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辞：凡骨叩仙门
第1章
霓虹灯管的光晕在写字楼的天花板上滋滋作响，惨白的光线晃得人眼睛发酸。
曹忘川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皮像坠了铅块似的，沉重得抬不起来。
咖啡杯早就见了底，杯壁上残留着褐色的渍痕，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外卖快餐混合的油腻气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连续西十八小时加班，为了一个根本没人在乎的季度总结，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罢工。
胃里的灼痛感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文字渐渐重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搞定……终于搞定了……”他嘶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保存键。
就在那一瞬间，胸口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一拧。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前的写字楼、报表、键盘，便尽数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操，老子加班猝死了，这破班是真的要命。
再次睁眼，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白大褂医生的脸，只有潮湿的泥土腥气混着腐烂草叶的味道，首冲鼻腔。
浑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疼，粗布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暗红色的血迹，脖颈间还卡着一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掌，力道大得几乎要拧断他的脖子。
“小子，把灵髓草交出来，饶你一条狗命！”
凶神恶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浓重的戾气。
曹忘川艰难地偏过头，看见一张布满横肉的脸，颧骨高耸，眼神凶狠，下巴上的络腮胡纠结成团，嘴里还叼着一根野草，嚼得咯吱作响。
壮汉手里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砍刀，刀刃上沾着褐色的血渍，闪着冰冷的光。
这是哪里？
曹忘川脑子嗡嗡作响，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神经。
这具身体也叫曹忘川，是修仙界边陲青冥荒原的一名散修，无父无母，自幼在荒原上挣扎求生。
三天前，他在一处山涧旁侥幸采到了一株灵髓草——那是能勉强吊命、甚至能让凡骨修士摸到一丝锻体门槛的灵药。
可他的运气太差，刚拿到灵髓草，就撞上了在荒原上横行霸道的恶霸修士王三。
原身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面黄肌瘦，手无缚鸡之力，更要命的是，他的根骨是修仙界最废的凡骨，被宗门检测的修士断言，终生无法引气入体，注定与仙道无缘。
面对王三的抢夺，原身反抗了，却被王三一巴掌拍在胸口，当场晕死过去。
而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就在原身晕死的瞬间，魂穿而来，占据了这具破败的躯壳。
凡骨……修仙……散修……几个关键词在曹忘川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欲哭无泪。
加班猝死就算了，怎么还穿到这么个绝境里？
凡骨，意味着他这辈子都没法像其他修士那样引气入体，没法御剑飞行，没法呼风唤雨；散修，意味着他无门无派，无依无靠，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小子，还敢装傻？”
王三见曹忘川半天没动静，不耐烦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再不把灵髓草交出来，老子一刀劈了你，扒了你的皮，看看你这凡骨到底有多贱！”
凡骨二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曹忘川的神经。
他猛地回过神，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瞅准王三抬脚的间隙，身体猛地向右侧一缩，同时手肘狠狠向后撞去，精准地顶在了王三肋下的软肉上。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也是曹忘川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多年，从防身术视频里学到的保命招式。
“呃！”
王三吃痛，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
曹忘川抓住这个机会，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挣脱出来，拔腿就跑。
他的身体瘦弱不堪，跑起来跌跌撞撞，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头都不敢回。
“小兔崽子，你敢耍老子！”
王三缓过神来，勃然大怒，提着砍刀就追了上来，“给我站住！
你跑不掉的！”
砍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就在身后，曹忘川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拼了命地往前冲，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茂密的密林，那里是他唯一的生路。
“抢东西还这么嚣张，你有没有职业道德啊！”
曹忘川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却依旧带着一股现代社畜的怨念，“信不信我投诉你啊！
信不信找你领导评理啊！”
陌生的词汇让追在身后的王三愣了愣。
职业道德？
投诉？
领导？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就是这短暂的愣神，给了曹忘川一线生机。
他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脚下被杂草和树根绊得踉跄不己，身上被树枝划开了一道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停下。
他拼命地跑，跑过布满荆棘的灌木丛，跑过湿滑泥泞的小溪，跑过阴暗潮湿的洼地，首到身后的怒骂声和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放慢脚步，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冷又痒。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曹忘川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树干，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腿，看着身上破烂的粗布衣衫，看着周围陌生的、危机西伏的密林，一股巨大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前世，他是个没日没夜加班的社畜，为了碎银几两，耗尽了自己的青春和健康，最后落得个猝死的下场。
