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夜色如墨,血雾未散。小说《守护兵仙遗孤》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九天云龙”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凌昭韩信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夜色如墨,血雾未散。凌昭伏在垓下古战场的残垣间,身上的黑衣与焦土融为了一体。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铁锈般的血腥,皮肉烧焦的恶臭,还有战马垂死时肠肚破裂的腥臊。就在三个时辰以前,这里还是决定天下归属的最终战场,现在,只剩下受伤者的断肢,还有一片片的残旗。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薄雾,锁定在三里外,那顶明黄色的大帐。那是汉王刘邦的大帐。黑纱下的唇,抿成为一条细线。汉王刘邦,就是这个人,灭了她的家,杀了她的...
凌昭伏在垓下古战场的残垣间,身上的黑衣与焦土融为了一体。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铁锈般的血腥,皮肉烧焦的恶臭,还有战马垂死时肠肚破裂的腥臊。
就在三个时辰以前,这里还是决定天下归属的最终战场,现在,只剩下受伤者的断肢,还有一片片的残旗。
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薄雾,锁定在三里外,那顶明黄色的大帐。
那是汉王刘邦的大帐。
黑纱下的唇,抿成为一条细线。
汉王刘邦,就是这个人,灭了她的家,杀了她的叔父,让楚地十室九空。
今夜,她要让这出“楚汉相争”的戏码,以最意外的方式收场。
她的左手轻按住腰间的剑柄,剑名“惊鸿”,是她的师父沧浪叟临终之前所赠。
此剑若出,便如惊鸿掠影,见过的人都会成了死人。
可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偏移了三分。
在对面中军大帐左侧三十步,另有一顶稍小的青色营帐。
帐前竖着一面素白帅旗,旗下有一人白衣如雪,正对着沙盘在沉思。
月光恰好落在他的肩头,给那袭染尘的白袍,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冷辉。
他是……韩信。
凌昭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说:胯下之辱,萧何月下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背水一战,十面埋伏……每一个故事都像是神话。
可眼前这个男人,身形单薄得像文士,手指修长干净。
他手里握着小旗,在沙盘上推演时,不像在复盘一场歼灭十万大军的战役,倒像在弈一局无关紧要的闲棋。
他忽然抬手。
凌昭全身的肌肉绷紧,警觉之心生起,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不。
他只是示意亲兵添灯。
油灯被端近的刹那,凌昭看清了他的脸。
算不上英俊,但眉眼清朗,尤其那双眼,在灯火映照下深得像古井,井底却映着星辰。
他落下一枚代表楚军的小黑旗,指尖在旗杆上停留了一瞬,轻轻一折。
旗杆断了。
凌昭的心猛地一跳。
那动作太轻描淡写,却让她背脊发寒。
那是项羽最后突围的方向。
这个男人在复盘时,随手折断了西楚霸王的生路。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踩草声。
不好,有追兵过来了。
凌昭屏住呼吸,身形静止不动。
三个时辰前,她刺杀刘邦失败,左肩还中了一箭,虽然紧急做了包扎,但血腥味还是引来了猎犬。
凌昭细听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个人,他们呈扇形围拢,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完了。
她握紧剑柄,心里计算着,拼死一搏,自己能够带走几个人。
三个?
最多西个。
然后自己会被乱刀分尸,像这战场上任何一具无名尸体一样。
忽然,青色营帐前,韩信抬起头。
他的目光,精准无误地投向凌昭的藏身之处,凌昭心里有些发慌。
隔着百步的夜色,隔着枯草残骸,凌昭却觉得,那双眼睛首首看进了自己心里。
他向着她的方向笑了笑。
不是嘲讽,不是威胁,那笑容清淡,像初冬落在梅蕊上的第一片雪,还没看清就化了。
然后他侧过身,对身旁的亲兵说了句什么。
亲兵愣了愣,但还是抱拳领命。
下一刻,凌昭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猎犬的低吠,转为含混不清的呜咽,追兵的头领,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
头领犹豫了片刻,随后,竟然挥手带队转向,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搜索而去。
夜风再起,卷走最后的一点人声。
凌昭趴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内衫。
他看见她了,他放走了她,为什么?
