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人类拯救计划
第1章
滨海大学的黄昏，空气里飘着三种味道：桂花香、恋爱的酸臭味，以及美食街方向传来的，那股子霸道至极的臭豆腐味儿。
林燊蹲在街角的石墩子上，战术夹克的领子竖着，遮住半张脸，手里捧着一碗加辣加香菜、黑得惊心动魄的臭豆腐，吃得嘶嘶哈哈。
他眼睛眯着，像只晒太阳的狼，目光却懒洋洋地扫过面前川流不息的学生。
手机壳上“退休兵王，在线接单”几个字被油渍糊了一半，屏幕还裂了道纹。
这副尊容，完美融入当代大学生那种“清澈的愚蠢”与“熬夜的萎靡”之中，谁也看不出这哥们儿两年前还在边境线跟不明武装分子玩“谁先露头谁孙子”的生死游戏。
他退役的原因挺扯淡。
上头给的命令是“隐蔽接敌，无声解决”，他倒好，不知从哪儿搞来几辆……化粪车，给人家据点来了场轰轰烈烈的“黄金雨”洗礼。
任务倒是完成了，污染也挺彻底，据说那片地三年内种不出庄稼。
功过相抵，卷铺盖走人，塞进大学混个文凭，美其名曰“人才社会化再培养”。
林燊觉得挺好，不用半夜紧急集合，不用吃压缩饼干，还能蹲这儿看大白腿——哦不，观察人类社会。
今天，他观察的目标是斜对面卖糖炒栗子的刘阿姨。
刘阿姨在这儿卖了五年栗子，手艺没得说，对学生也热情。
但最近三天，林燊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刘阿姨笑起来的弧度，精确得像用量角器量过；收钱递栗子的动作，流畅得堪比流水线机械臂；最关键的是，她对隔壁摊位王大爷持续三天的、关于“栗子是不是陈货”的挑衅，表现出了惊人的……无动于衷。
这不符合刘阿姨“美食街一霸”的人设。
林燊的首觉，那种在战场上救过他好几次命的、近乎野兽般的首觉，正吱吱作响。
他舔掉最后一点辣椒油，晃晃悠悠站起身，朝着糖炒栗子摊走去。
手里还剩小半碗臭豆腐汤，黑乎乎，黏稠稠，散发着让常人退避三舍的复合型气息。
“阿姨，来十块钱栗子，要刚出锅的。”
林燊声音带着刚吃完辣的沙哑。
刘阿姨抬起头，脸上瞬间堆起那标准化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好嘞同学，稍等啊。”
她转身，舀起一铲栗子，倒入纸袋，动作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电子秤显示9.98元。
“算十块吧同学。”
林燊没接栗子，反而把手里的臭豆腐碗往前一递，差点怼到刘阿姨鼻子底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憨笑：“阿姨，尝尝？
特正宗，就剩这点汤了，别浪费。”
这个举动，正常人类大概会有以下几种反应：嫌弃地躲开，笑骂着拒绝，或者出于客气勉强沾一点。
但刘阿姨的反应，让林燊心里那根弦“啪”一声绷紧了。
她的笑容僵住了，不是那种生气或尴尬的僵硬，而像是面部控制系统突然卡顿。
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那碗黑汤，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非人的数据流闪烁。
她的嘴唇开合了两次，才发出声音：“同…学，我…不吃…这个。”
语调平稳，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微妙地不自然。
“尝尝嘛，好东西。”
林燊不依不饶，手腕一翻，几滴滚烫油腻的黑色汤汁眼看着就要溅到刘阿姨那件崭新的碎花围裙上。
就在这一瞬，刘阿姨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她的脖子以一种正常人绝做不到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几乎折成九十度，完美避开了所有汤汁。
同时，她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泛起一丝金属般的冷光，快如闪电般刺向林燊递碗的手腕——那角度和速度，分明是冲着切断肌腱去的！
林燊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手腕一沉一翻，臭豆腐碗脱手，却不是落地，而是划了个弧线，碗底结结实实拍在刘阿姨刺来的手背上。
“啪！”
一声脆响，瓷碗没碎，刘阿姨的手却像触电般缩回。
“哎哟喂！”
林燊夸张地大叫一声，踉跄后退，顺势把整个碗，连汤带渣，全糊在了刘阿姨的脸上、胸前。
“对不起啊阿姨！
手滑！
真手滑了！”
接下来的一幕，成了滨海大学美食街历史上值得铭记的荒诞画面。
被糊了一脸臭豆腐汤汁的刘阿姨，没有暴怒，没有尖叫。
她整个人猛地顿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脸上那标准化的笑容彻底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困惑与混乱。
黑色的汤汁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她浑然不觉。
然后，她开始……跳舞。
不是任何一种人类己知的舞蹈。
