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奶奶穿成修仙界大师姐
第1章
头疼，像是被几十个壮汉轮流用闷棍敲过。
裳欣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布满焦急与威严的古装中年男人的脸。
“玲珑！
你总算醒了！
感觉如何？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一身青色道袍，发髻高束，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见她睁眼，他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玲珑？
裳欣脑子嗡嗡作响，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强行塞进她的脑海。
少阳派掌门长女，褚玲珑。
自幼天资聪颖，修为高绝，是门派内定的下一任掌门。
性子清冷孤傲，不喜言笑，一心向道，是所有弟子敬畏的对象。
而她，裳欣，一个刚在七十大寿宴会上因为过于激动、一口气没上来而光荣“杀青”的现代老奶奶。
裳欣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她真的穿了。
穿成了自己临死前孙女塞给她解闷的《琉璃》同人小说里的一个原创角色，少阳派那个高冷的大师姐，褚玲珑。
“爹……”她下意识地跟着原身的记忆，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这声“爹”，让眼前这位少阳派掌门褚磊瞬间红了眼眶。
“哎，爹在！
爹在！”
褚磊连忙应声，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你这孩子，不过是跟昊辰师侄切磋，怎么就动了真火，险些灵力溃散！
幸好你师叔伯们及时出手，不然……唉！”
昊辰？
裳欣的记忆库里自动跳出了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
柏麟帝君下凡渡劫的化身，璇玑的便宜师兄，也是原著里最大的“黑心编剧”。
原身褚玲珑，就是因为在切磋中不满昊辰对妹妹璇玑的苛刻教导，与其动了手，结果被对方暗中使了绊子，灵力逆行，这才昏迷不醒，给了她这个七十岁的老灵魂可乘之机。
裳欣撑着床沿，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动作迟缓，像个真正的老太太。
褚磊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慢点慢点，别急。”
裳欣没说话，只是环顾西周。
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木床，纱幔轻垂，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裳欣默默地叹了口气。
想她裳欣，斗过小三，扶过老公，拉扯大三个孩子，又看着孙子孙女满地跑，好不容易熬到七十岁，正准备开启含饴弄孙、广场舞C位的悠闲养老生活，结果一脚踏进了阎王殿。
行吧，死了就死了，早死晚死都得死。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孟婆汤是不是掺了水？
还是说现在地府的业务流程也搞KPI，这么不严谨了？
返聘上岗，还是高危的仙侠世界，一上来就是差点嗝屁的开局。
她一个只想喝茶遛鸟打太极的老太太，跟这群打打杀杀、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小年轻凑什么热闹？
“玲珑，你在想什么？”
褚磊见女儿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神发首，不由得担心起来，“是不是伤到了神魂？”
裳欣回过神，对上褚磊关切的目光。
眼前这位，按照记忆，是她这一世的亲爹。
可她心理上是个七十岁的老人，实在没法对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男人真心实意地喊爹。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和，但听起来略显沧桑的语气说：“爹，我没事，就是……有点渴。”
“渴了？”
褚磊一愣，随即大喜，“渴了就好，渴了就好！
人醒了知道渴，那就是没事了！
来人，快给大小姐上茶！”
很快，一名小弟子端着茶水快步走了进来。
裳欣接过茶杯，入手温热。
她掀开杯盖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茶香扑鼻而来。
是上好的灵茶，有助于稳固心神。
但在她这位老茶客嘴里，品出来的却是另一番滋味。
“这茶，性寒。”
裳欣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评价道，“我现在身子虚，不宜饮此茶。
去，给我换一杯热水，多放些枸杞红枣。”
端茶的小弟子傻眼了。
大师姐不是最爱这雨前龙顶吗？
怎么突然要喝……枸杞红枣茶？
那是凡间妇人才喝的东西吧？
褚磊也愣住了，他看着女儿，总觉得她醒来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玲珑，清冷如冰，言语间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剑气。
可现在，她虽然依旧话不多，但那股子锋芒毕露的劲儿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看透世事的平和与慵懒。
“还愣着干什么？”
裳欣抬眼，淡淡地瞥了小弟子一眼，“去啊。”
小弟子一个激灵，赶紧躬身退下：“是，是！
弟子马上去办！”
看着小弟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裳欣在心里默默点头。
嗯，看来这大师姐的身份还挺好用。
“玲珑啊，”褚磊欲言又止，“你……真的没事？”
“没事。”
裳欣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一边，像个老干部似的轻轻敲了敲床沿，“爹，你不用担心。
就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了？”
“嗯。”
裳欣点头，“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修仙，不就是为了强身健体，活得长久吗？
以前是我太执着于胜负了。
和气生财，长命百岁，这才是正道。”
褚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女儿这是伤到神魂了？
还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这番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从他那个争强好胜、一心要光大少阳的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就在褚磊准备请门派里精通神魂法术的长老，再来给女儿瞧瞧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
姐姐你醒啦！”
一道娇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首接扑到床边。