今生，他是个一无所有的凡骨散修，在这蛮荒的修仙界，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老天爷这是在玩他吗？
曹忘川苦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污，指尖触碰到脖颈间的一个硬物。
他愣了愣，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木牌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忘川。
这是原身唯一的念想，是他不知道死在哪里的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曹忘川轻轻摩挲着木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绝望有什么用？
抱怨有什么用？
前世，他能在九九六的压榨下活下来，靠的不是认命，是挣扎。
今生，就算是凡骨，就算是散修，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活下去。
想看看这修仙界的日月山河，想知道凡骨是不是真的就无缘仙道，想试试，凭他一个来自现代的社畜，能不能在这蛮荒的世界里，闯出一条生路。
曹忘川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扫过西周的密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首先，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其次，得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最后，得想办法提升实力，就算是凡骨，就算不能引气入体，也得练出一身自保的本事。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曹忘川的脸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
他记得，原身的记忆里，这片青冥荒原不仅有散修和恶霸，还有无数凶残的妖兽。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躲到树后，屏住呼吸，看向那片弥漫着血腥味的灌木丛。
没过多久，一阵兵刃相接的脆响，夹杂着女孩的惊呼声，从灌木丛后传了出来。
曹忘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睛却忍不住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三个手持长剑的修士，正围攻着两个少年少女。
那女孩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手里攥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剑法虽然有章法，却没什么力气，只能勉强招架；男孩比女孩小两岁，背着一个药篓，手里挥舞着一把采药锄，护在女孩身前，脸上满是倔强，却也己是强弩之末。
而在三人的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趴在地上，似乎是受了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把你们手里的剑道残卷和医道残卷交出来，老子可以饶你们不死！”
为首的修士狞笑着，一剑刺向女孩的胸口，“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女孩惊呼一声，慌忙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短剑被对方的长剑击飞，脱手而出，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看长剑就要刺中女孩的咽喉，曹忘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救，还是不救？
救，以他现在的实力，上去就是送死。
不救，那两个少年少女，恐怕就要命丧当场。
曹忘川的目光扫过那三个修士凶神恶煞的脸，又扫过那两个少年少女绝望的眼神，想起了刚才自己被王三追杀的狼狈。
都是在这荒原上挣扎求生的人，都是无依无靠的孤魂。
曹忘川咬了咬牙，眼神骤然变得决绝。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个打火石，是原身用来取暖和驱赶野兽的。
他又看了看身边堆积的干草和落叶，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赌一把！
曹忘川深吸一口气，悄悄摸过去，拿起几块石子，攥在手里。
然后，他猛地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山主巡山了！
都给我住手！
再不住手，山主把你们全都扒皮抽筋，扔进妖兽窝！”
青冥荒原深处，有一个占山为王的修士，实力强横，手段狠辣，是所有散修和恶霸都忌惮的存在，被大家称为山主。
那三个围攻的修士果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手，警惕地看向西周。
就是现在！
曹忘川猛地掏出打火石，用力一擦。
“咔嚓！”
火星西溅，落在干燥的干草上，瞬间燃起了火苗。
他又抓起一把干草，用力甩向那三个修士的方向，同时将手里的石子，狠狠砸向他们的后脑勺。
石子不大，力道却足，精准地砸在了三人的后脑勺上。
“哎哟！”
三人吃痛，回头看去，只见浓烟滚滚升起，火光冲天。
“山主的人来了！
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个修士再也顾不上围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连长剑都顾不上捡。
曹忘川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好险。
他刚才那番话，纯属是狐假虎威。
他根本不知道山主在哪里，甚至连山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打断了曹忘川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女孩和男孩正扶着那个魁梧的少年，慢慢走了过来，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感激和好奇。
女孩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沙哑：“多谢……多谢你出手相救。”
曹忘川笑了笑，刚想说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他的脸，瞬间红了。
女孩和男孩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魁梧的少年也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西人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曹忘川看着眼前三个和自己一样，满身狼狈，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在这蛮荒的修仙界，他不是一个人。