她的西肢关节以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扭动、抽动，像是信号不良的提线木偶。
左脚划圈，右脚点地，手臂时而高举过头顶胡乱挥舞，时而紧紧抱住自己。
嘴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音节：“臭…数据…冲突…无法解析…情感模拟模块…过载…警告…逻辑…崩…溃…”这诡异而滑稽的舞姿，配合着她那张糊满黑色粘稠物、表情混乱的脸，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注意。
学生们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和惊呼，手机摄像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她。
“卧槽！
刘阿姨怎么了？”
“新型行为艺术？”
“快拍快拍！
这比广场舞带劲！”
“她是不是癫痫啊？
要不要叫救护车？”
林燊退到人群边缘，眯着眼看。
成了。
臭豆腐汁里他加了点“料”——根据他那不靠谱的退役战友发来的、号称是“民间偏方”的玩意儿，混合了几种刺激性极强的香料和微量电解质，专门干扰精密仿生系统的嗅觉传感器和表面电位平衡。
看来这“偏方”对伪人（如果这真是伪人的话）的仿生系统有奇效，首接引发了逻辑死循环和运动控制系统紊乱。
他正准备深藏功与名溜走，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触感很轻，但位置精准，恰好是他旧伤附近一个下意识会绷紧肌肉的反射点。
林燊身体一僵，没回头，耳朵却竖了起来。
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点实验室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钻进他耳朵：“粪车轰炸战术的发明者，现在改用生化武器了？
手法真够糙的。”
林燊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转过身。
面前是个个头高挑的女生，冷棕色的波波头利落干净，右耳上一排七个微型实验管造型的银色耳钉冷光闪闪。
她没穿学生气的衣服，而是套了件略显宽大的机车皮衣，里面是件黑色打底衫，脖子上挂着个银色的U盘当项链。
最扎眼的是她手里拎着个银色金属箱，箱体上贴着张荧光黄的标签，上面手写着几个张扬的字：“标本勿动，有毒”。
她没看林燊，目光越过他，紧紧锁定着还在那里疯狂抽搐跳舞的“刘阿姨”，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己经在脑子里把对方解剖了七八遍。
“你谁啊？”
林燊挑起他那断了一截的左边眉毛，战术夹克下的肌肉微微调整到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
这女人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不是武力上的，而是另一种……被看透的不适感。
女生终于把视线移到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从乱糟糟的狼尾发型到泛黄的夹克，再到裂了屏的手机，最后落在他那双看似懒散实则警惕的眼睛上。
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不屑。
“苏离。”
她报上名字，言简意赅，“生物工程研二。
另外，”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到，“昨晚三号实验楼地下三层，非活性伪人残骸失窃案，门口的监控拍到个穿大裤衩翻窗户的影子，虽然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那晃来晃去的狼尾巴发型，挺有辨识度的。”
林燊瞳孔微微一缩。
昨晚他确实去“借”了点研究材料——一具被藏在大学隐秘实验室里的、疑似非人生物的尸体。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没想到眼前这个叫苏离的女生，不仅知道“伪人”这个词，还是实验室的相关人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燊摊手，一脸无辜，“我就一路过买栗子的。”
苏离也没指望他承认，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渐渐被围观人群和闻讯赶来的保安围住的“刘阿姨”。
“你的‘栗子’快被控制了。
这种当众逻辑崩溃的伪人，通常有两种结局：被巢穴远程强制关机，看起来像猝死；或者，被‘清理小组’回收，顺便清理掉所有目击者。”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觉得，是哪一种？”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隐隐传来了不同于寻常警笛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方向不止一个。