来人正是褚璇玑，原身褚玲珑的亲妹妹，也是原著的那个天选之女。
裳欣看着眼前这个扎着双丫髻、眉眼精致却毫无神采的小姑娘，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慈爱。
哎哟，这不就是我那傻孙女嘛！
璇玑天生六识残缺，不懂人情世故，此刻她只是抓着裳欣的手，脸上露出纯粹的喜悦：“姐姐，你终于醒了，璇玑好担心你！”
裳欣伸手，习惯性地摸了摸璇玑的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多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慢点跑，仔细摔了。”
璇琪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姐姐今天……好温柔啊。
以前姐姐虽然也对她好，但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从来不会这样摸她的头，说话的语气也像……像厨房里给她做饭的张大娘。
正在此时，门口又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
“玲珑师妹，你醒了。”
裳欣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仙风道骨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正是昊辰。
在看到昊辰的那一刻，裳欣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那是原身残留的愤怒和不甘。
裳欣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跟小年轻置什么气？
犯不上。
活到她这个岁数，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跟烂人烂事计较，最后气坏的只有自己。
不值得。
“昊辰师兄。”
裳欣淡淡地开口，声音无波无澜。
昊辰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自责：“师妹，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在切磋时失了分寸，害你受伤。
我……行了。”
裳欣首接打断了他。
昊辰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裳欣，只见对方慢悠悠地端起刚刚送来的枸杞红枣茶，吹了吹气，轻轻抿了一口。
那姿态，那神情，仿佛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而不是躺在病床上。
“切磋嘛，有输有赢，有伤有亡，都很正常。”
裳欣放下茶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这事，过去了。”
轻描淡写，风轻云淡。
仿佛之前那个为了维护妹妹、不惜与他针锋相对、差点灵力溃散的人，根本不是她。
昊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褚玲珑此人，心高气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他试探着说：“师妹说的是。
不过，你我之间的切磋是小，璇玑师妹的修行是大事。
我亦是为她着想，才会严厉了些。”
他这是在点她，别忘了你之前为什么跟我动手。
裳欣心里门儿清。
这小伙子，段位不低啊，一句话就把自己摆在了“为了璇玑好”的道德高地上。
换做原身，此刻怕是又要被激怒了。
但裳欣是谁？
是看了七十年家庭伦理剧、撕了半辈子小三、调解了无数次姑嫂矛盾的老太太！
这点绿茶话术，在她面前跟过家家似的。
她抬起头，终于正眼看向昊辰，脸上挂起一抹慈祥的、长辈看晚辈的微笑。
“昊辰师兄啊。”
这一声“师兄”，叫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你今年，多大了？”
昊辰一愣：“……二十有五。”
“哦，二十五了。”
裳欣点点头，继续笑眯眯地问，“有心上人了吗？
定亲了没？
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昊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路数？
褚磊和璇玑也听傻了。
“咳。”
裳欣清了清嗓子，收起那副八卦的嘴脸，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昊辰师兄，你没带过孩子，你不懂。”
“璇玑这孩子，情况特殊，六识不全，你用对付普通弟子的那套方法对她，那叫缘木求鱼，南辕北辙。”
“教育孩子，得讲究方式方法。
要因材施教，懂不懂？
一味地打压和强迫，只会适得其反，让她产生逆反心理。
到时候别说修成大道了，没得个心理疾病就算不错了。”
她顿了顿，端起枸杞红枣茶，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喉。
“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别总板着一张脸，跟谁都欠你八百万似的。
要多笑笑，心态放平和一点。
不然容易未老先衰，以后找不到媳妇的。”
一番话说下来，行云流水，逻辑清晰，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为你好”的关怀。
昊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教育。
而且，他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她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不，不对！
他可是柏麟帝君！
他是在渡她成仙！
可这些话，他没法当着褚磊的面说出来。
最终，昊辰的俊脸憋得一阵青一阵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妹，说的是。”
裳欣满意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她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省心的孙子：“行了，我累了，要休息了。
你们都回吧。”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少阳派的掌门。
褚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一肚子疑问咽了回去，带着依旧处于懵圈状态的昊辰和璇玑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裳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了柔软的被褥里。
演戏好累。
当务之急，是养好这副小身板。
至于什么修仙飞升，什么情情爱爱，什么三界大战……关她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什么事？
她现在唯一的追求，就是在这个没有雾霾、没有添加剂的世界里，好好地泡泡脚、喝喝茶、晒晒太阳，安安稳稳地活到自然死亡。
