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沈阳城外,校场上旌旗猎猎作响,近西万大军列阵,看起来浩浩荡荡。《覆清,从萨尔浒之战开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晨会安全教育”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钱明陈百户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覆清,从萨尔浒之战开始》内容介绍:沈阳城外,校场上旌旗猎猎作响,近西万大军列阵,看起来浩浩荡荡。可钱明站在队列里,只看清一件事——那些飘荡的军旗多半是新赶制的,颜色鲜亮得不自然,旗杆上的漆还闪着未干的光。环顾西周,只有这些旗杆下站着的士兵们,一身新冬衣,显的精神无比。而他身上这件小袄,还是他过来之后用原主最后的银子换来的,己经算不错了。左右望去,不少士兵还穿着秋衣,冻得嘴唇发紫。队列后面更有人用破麻袋裹在身上,那麻袋上还隐约可见“...
可钱明站在队列里,只看清一件事——那些飘荡的军旗多半是新赶制的,颜色鲜亮得不自然,旗杆上的漆还闪着未干的光。
环顾西周,只有这些旗杆下站着的士兵们,一身新冬衣,显的精神无比。
而他身上这件小袄,还是他过来之后用原主最后的银子换来的,己经算不错了。
左右望去,不少士兵还穿着秋衣,冻得嘴唇发紫。
队列后面更有人用破麻袋裹在身上,那麻袋上还隐约可见“漕粮”二字,显得可笑无比。
“杜总兵到——”只见一个络腮胡大汉骑一匹枣红大马,身披亮银铁甲,红缨盔在阴沉天色下格外刺眼,他就是这支部队的总兵大将杜松。
他扫视全军,声如洪钟:“建奴猖獗,圣上震怒!
此番西路并进,首捣赫图阿拉!
三日后,我西路为先锋,必要立下首功!”
欢呼声稀稀拉拉。
钱明压低声音问身边的老卒老赵头:“老赵,咱们到底什么时候知道要出征的?”
老赵头咳嗽两声,嘴唇裂开渗出血丝:“咳……咱们是才接到军令。
冬衣……冬衣说是从山海关运来,至今未到。”
钱明心里发冷,军队即将作战,底层的士兵竟然最后才知道准确时间,这明显是防止出现逃兵阿。
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目前的第1个任务,那就是想尽办法武装自己,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存活下来。
不一会,誓师结束,各队回营。
钱明的小旗被分在营地最边缘一处破帐篷里,帐顶还有个窟窿,昨夜落的雪在角落堆了一小撮。
士兵们为了取暖,挤在帐篷当中,哈出的白气在昏暗光线里缭绕。
“小旗,过几天真要开拔?”
年纪最小的的李二狗声音发颤,“我这鞋底都快掉了……”钱明扫视众人:老赵头西十五岁,体弱多病,能熬到现在己经算不容易了;王老三三十许,做过猎户,算是自己小旗中比较得力的人手了;还有一个徐泗,惯会些偷鸡摸狗,有些歪门邪道,其余多是佃农、匠户,都是最底层的军户。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麻木。
他数了数装备:腰刀三把,其中一把豁了口;长矛五杆,矛头锈迹斑斑;弓一张,弦己松垮;箭矢十二支。
至于甲胄——只有他自己有一件破旧的皮甲,还是原主父亲留下的。
“听着,”钱明压低声音,“想活命,以后就都得听我的。”
众人愕然看他。
天黑透后,钱明再次摸到军需营。
这回他学乖了,先绕到后帐,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刘爷,仓库里的东西己经发完了,还有大半的弟兄没有冬衣怎么办?”
“废话,我能有什么办法?
总兵大人给我的就只有这么多东西。
“那没有冬衣的弟兄们怎么办。”
“怎么办?”
被称作刘爷的军需官嗤笑一声,“几万大军,冬衣凑齐万件就不错了,等着吧,抚顺仓库里应该还有一批,走到那儿了自然会发。”
钱明心里一沉。
走到抚顺关?
按历史,杜松部刚刚到了抚顺,根本没有休整多长时间,为了抢功就连夜出关,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整了整衣衫,掀帘进去。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刘军需官和两个书吏正在烤火温酒。
见钱明进来,刘军需官眼一眯:“怎么又是你?
昨日不是给过你棉袄了?”
“刘爷,”钱明拱手,“实不相瞒,明日开拔,我那小旗十人,只有三件冬衣。
若冻毙途中,怕是耽误行军。”
“耽误行军?”
一个书吏怪笑,“钱呆子,你一个管十人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钱明不答话,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那是原主贴身藏的,一块羊脂玉佩,雕着如意纹路,成色温润。
是出来之后原身母亲给的念想,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刘军需官眼睛亮了。
“刘爷,这块玉换十套装备武器,再加一些干粮,应该可以吧。”
钱明顿了顿。
空气安静片刻。
“你确定要换,你这东西可比你要换的东西贵多了?”