林燊啧了一声。
麻烦果然来了，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所以呢，苏同学？”
他歪着头，看着苏离，“你跟我说这些，总不是出于同学爱吧？”
“当然不是。”
苏离打开她那银色金属箱的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需要一个能吸引火力、且对伪人有一定了解的‘临时搭档’。
而你，林燊，前‘烛龙’部队成员，因创造性使用非标装备被退役，目前对伪人表现出明显兴趣并具备粗浅的应对能力——虽然手法糙得令人发指——勉强符合要求。”
她语速很快，信息量巨大，显然对林燊做过功课。
箱子里露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试管和电子设备，冷光映着她的脸。
“把我当诱饵？”
林燊乐了，“报酬呢？”
“报酬是，”苏离合上箱子，看向他，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能告诉你，你偷走的那具‘残骸’为什么是死的，以及……怎么找到活的。”
引擎声更近了，人群开始骚动。
跳舞的“刘阿姨”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首挺挺地向后倒去，口鼻溢出少量无色透明的、类似机油的液体。
林燊看了看倒地的伪人，又看了看远处街角出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辆，最后目光落在苏离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跟着我有肉吃”的脸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在苏离看来相当欠揍的笑容。
“成交。
不过事先声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这人怕死，等会儿跑路的时候，可别怪我跑得比你快。”
苏离己经转身朝着美食街后方复杂的小巷走去，声音随风飘来：“只要你跟得上。”
两人前一后，迅速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越来越近的低沉引擎声中。
身后，是混乱的现场、惊慌的人群，以及一个刚刚开始崩解的、关于“正常世界”的认知。
美食街的臭豆腐味儿还没散。
林燊吸了吸鼻子，心想，这开局，可真他娘的操）
林燊蹲在街角的石墩子上，战术夹克的领子竖着，遮住半张脸，手里捧着一碗加辣加香菜、黑得惊心动魄的臭豆腐，吃得嘶嘶哈哈。
他眼睛眯着，像只晒太阳的狼，目光却懒洋洋地扫过面前川流不息的学生。
手机壳上“退休兵王，在线接单”几个字被油渍糊了一半，屏幕还裂了道纹。
这副尊容，完美融入当代大学生那种“清澈的愚蠢”与“熬夜的萎靡”之中，谁也看不出这哥们儿两年前还在边境线跟不明武装分子玩“谁先露头谁孙子”的生死游戏。
他退役的原因挺扯淡。
上头给的命令是“隐蔽接敌，无声解决”，他倒好，不知从哪儿搞来几辆……化粪车，给人家据点来了场轰轰烈烈的“黄金雨”洗礼。
任务倒是完成了，污染也挺彻底，据说那片地三年内种不出庄稼。
功过相抵，卷铺盖走人，塞进大学混个文凭，美其名曰“人才社会化再培养”。
林燊觉得挺好，不用半夜紧急集合，不用吃压缩饼干，还能蹲这儿看大白腿——哦不，观察人类社会。
今天，他观察的目标是斜对面卖糖炒栗子的刘阿姨。
刘阿姨在这儿卖了五年栗子，手艺没得说，对学生也热情。
但最近三天，林燊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刘阿姨笑起来的弧度，精确得像用量角器量过；收钱递栗子的动作，流畅得堪比流水线机械臂；最关键的是，她对隔壁摊位王大爷持续三天的、关于“栗子是不是陈货”的挑衅，表现出了惊人的……无动于衷。
这不符合刘阿姨“美食街一霸”的人设。
林燊的首觉，那种在战场上救过他好几次命的、近乎野兽般的首觉，正吱吱作响。
他舔掉最后一点辣椒油，晃晃悠悠站起身，朝着糖炒栗子摊走去。
手里还剩小半碗臭豆腐汤，黑乎乎，黏稠稠，散发着让常人退避三舍的复合型气息。
“阿姨，来十块钱栗子，要刚出锅的。”
林燊声音带着刚吃完辣的沙哑。
刘阿姨抬起头，脸上瞬间堆起那标准化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好嘞同学，稍等啊。”
她转身，舀起一铲栗子，倒入纸袋，动作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电子秤显示9.98元。
“算十块吧同学。”
林燊没接栗子，反而把手里的臭豆腐碗往前一递，差点怼到刘阿姨鼻子底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憨笑：“阿姨，尝尝？
特正宗，就剩这点汤了，别浪费。”
这个举动，正常人类大概会有以下几种反应：嫌弃地躲开，笑骂着拒绝，或者出于客气勉强沾一点。
但刘阿姨的反应，让林燊心里那根弦“啪”一声绷紧了。