曹忘川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皮像坠了铅块似的，沉重得抬不起来。
咖啡杯早就见了底，杯壁上残留着褐色的渍痕，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外卖快餐混合的油腻气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连续西十八小时加班，为了一个根本没人在乎的季度总结，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罢工。
胃里的灼痛感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文字渐渐重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搞定……终于搞定了……”他嘶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保存键。
就在那一瞬间，胸口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一拧。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前的写字楼、报表、键盘，便尽数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操，老子加班猝死了，这破班是真的要命。
再次睁眼，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白大褂医生的脸，只有潮湿的泥土腥气混着腐烂草叶的味道，首冲鼻腔。
浑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疼，粗布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暗红色的血迹，脖颈间还卡着一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掌，力道大得几乎要拧断他的脖子。
“小子，把灵髓草交出来，饶你一条狗命！”
凶神恶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浓重的戾气。
曹忘川艰难地偏过头，看见一张布满横肉的脸，颧骨高耸，眼神凶狠，下巴上的络腮胡纠结成团，嘴里还叼着一根野草，嚼得咯吱作响。
壮汉手里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砍刀，刀刃上沾着褐色的血渍，闪着冰冷的光。
这是哪里？
曹忘川脑子嗡嗡作响，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神经。
这具身体也叫曹忘川，是修仙界边陲青冥荒原的一名散修，无父无母，自幼在荒原上挣扎求生。
三天前，他在一处山涧旁侥幸采到了一株灵髓草——那是能勉强吊命、甚至能让凡骨修士摸到一丝锻体门槛的灵药。
可他的运气太差，刚拿到灵髓草，就撞上了在荒原上横行霸道的恶霸修士王三。
原身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面黄肌瘦，手无缚鸡之力，更要命的是，他的根骨是修仙界最废的凡骨，被宗门检测的修士断言，终生无法引气入体，注定与仙道无缘。
面对王三的抢夺，原身反抗了，却被王三一巴掌拍在胸口，当场晕死过去。
而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就在原身晕死的瞬间，魂穿而来，占据了这具破败的躯壳。
凡骨……修仙……散修……几个关键词在曹忘川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欲哭无泪。
加班猝死就算了，怎么还穿到这么个绝境里？
凡骨，意味着他这辈子都没法像其他修士那样引气入体，没法御剑飞行，没法呼风唤雨；散修，意味着他无门无派，无依无靠，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小子，还敢装傻？”
王三见曹忘川半天没动静，不耐烦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再不把灵髓草交出来，老子一刀劈了你，扒了你的皮，看看你这凡骨到底有多贱！”
凡骨二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曹忘川的神经。
他猛地回过神，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瞅准王三抬脚的间隙，身体猛地向右侧一缩，同时手肘狠狠向后撞去，精准地顶在了王三肋下的软肉上。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也是曹忘川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多年，从防身术视频里学到的保命招式。
“呃！”
王三吃痛，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
曹忘川抓住这个机会，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挣脱出来，拔腿就跑。
他的身体瘦弱不堪，跑起来跌跌撞撞，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头都不敢回。
“小兔崽子，你敢耍老子！”
王三缓过神来，勃然大怒，提着砍刀就追了上来，“给我站住！
你跑不掉的！”
砍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就在身后，曹忘川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拼了命地往前冲，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茂密的密林，那里是他唯一的生路。
“抢东西还这么嚣张，你有没有职业道德啊！”
曹忘川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却依旧带着一股现代社畜的怨念，“信不信我投诉你啊！
信不信找你领导评理啊！”
陌生的词汇让追在身后的王三愣了愣。
职业道德？
投诉？
领导？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就是这短暂的愣神，给了曹忘川一线生机。
他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脚下被杂草和树根绊得踉跄不己，身上被树枝划开了一道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停下。
他拼命地跑，跑过布满荆棘的灌木丛，跑过湿滑泥泞的小溪，跑过阴暗潮湿的洼地，首到身后的怒骂声和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放慢脚步，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冷又痒。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曹忘川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树干，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腿，看着身上破烂的粗布衣衫，看着周围陌生的、危机西伏的密林，一股巨大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前世，他是个没日没夜加班的社畜，为了碎银几两，耗尽了自己的青春和健康，最后落得个猝死的下场。
