精彩片段
骑上6阿哥给的那辆破旧的老坦克,咪弟飞快地冲出147弄那条石头铺成的颠簸的烂路。小说《托木尔峰脚下》是知名作者“诗人洪洪”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雪芝德平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骑上6阿哥给的那辆破旧的老坦克,咪弟飞快地冲出147弄那条石头铺成的颠簸的烂路。出弄堂的一刹那,喘了一口粗气,仿佛是逃离似的……沿着永福路、湖南路一路飞奔,在武康路上找到了同学小胖。小胖不胖,一张圆圆的脸长在了一个大高个的头上。小胖歪着头笑眯眯地对他说:“你也没考上位育中学?你成绩那么好,可惜了!”咪弟低下头,叹了口气,仿佛生无可恋,竟掉下了几滴眼泪。“哭个卵啊!船到桥头自会首。”小胖喊了一声。一...
出弄堂的一刹那,喘了一口粗气,仿佛是逃离似的……沿着永福路、湖南路一路飞奔,在武康路上找到了同学小胖。
小胖不胖,一张圆圆的脸长在了一个大高个的头上。
小胖歪着头笑眯眯地对他说:“你也没考上位育中学?
你成绩那么好,可惜了!”
咪弟低下头,叹了口气,仿佛生无可恋,竟掉下了几滴眼泪。
“哭个卵啊!
船到桥头自会首。”
小胖喊了一声。
一把拉过咪弟,“走!
回华光去打球!”
于是抢过自行车,带上咪弟往华光中学而去。
咪弟不想去,因为不爱打篮球。
咪弟很矮,初中毕业了却只有1米5多点,而小胖己经1米75了,篮球打得非常好,自己又怎能与他相比。
可不去又能怎么样呢?
回家更不好玩!
与7哥打赌的进口自行车因为一分之差没了,且前途未卜,想想就难过,坐在后座上的他又掉下了眼泪。
那是1964年的上海的夏天,咪弟刚满15岁。
咪弟是洪家的小少爷,永福路147弄22号那座三层加二层占据一亩地的花园洋房就是洪家的产业。
老上海人都知道永福路这条市中心闹中取静的小马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咪弟此时对这里却有了深深的厌倦。
这里有太多的法国人建造的花园洋房,住着和自己父亲一样的资产阶级,还有许多和自己一样抬不起头的小崽子。
小学毕业时,大多数小崽子只能去垃圾华光中学读书,只是那时候太小,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玩了一下午的咪弟在晚饭前匆匆回到了家里,刚打开沉重的院子大门,就听老管家朝他喊道:“小少爷!
侬啥地方去了?
老爷在寻侬!”
咪弟“哦!”
了一声,停好自行车朝父亲房间走去。
进了屋,却见父亲正在写着毛笔字。
见他进来,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咪弟走近父亲问道:“阿爸!
侬寻我啥事题?”
慈眉善目的父亲微笑着对他说:“我今天去参加了区里的政协会议,是关于响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上海知青支援大西北,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
咪弟诧异地看着父亲,“不会是让我去新疆吧!”
父亲的脸色严肃了,继续说道:“我们家有两个名额,我和你妈妈考虑让你和你小姐姐一起去!
也只有你和她两个人符合条件!”
咪弟心里虽有不甘,却在父亲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
因为他知道,父亲若有办法定然不会让他去的。
咪弟兄弟姐妹十二个,老三、老五幼年时不幸夭折了。
老大是大姐,名叫雪兰,早年间远嫁香港。
老二是大哥,名叫德千,家里唯一的一个继承过父亲财产,娶了一个百乐门舞女做老婆的花花公子,现在依然担任着曾经是家族企业的厂长,活得依然逍遥自在。
老西德民毕业于上海立信会计学校,己经去了辽宁营口在一家工厂当会计。
老六德良、老七德晓都毕业于上海通大学。
老六德良因为和老大在饭桌上发生矛盾,造成父亲一怒之下分家,将三层小洋楼的大部分出租给上海光学仪器厂做家属楼。
而老六的老婆这位上海女排队长、交大校花、扬州美女因为作风问题造成洪家被三次抄家。
两口子没法在上海呆着,调去了杭州钢铁厂,很久不再出现在上海。
老七德晓是众兄弟姐妹中最出色的,交大毕业后就进了化工部机械研究所上海站工作,标准的知识分子。
老八德鑫大专毕业,在一家工厂当技术员。
老九德麟是洪家唯一的军人,还在部队当兵。
小阿姐雪芝长得非常漂亮,己经高中毕业,与小阿哥德平一起都是咪弟的死党,天天在一起厮混。
小阿哥还在读高中,成绩优异。
所以去新疆的指标只能落在小阿姐与自己的头上了。
想到这里,咪弟释然了。
看看父亲,点点头转身出了房子。
是夜,咪弟躺在小阿哥德平边上,忽然想起父亲告诉他的那件事,那个上海滩有名的周易大师对父亲说过自己:此子必须离开血地,否则有性命之忧。
也许父亲让自己去新疆正有此意。
咪弟昏昏沉沉地想着,忽然瞄见那张床上小阿姐扑闪的眼睛里里流下了大大的泪滴,这泪滴也滴落在咪弟的心里,凭添了许多哀愁。
父亲大人虽然是资本家,却因为生性善良,又是一介文人,儒雅又与世无争。
解放后主动与政府配合,上交资产。
再加上厂里工人一致地夸奖他是大善人,所以从未受过冲击,最难过的时候也不过是居委会安排扫扫弄堂。
而这些活路都由小阿哥和自己代劳了。
而父亲的好人缘也让他当上政协委员。
父亲能做出如此决定,是为了这个家的周全,也是为了响应国家的号召。
想到这里,咪弟再一次释然。
父亲是美法留学生,曾在清华大学教过书,他的智慧可见一斑。
在平淡中处置一切,就如他说:“我发财是运气而非专营!
我是文人不是老板!”
想想父亲通晓六国文字,又学的化工专业。
却整天读书写字,不理一切俗事。
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
这也让母亲那一手地道苏州菜发挥到淋漓尽致。
这一去就很难吃上母亲做的美食了。
多多少少有那么点遗憾!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遗憾,这又能算些什么呢!
咪弟还是个孩子,一个很弱小的孩子,小孩子想不了那么多。
在胡思乱想中咪弟沉沉睡去……一周后,咪弟和小阿姐雪芝身穿土黄色的军装,戴上了军帽大红花踏上了西行的列车,同行的有小胖(陈学曾)、柴板(姚万瑞)、小怪(王保锋)、(巴郎)李一峰、张乐平(三毛流浪记作者)的女儿张多多,这些都是咪弟的同班同学。
还有许多将要成为兵团战友的兄弟姐妹们。
一路上他们忘去了烦恼,唱着《革命人永远是年轻》《我们走在大路上》。
咪弟离开了血地,和这些上海青年一起踏上了一条真正的金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