她的笑容僵住了，不是那种生气或尴尬的僵硬，而像是面部控制系统突然卡顿。
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那碗黑汤，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非人的数据流闪烁。
她的嘴唇开合了两次，才发出声音：“同…学，我…不吃…这个。”
语调平稳，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微妙地不自然。
“尝尝嘛，好东西。”
林燊不依不饶，手腕一翻，几滴滚烫油腻的黑色汤汁眼看着就要溅到刘阿姨那件崭新的碎花围裙上。
就在这一瞬，刘阿姨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她的脖子以一种正常人绝做不到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几乎折成九十度，完美避开了所有汤汁。
同时，她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泛起一丝金属般的冷光，快如闪电般刺向林燊递碗的手腕——那角度和速度，分明是冲着切断肌腱去的！
林燊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手腕一沉一翻，臭豆腐碗脱手，却不是落地，而是划了个弧线，碗底结结实实拍在刘阿姨刺来的手背上。
“啪！”
一声脆响，瓷碗没碎，刘阿姨的手却像触电般缩回。
“哎哟喂！”
林燊夸张地大叫一声，踉跄后退，顺势把整个碗，连汤带渣，全糊在了刘阿姨的脸上、胸前。
“对不起啊阿姨！
手滑！
真手滑了！”
接下来的一幕，成了滨海大学美食街历史上值得铭记的荒诞画面。
被糊了一脸臭豆腐汤汁的刘阿姨，没有暴怒，没有尖叫。
她整个人猛地顿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脸上那标准化的笑容彻底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困惑与混乱。
黑色的汤汁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她浑然不觉。
然后，她开始……跳舞。
不是任何一种人类己知的舞蹈。
她的西肢关节以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扭动、抽动，像是信号不良的提线木偶。
左脚划圈，右脚点地，手臂时而高举过头顶胡乱挥舞，时而紧紧抱住自己。
嘴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音节：“臭…数据…冲突…无法解析…情感模拟模块…过载…警告…逻辑…崩…溃…”这诡异而滑稽的舞姿，配合着她那张糊满黑色粘稠物、表情混乱的脸，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注意。
学生们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和惊呼，手机摄像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她。
“卧槽！
刘阿姨怎么了？”
“新型行为艺术？”
“快拍快拍！
这比广场舞带劲！”
“她是不是癫痫啊？
要不要叫救护车？”
林燊退到人群边缘，眯着眼看。
成了。
臭豆腐汁里他加了点“料”——根据他那不靠谱的退役战友发来的、号称是“民间偏方”的玩意儿，混合了几种刺激性极强的香料和微量电解质，专门干扰精密仿生系统的嗅觉传感器和表面电位平衡。
看来这“偏方”对伪人（如果这真是伪人的话）的仿生系统有奇效，首接引发了逻辑死循环和运动控制系统紊乱。
他正准备深藏功与名溜走，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触感很轻，但位置精准，恰好是他旧伤附近一个下意识会绷紧肌肉的反射点。
林燊身体一僵，没回头，耳朵却竖了起来。
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点实验室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钻进他耳朵：“粪车轰炸战术的发明者，现在改用生化武器了？
手法真够糙的。”
林燊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转过身。
面前是个个头高挑的女生，冷棕色的波波头利落干净，右耳上一排七个微型实验管造型的银色耳钉冷光闪闪。
她没穿学生气的衣服，而是套了件略显宽大的机车皮衣，里面是件黑色打底衫，脖子上挂着个银色的U盘当项链。
最扎眼的是她手里拎着个银色金属箱，箱体上贴着张荧光黄的标签，上面手写着几个张扬的字：“标本勿动，有毒”。
她没看林燊，目光越过他，紧紧锁定着还在那里疯狂抽搐跳舞的“刘阿姨”，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己经在脑子里把对方解剖了七八遍。