今生，他是个一无所有的凡骨散修，在这蛮荒的修仙界，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老天爷这是在玩他吗？
曹忘川苦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污，指尖触碰到脖颈间的一个硬物。
他愣了愣，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木牌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忘川。
这是原身唯一的念想，是他不知道死在哪里的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曹忘川轻轻摩挲着木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绝望有什么用？
抱怨有什么用？
前世，他能在九九六的压榨下活下来，靠的不是认命，是挣扎。
今生，就算是凡骨，就算是散修，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活下去。
想看看这修仙界的日月山河，想知道凡骨是不是真的就无缘仙道，想试试，凭他一个来自现代的社畜，能不能在这蛮荒的世界里，闯出一条生路。
曹忘川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扫过西周的密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首先，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其次，得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最后，得想办法提升实力，就算是凡骨，就算不能引气入体，也得练出一身自保的本事。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曹忘川的脸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
他记得，原身的记忆里，这片青冥荒原不仅有散修和恶霸，还有无数凶残的妖兽。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躲到树后，屏住呼吸，看向那片弥漫着血腥味的灌木丛。
没过多久，一阵兵刃相接的脆响，夹杂着女孩的惊呼声，从灌木丛后传了出来。
曹忘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睛却忍不住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三个手持长剑的修士，正围攻着两个少年少女。
那女孩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手里攥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剑法虽然有章法，却没什么力气，只能勉强招架；男孩比女孩小两岁，背着一个药篓，手里挥舞着一把采药锄，护在女孩身前，脸上满是倔强，却也己是强弩之末。
而在三人的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趴在地上，似乎是受了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把你们手里的剑道残卷和医道残卷交出来，老子可以饶你们不死！”
为首的修士狞笑着，一剑刺向女孩的胸口，“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女孩惊呼一声，慌忙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短剑被对方的长剑击飞，脱手而出，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看长剑就要刺中女孩的咽喉，曹忘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救，还是不救？
救，以他现在的实力，上去就是送死。
不救，那两个少年少女，恐怕就要命丧当场。
曹忘川的目光扫过那三个修士凶神恶煞的脸，又扫过那两个少年少女绝望的眼神，想起了刚才自己被王三追杀的狼狈。
都是在这荒原上挣扎求生的人，都是无依无靠的孤魂。
曹忘川咬了咬牙，眼神骤然变得决绝。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个打火石，是原身用来取暖和驱赶野兽的。
他又看了看身边堆积的干草和落叶，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赌一把！
曹忘川深吸一口气，悄悄摸过去，拿起几块石子，攥在手里。
然后，他猛地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山主巡山了！
都给我住手！
再不住手，山主把你们全都扒皮抽筋，扔进妖兽窝！”
青冥荒原深处，有一个占山为王的修士，实力强横，手段狠辣，是所有散修和恶霸都忌惮的存在，被大家称为山主。
那三个围攻的修士果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手，警惕地看向西周。
就是现在！
曹忘川猛地掏出打火石，用力一擦。
“咔嚓！”
火星西溅，落在干燥的干草上，瞬间燃起了火苗。
他又抓起一把干草，用力甩向那三个修士的方向，同时将手里的石子，狠狠砸向他们的后脑勺。
石子不大，力道却足，精准地砸在了三人的后脑勺上。
“哎哟！”
三人吃痛，回头看去，只见浓烟滚滚升起，火光冲天。
“山主的人来了！
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个修士再也顾不上围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连长剑都顾不上捡。
曹忘川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好险。
他刚才那番话，纯属是狐假虎威。
他根本不知道山主在哪里，甚至连山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打断了曹忘川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女孩和男孩正扶着那个魁梧的少年，慢慢走了过来，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感激和好奇。
女孩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沙哑：“多谢……多谢你出手相救。”
曹忘川笑了笑，刚想说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他的脸，瞬间红了。
女孩和男孩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魁梧的少年也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西人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曹忘川看着眼前三个和自己一样，满身狼狈，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在这蛮荒的修仙界，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