谁也别想打扰她养老！
裳欣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布满焦急与威严的古装中年男人的脸。
“玲珑！
你总算醒了！
感觉如何？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一身青色道袍，发髻高束，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见她睁眼，他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玲珑？
裳欣脑子嗡嗡作响，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强行塞进她的脑海。
少阳派掌门长女，褚玲珑。
自幼天资聪颖，修为高绝，是门派内定的下一任掌门。
性子清冷孤傲，不喜言笑，一心向道，是所有弟子敬畏的对象。
而她，裳欣，一个刚在七十大寿宴会上因为过于激动、一口气没上来而光荣“杀青”的现代老奶奶。
裳欣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她真的穿了。
穿成了自己临死前孙女塞给她解闷的《琉璃》同人小说里的一个原创角色，少阳派那个高冷的大师姐，褚玲珑。
“爹……”她下意识地跟着原身的记忆，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这声“爹”，让眼前这位少阳派掌门褚磊瞬间红了眼眶。
“哎，爹在！
爹在！”
褚磊连忙应声，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你这孩子，不过是跟昊辰师侄切磋，怎么就动了真火，险些灵力溃散！
幸好你师叔伯们及时出手，不然……唉！”
昊辰？
裳欣的记忆库里自动跳出了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
柏麟帝君下凡渡劫的化身，璇玑的便宜师兄，也是原著里最大的“黑心编剧”。
原身褚玲珑，就是因为在切磋中不满昊辰对妹妹璇玑的苛刻教导，与其动了手，结果被对方暗中使了绊子，灵力逆行，这才昏迷不醒，给了她这个七十岁的老灵魂可乘之机。
裳欣撑着床沿，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动作迟缓，像个真正的老太太。
褚磊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慢点慢点，别急。”
裳欣没说话，只是环顾西周。
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木床，纱幔轻垂，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裳欣默默地叹了口气。
想她裳欣，斗过小三，扶过老公，拉扯大三个孩子，又看着孙子孙女满地跑，好不容易熬到七十岁，正准备开启含饴弄孙、广场舞C位的悠闲养老生活，结果一脚踏进了阎王殿。
行吧，死了就死了，早死晚死都得死。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孟婆汤是不是掺了水？
还是说现在地府的业务流程也搞KPI，这么不严谨了？
返聘上岗，还是高危的仙侠世界，一上来就是差点嗝屁的开局。
她一个只想喝茶遛鸟打太极的老太太，跟这群打打杀杀、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小年轻凑什么热闹？
“玲珑，你在想什么？”
褚磊见女儿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神发首，不由得担心起来，“是不是伤到了神魂？”
裳欣回过神，对上褚磊关切的目光。
眼前这位，按照记忆，是她这一世的亲爹。
可她心理上是个七十岁的老人，实在没法对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男人真心实意地喊爹。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和，但听起来略显沧桑的语气说：“爹，我没事，就是……有点渴。”
“渴了？”
褚磊一愣，随即大喜，“渴了就好，渴了就好！
人醒了知道渴，那就是没事了！
来人，快给大小姐上茶！”
很快，一名小弟子端着茶水快步走了进来。
裳欣接过茶杯，入手温热。
她掀开杯盖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茶香扑鼻而来。
是上好的灵茶，有助于稳固心神。
但在她这位老茶客嘴里，品出来的却是另一番滋味。
“这茶，性寒。”
裳欣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评价道，“我现在身子虚，不宜饮此茶。
去，给我换一杯热水，多放些枸杞红枣。”
端茶的小弟子傻眼了。
大师姐不是最爱这雨前龙顶吗？
怎么突然要喝……枸杞红枣茶？
那是凡间妇人才喝的东西吧？
褚磊也愣住了，他看着女儿，总觉得她醒来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玲珑，清冷如冰，言语间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剑气。
可现在，她虽然依旧话不多，但那股子锋芒毕露的劲儿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看透世事的平和与慵懒。
“还愣着干什么？”
裳欣抬眼，淡淡地瞥了小弟子一眼，“去啊。”
小弟子一个激灵，赶紧躬身退下：“是，是！
弟子马上去办！”
看着小弟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裳欣在心里默默点头。
嗯，看来这大师姐的身份还挺好用。
“玲珑啊，”褚磊欲言又止，“你……真的没事？”
“没事。”
裳欣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一边，像个老干部似的轻轻敲了敲床沿，“爹，你不用担心。
就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了？”
“嗯。”
裳欣点头，“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修仙，不就是为了强身健体，活得长久吗？
以前是我太执着于胜负了。
和气生财，长命百岁，这才是正道。”
褚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女儿这是伤到神魂了？
还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这番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从他那个争强好胜、一心要光大少阳的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就在褚磊准备请门派里精通神魂法术的长老，再来给女儿瞧瞧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
姐姐你醒啦！”
一道娇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首接扑到床边。
来人正是褚璇玑，原身褚玲珑的亲妹妹，也是原著的那个天选之女。
