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汉鼎:从救太子妃到三兴大汉

第1章

一块冰凉的湿布巾紧贴着面颊。

刘玄猛地睁开眼,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感觉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一片昏晕。

眼前晃动的,是一片繁复锦绣纹路——绣着某种未见过、姿态奇异的鸟兽,盘绕在深紫色的帐幔顶上。

“这是…哪?”

他挣扎着想坐起,浑身却酸软无力,嘴里一股劣质酒混合呕吐物的酸腐气,仿佛这具身体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抬手想揉眼,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

这不是他的手!

皮肤细腻得过分,指节匀称,没有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这分明是一双养尊处优、从未劳作过的少年人的手!

“镜子,镜子在哪?”

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滚下那张宽大得离谱的锦榻,踉跄着扑向房间角落那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铜镜。

镜面映出一张苍白、稚气未脱的脸。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算得上清秀,但眼神空洞,带着浓重的迷茫和一种被酒色浸染过的虚浮。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穿着极其华贵却皱巴巴的丝绸深衣,领口甚至还残留着可疑的暗红污渍,似是干涸的酒液或…别的什么。

陌生的脸!

陌生的身体!

陌生的环境!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尖锐的痛感无比真实地传来,击碎了最后一丝“这是噩梦”的侥幸。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混乱、蛮横的信息洪流,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啊——!”

刘玄痛苦地抱住头,跌坐在地毯上。

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声音、情绪疯狂地涌入、碰撞、融合:喧嚣的朱雀大街,斗鸡走狗,华服少年在人群中放声大笑,挥金如土…严厉的呵斥声:“…刘玄!

汝身为昭烈皇帝曾孙,不思进取,整日只知与狐朋狗友厮混!

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妇人无奈的叹息:“明仁,你父亲也是为你好…这乱世…汉…昭烈皇帝…次子刘永…之孙…喜狗马衣服…不乐读书…洛阳城里…出了名的纨绔…被戏称为不愧是乐不思蜀安乐公的子孙烦死了!

背什么《论语》?

有这功夫不如去西市新开的胡姬酒肆…”信息碎片如同失控的野马,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名字——刘玄,刘明仁。

一个顶着前蜀汉皇室后裔名头,却只知吃喝玩乐的废物纨绔子弟!

而他所在之地,是大晋帝都——洛阳!

“刘玄........那个后来躲到成都,被成汉封安乐公的刘玄???

今年是哪年?

不!

永康元年,公元300年?!”

意识到这,他浑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是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祸国妖后贾南风通过傻子皇帝司马衷的手发动政变,废黜了一向贤明的愍怀太子司马遹,整个洛阳城笼罩在压抑和恐惧之中,储君的废立彻底搅动了司马家诸王心底的贪婪与野望。

几个月后,史无前例的全族大乱斗正式开启,八王之乱彻底将帝国拖入无底的血腥深渊!

…首至十一年后的永嘉之难,匈奴刘曜、羯胡石勒踏破洛阳,华夏300年的大乱世的正式拉开…“永嘉之乱…五胡乱华…”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毯上,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他太清楚接下来历史走向了。

司马家全族裹挟着华夏民族走入了黑暗的深渊。

而原主这个二世祖,除了他自己逃亡成都,被成汉封为安乐公以外,其余人等几乎毫无幸免,想也是,刘渊为收揽人心给伯爷爷阿斗封了个汉怀帝名号,作为蜀汉余孽,进洛阳的匈奴军队又怎么可能让你好过?

就在绝望感几乎将他吞噬的一刻,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碎片,猛地浮上意识的海面:逼仄的出租屋内,电脑屏幕幽幽的发亮,一个面色憔悴的年轻人,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档——《论西晋的灭亡与华夏文明的至暗时刻》。

论文最后一行闪烁着光标:“…究其根源,在于司马氏得国不正,内斗不休,耗尽国本,终致胡尘蔽日,神州陆沉,实乃…呼…终于快写完了…”年轻人疲惫地揉了揉几乎要黏在一起的双眼,刚想伸手去拿桌角那罐早己凉透的提神饮料,一阵从未有过的、撕裂般的心绞痛猛地攫住了他!

“呃…” 他闷哼一声,眼前的一切——屏幕、键盘、堆积如山的资料、昏暗的灯光——瞬间扭曲、旋转,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旋涡。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到屏幕上那行未完成的评语,正渗出淋漓的鲜血,将他彻底淹没…“穿越了…我竟然…穿成了他?!

还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

刘玄看着青铜镜中那张写满了“我是废物”的脸,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镜面上!

“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指骨传来的剧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滔天巨浪。

“老天爷!

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现代社会的猝死或许只是一瞬的痛苦,而在这里,等待他的将是长达数年的恐惧煎熬,然后亲眼见证末日的降临!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用力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

“历史!

我还有历史!

司马遹还没死,八王之乱第二轮还尚没开始,我还有时间…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时间窗口,哪怕…哪怕只有一线生机,老子也要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刘玄的眼神在极度的恐惧中,逐渐凝出一丝狠厉和决绝。

“所幸,我还年轻怎么办呢?

坐以待毙?

呵,让司马家这群只知道内斗的蠢猪和那些如狼似虎的胡人,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我?

休想!

老子是知道剧本的人!

老子要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