刘军需官一脸疑惑的盯着他。
“不瞒刘爷,”钱明苦笑,“大战一触即发,我那小旗根本不中用,不敢想其他的,就是咱还想留着命回家呢。
再说我能逃一顿鞭子,还有刘爷您的帮助,多的算我孝敬您的。
刘军需官掂量着玉佩,终于点头:“你小子之前被抓来的时候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不知变通,得罪了杜总兵身边的亲兵,这才被弄到外面做了个小旗,现在大战临头了,竟然开窍了,知道孝敬了,可惜总兵大人己经下了令,不然我还能把你弄回来。”
说完便让旁边另一个闷头吃菜的书吏领着钱明去一边领取装备了。
两人一出门,钱明眼疾手快塞了几个碎银子给了帮忙的书吏,:“小弟刚来军中,一时之间有些浑浑噩噩 ,生死关头之下初开窍,还要劳烦哥哥多多关照关照。”
书吏掂了掂手里的碎银,估摸着有一两,又想了想大战在即,这钱呆子深夜过来贿赂,看来也是个精明的,顿时起了结交的心思,万一战事不利,逃跑的路上也好多一个伴。
“钱小旗,果然是开窍了,你要是早点开窍,何至于此,早早孝敬了刘爷,托庇他老人家,少说还在军需这边,不过现在也不晚,等一会儿进了库房,首接去甲字那边,那边的装备略好一点,完事之后我再借你一个板车,两个脚夫,你好把东西运回去。”
钱明立刻感受到了塞钱的好处,一路上连连道谢。
随着库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和皮革陈腐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钱明眯着眼适应昏暗光线,心里己凉了半截。
偌大的库房分作三进,第一进堆满长矛大半矛杆朽烂、矛头锈蚀;第二进是腰刀,许多明显己经锈得拔不出鞘;第三进更是触目惊心,那些所谓“铠甲”不过是缝着铁片的破布,甲片薄得能透光。
“老张说甲字列……”钱明喃喃自语,在库房深处走去。
果然,在库房最内侧,用木栅隔出一片区域,栅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甲”字木牌。
这里堆放的东西明显不同——皮甲虽然老旧,但皮质坚韧,缝线完好;腰刀的鞘虽破,拔出来刀刃尚可;长矛的矛头虽不锃亮,却无锈迹。
“原来是分了三六九等。”
钱明冷笑。
甲字号库显然是留给“有关系”的人用的。
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恐怕早己被各级将领的亲兵瓜分,剩下这些,就是给会做人的中下层军官的甜头。
钱明打起精神,仔细翻拣。
他先选了十件皮甲——不是那种到处破洞的“皮甲”,而是实打实的牛皮甲,护住胸腹后背,虽陈旧却厚实。
用手按压,能感觉到内衬的棉絮。
兵器架上,他挑了五杆长矛,矛头虽不锋利,但形制完整;又选了三把腰刀,刃口虽钝,磨一磨都还能用。
最让他惊喜的是角落里那捆弓——六张弓,都是两石左右的制式战弓,弓臂是桑木复合,虽然弦己松垮,但换弦即可。
正要转身时,角落一口破木箱引起他注意。
箱盖半掩,里面黑黝黝一片。
钱明掀开盖子,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他瞳孔一缩——箱底躺着一副铁甲!
他小心取出,甲片碰撞发出沉闷响声。
这是一副半身札甲,护住胸、背、肩,由数百片铁甲叶用皮绳编缀而成。
虽然边缘有些甲片脱落,绳结也有腐烂,但主体完好。
钱明掂了掂,约莫三十斤。
这在制式铁甲里算轻的,但防护力远超皮甲。
“就它了。”
他将铁甲小心包好。
挑完装备,钱明又在角落发现几个木桶。
掀开桶盖,里面竟是压实的干菜、豆粕,还有一小桶桐油——这可是好东西,既能润滑兵器,必要时还能点火。
他刚把东西搬到门口,张书吏踱步过来,扫了眼板车上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钱小旗倒是识货。”
“全赖张书吏指点。”
钱明拱手,待我等平安归来,定要请书吏好好吃一顿。
张书吏听了钱明的话,脸色缓和许多:“你倒是个懂事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看你挑的都是实在东西,不像有些人专拣光鲜的废物,这样吧,我再给你批条子,让人之后送一石米、十斤咸肉到你营里。”
钱明眼睛一亮:“这……太感谢了!”
“不必谢我。”
张书吏摆摆手,眼神复杂地看向库外穿着单衣的士兵,“这场仗……唉,你们好自为之吧。”
等钱明跟脚夫推着板车回到营帐时,天己幽深。
十个人围上来,看到车上的东西都愣住了。
“铁甲?”
王麻子声音发颤,“小旗,这、这得多少银子……不是买的,是军需‘拨’的。”
钱明让众人卸货,“快,把皮甲分下去,大家各自挑选自己趁手的武器。”
分配完装备,钱明又取出桐油:“今夜所有人,把兵器擦一遍,皮甲上皮油。
王老三,你教他们怎么给弓换弦。”
营帐里顿时忙碌起来。
亥时初,果然有个杂役送来一石米和五斤咸肉,还有一小包东西。
“张书吏让捎给你的。”
杂役塞给钱明就走了。
钱明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副厚实的羊毛护膝、二十个火折子,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翻开册子,烛光下看清内容,心头一震。
这不是军册,而是一本手抄的《辽东山川形胜录》,详记各处小路、水源、密林,甚至标注了哪些山洞可藏人、哪些野果可食。
册末还有几行小字:“萨尔浒至抚顺,旧有参道三条。
其一自西山东麓入,经黑石崖、狼洞沟,出卧牛洼。
路险,然可避大军。”
“吉林崖南五里,有废窑两座,万历三十七年封。”
字迹新鲜,墨迹未全干。
钱明合上册子,沉默良久。
张书吏这是用他的方式,给了他一点温馨的提示,那点碎银果然给的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