裳欣看着眼前这个扎着双丫髻、眉眼精致却毫无神采的小姑娘，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慈爱。
哎哟，这不就是我那傻孙女嘛！
璇玑天生六识残缺，不懂人情世故，此刻她只是抓着裳欣的手，脸上露出纯粹的喜悦：“姐姐，你终于醒了，璇玑好担心你！”
裳欣伸手，习惯性地摸了摸璇玑的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多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慢点跑，仔细摔了。”
璇琪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姐姐今天……好温柔啊。
以前姐姐虽然也对她好，但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从来不会这样摸她的头，说话的语气也像……像厨房里给她做饭的张大娘。
正在此时，门口又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
“玲珑师妹，你醒了。”
裳欣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仙风道骨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正是昊辰。
在看到昊辰的那一刻，裳欣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那是原身残留的愤怒和不甘。
裳欣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跟小年轻置什么气？
犯不上。
活到她这个岁数，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跟烂人烂事计较，最后气坏的只有自己。
不值得。
“昊辰师兄。”
裳欣淡淡地开口，声音无波无澜。
昊辰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自责：“师妹，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在切磋时失了分寸，害你受伤。
我……行了。”
裳欣首接打断了他。
昊辰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裳欣，只见对方慢悠悠地端起刚刚送来的枸杞红枣茶，吹了吹气，轻轻抿了一口。
那姿态，那神情，仿佛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而不是躺在病床上。
“切磋嘛，有输有赢，有伤有亡，都很正常。”
裳欣放下茶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这事，过去了。”
轻描淡写，风轻云淡。
仿佛之前那个为了维护妹妹、不惜与他针锋相对、差点灵力溃散的人，根本不是她。
昊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褚玲珑此人，心高气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他试探着说：“师妹说的是。
不过，你我之间的切磋是小，璇玑师妹的修行是大事。
我亦是为她着想，才会严厉了些。”
他这是在点她，别忘了你之前为什么跟我动手。
裳欣心里门儿清。
这小伙子，段位不低啊，一句话就把自己摆在了“为了璇玑好”的道德高地上。
换做原身，此刻怕是又要被激怒了。
但裳欣是谁？
是看了七十年家庭伦理剧、撕了半辈子小三、调解了无数次姑嫂矛盾的老太太！
这点绿茶话术，在她面前跟过家家似的。
她抬起头，终于正眼看向昊辰，脸上挂起一抹慈祥的、长辈看晚辈的微笑。
“昊辰师兄啊。”
这一声“师兄”，叫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你今年，多大了？”
昊辰一愣：“……二十有五。”
“哦，二十五了。”
裳欣点点头，继续笑眯眯地问，“有心上人了吗？
定亲了没？
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昊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路数？
褚磊和璇玑也听傻了。
“咳。”
裳欣清了清嗓子，收起那副八卦的嘴脸，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昊辰师兄，你没带过孩子，你不懂。”
“璇玑这孩子，情况特殊，六识不全，你用对付普通弟子的那套方法对她，那叫缘木求鱼，南辕北辙。”
“教育孩子，得讲究方式方法。
要因材施教，懂不懂？
一味地打压和强迫，只会适得其反，让她产生逆反心理。
到时候别说修成大道了，没得个心理疾病就算不错了。”
她顿了顿，端起枸杞红枣茶，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喉。
“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别总板着一张脸，跟谁都欠你八百万似的。
要多笑笑，心态放平和一点。
不然容易未老先衰，以后找不到媳妇的。”
一番话说下来，行云流水，逻辑清晰，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为你好”的关怀。
昊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教育。
而且，他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她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不，不对！
他可是柏麟帝君！
他是在渡她成仙！
可这些话，他没法当着褚磊的面说出来。
最终，昊辰的俊脸憋得一阵青一阵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妹，说的是。”
裳欣满意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她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省心的孙子：“行了，我累了，要休息了。
你们都回吧。”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少阳派的掌门。
褚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一肚子疑问咽了回去，带着依旧处于懵圈状态的昊辰和璇玑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裳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了柔软的被褥里。
演戏好累。
当务之急，是养好这副小身板。
至于什么修仙飞升，什么情情爱爱，什么三界大战……关她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什么事？
她现在唯一的追求，就是在这个没有雾霾、没有添加剂的世界里，好好地泡泡脚、喝喝茶、晒晒太阳，安安稳稳地活到自然死亡。
谁也别想打扰她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