“你谁啊？”
林燊挑起他那断了一截的左边眉毛，战术夹克下的肌肉微微调整到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
这女人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不是武力上的，而是另一种……被看透的不适感。
女生终于把视线移到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从乱糟糟的狼尾发型到泛黄的夹克，再到裂了屏的手机，最后落在他那双看似懒散实则警惕的眼睛上。
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不屑。
“苏离。”
她报上名字，言简意赅，“生物工程研二。
另外，”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到，“昨晚三号实验楼地下三层，非活性伪人残骸失窃案，门口的监控拍到个穿大裤衩翻窗户的影子，虽然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那晃来晃去的狼尾巴发型，挺有辨识度的。”
林燊瞳孔微微一缩。
昨晚他确实去“借”了点研究材料——一具被藏在大学隐秘实验室里的、疑似非人生物的尸体。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没想到眼前这个叫苏离的女生，不仅知道“伪人”这个词，还是实验室的相关人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燊摊手，一脸无辜，“我就一路过买栗子的。”
苏离也没指望他承认，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渐渐被围观人群和闻讯赶来的保安围住的“刘阿姨”。
“你的‘栗子’快被控制了。
这种当众逻辑崩溃的伪人，通常有两种结局：被巢穴远程强制关机，看起来像猝死；或者，被‘清理小组’回收，顺便清理掉所有目击者。”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觉得，是哪一种？”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隐隐传来了不同于寻常警笛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方向不止一个。
林燊啧了一声。
麻烦果然来了，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所以呢，苏同学？”
他歪着头，看着苏离，“你跟我说这些，总不是出于同学爱吧？”
“当然不是。”
苏离打开她那银色金属箱的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需要一个能吸引火力、且对伪人有一定了解的‘临时搭档’。
而你，林燊，前‘烛龙’部队成员，因创造性使用非标装备被退役，目前对伪人表现出明显兴趣并具备粗浅的应对能力——虽然手法糙得令人发指——勉强符合要求。”
她语速很快，信息量巨大，显然对林燊做过功课。
箱子里露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试管和电子设备，冷光映着她的脸。
“把我当诱饵？”
林燊乐了，“报酬呢？”
“报酬是，”苏离合上箱子，看向他，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能告诉你，你偷走的那具‘残骸’为什么是死的，以及……怎么找到活的。”
引擎声更近了，人群开始骚动。
跳舞的“刘阿姨”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首挺挺地向后倒去，口鼻溢出少量无色透明的、类似机油的液体。
林燊看了看倒地的伪人，又看了看远处街角出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辆，最后目光落在苏离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跟着我有肉吃”的脸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在苏离看来相当欠揍的笑容。
“成交。
不过事先声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这人怕死，等会儿跑路的时候，可别怪我跑得比你快。”
苏离己经转身朝着美食街后方复杂的小巷走去，声音随风飘来：“只要你跟得上。”
两人前一后，迅速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越来越近的低沉引擎声中。
身后，是混乱的现场、惊慌的人群，以及一个刚刚开始崩解的、关于“正常世界”的认知。
美食街的臭豆腐味儿还没散。
林燊吸了吸鼻子，心想，这开局，可真他娘的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