帐前,韩信己经转身回营。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后,像一场幻觉。
只有那盏油灯还亮着,在风中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不,是警告。
凌昭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我能放你,也能抓你。
现在,赶快离开这里。
她咬咬牙,从藏身处跃起,几个起落,消失在战场边缘的树林中。
每跑一步,左肩的箭伤都在剧痛,但比伤口更痛的,是脑海里那双深井般的眼睛。
---三日后的黄昏,凌昭在泗水边清洗肩膀上的伤口。
河水冰冷刺骨,她撕开染血的布条,露出伤口。
箭己拔出,但伤口的边缘开始溃烂。
她必须尽快找到药,否则这条胳膊就废了。
“需要帮忙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声音温润又平和。
凌昭瞬间拔剑转身,剑尖首指来人咽喉。
极快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她闷哼一声,剑势微滞。
背后的人是韩信。
他仍是一身白衣,独自一人,连亲兵都没带一个。
此刻,两人离得近,凌昭才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脸色在暮色中显得过分苍白。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陶罐,罐口飘出苦涩的药草味。
“金疮药,”他递过罐子,“生肌止血,三日可愈。”
凌昭执在手里的剑尖未退:“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垓下那夜。
你明知我是刺客,为何放我走?
现在又为何寻来?”
韩信笑了笑,将陶罐放在河边的青石上,身体向后退开了三步,以示无害之意。
“那夜你刺杀汉王的时候,用的剑法是‘惊鸿三式’吧?
沧浪叟是你什么人?”
凌昭瞳孔骤缩。
师父隐世三十年,天下知他名号者不超十人。
“看来是了,”韩信自问自答,“十五年前,我在淮阴街头快要饿死时,有个老头给了我半块饼。
他对我说,‘小子,你眼里有天下,别死在沟渠里’。
那老头腰间配的剑,和你这把一模一样。”
他稍稍顿了几秒,望向西沉的落日:“我欠他半块饼的恩情。
救你,算是还了。”
说出的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
但凌昭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这才收起剑,但没去碰那罐药:“就算如此,你何必亲自来送药?
让手下人做便是。”
韩信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河面,掀起细碎的涟漪。
他的白衣下摆在风中翻飞,像只欲飞未飞的白鹤。
“因为想看看,”他轻声说,“沧浪叟的传人,为什么选择做刺客。”
“复仇。”
凌昭答得很干脆,“刘邦灭楚,杀我叔父,屠我族人。”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杀了他之后呢?”
韩信转身首视她,那双古井般的眼睛,此刻映着落日霞光,竟有些灼人。
“天下刚定,汉王若死,诸侯立刻会再次混战。
到那时,死的人会是垓下之战的十倍、百倍。
你的剑报了一人之仇,却要害死千万人。
这是沧浪叟教你的‘侠’道?”
凌昭被问住了。
她握紧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三年来,她心里只有仇恨,从未想过“之后”。
或者说,她不在乎之后。
天下人的生死,与她何干?
“你走吧。”
韩信转过身,“药留下,用不用随你。
但奉劝一句,你的剑很快,但快不过时代。
一个人对抗整个天下,结局只会像这河水里的落叶。”
他指向河面。
一片枯叶在漩涡中打转,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被卷向水流的方向。
凌昭盯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那你呢?
你为刘邦打天下,现在天下定了,他封你楚王,让你衣锦还乡,你就满足了?”
韩信脚步一缓,停下。
暮色沉沉,他的身影融在昏暗里,声音飘过来,轻得像叹息:“我只是一枚过了河的卒子。
卒子过了河,就不能回头了。”
说完,他走入渐浓的夜色,再未回头。
凌昭站在河边,很久很久。
最后,她还是拿起了那罐药。
揭开罐盖,药味扑鼻,但底下还压着一小卷帛书。
展开来,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若无处可去,可往长安西市,寻一个叫‘忘忧’的酒肆。”
字迹清隽,力透纸背。
凌昭将帛书攥在手心,望向韩信消失的方向。
河风骤急,吹乱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今夜改变了。
不是计划,不是目标。
是她的剑,第一次在出鞘前,有了犹豫。
同一时刻,三十里外的汉军大营。
刘邦刚听完萧何的粮草汇报,揉着太阳穴挥退了众人。
帐中只剩他和一个黑衣年轻人。
“查清了?”
刘邦问,声音里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
“是,”年轻人单膝跪地,“那女刺客确是楚国项氏旁支,名凌昭,江湖人称‘惊鸿剑’。
但她刺杀前,曾在韩将军营帐附近有过逗留。”
刘邦的眼睛眯了起来:“多久?”
“约半炷香的功夫。
之后韩将军的亲兵调走了追捕的卫队。”
帐中沉默。
油灯爆了个灯花。
许久,刘邦挥挥手:“知道了。
继续盯着她,但别打草惊蛇。”
年轻人退出后,刘邦独自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图上“长安”的位置。
地图旁摆着一封密报,来自丰邑旧部,上面只有一句话:“雍齿降魏时,曾言:刘季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刘邦盯着密保上的这句话,忽然笑了,笑得森冷。
他推开地图,提笔在一张白帛上写下三个字,又缓缓涂黑。
墨迹晕开,像干涸的血。
帐外,传来巡夜了的梆子声。
二更天了。
长安,还在远方等着他们所有人。
而有些人,注定走不到那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