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的废柴大少

第1章

太师府的废柴大少 幽魂缠身 2026-01-29 11:37:34 幻想言情
痛!

钻心刺骨的痛!

庞昱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浑身的骨头都在哀嚎。

意识从一片混沌中艰难地浮起,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论文答辩现场,那位以严格著称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对他关于“后现代解构主义在北宋话本中的早期萌芽”的论述发出了灵魂拷问……然后,他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现在这痛感是怎么回事?

答辩不过,也不至于遭雷劈吧?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入眼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房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还夹杂着一丝……皮鞭扬起的灰尘味?

“嘶——”他下意识地想动,却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羞耻且被动的姿势趴着。

视线往下挪,乖乖,身下是张硬得硌人的梨花木长条凳,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两个穿着古装、膀大腰圆的壮汉死死按着。

这是……在拍戏?

cosplay?

不对,这疼痛感太真实了!

他猛地扭头,视线扫过周遭。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书房,陈设典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旁站着几个低眉顺眼、穿着家丁服饰的人,大气不敢出。

而正前方,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紫色锦袍、面色铁青、不怒自威的老者。

老者约莫五十多岁,鬓角微霜,一双眼睛锐利得如同鹰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把他烧出两个窟窿。

庞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灌入——庞昱,十八岁,当朝太师庞吉的儿子!

标准的顶级纨绔!

眼前这位,正是他那位权倾朝野、对他恨铁不成钢的亲爹!

而此刻,自己正在经历的,正是庞府家法——鞭刑!

原因好像是……原主在族学月考中,交了白卷,还公然调戏了夫子的千金?!

完犊子了!

穿越大神,你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人家穿越要么是废柴逆袭,要么是皇子争霸,我这才华横溢的文学系高材生,怎么就穿成了这么一个不学无术、马上就要皮开肉绽的倒霉蛋?!

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

“逆子!”

庞太师一声怒喝,如同惊堂木拍下,震得整个书房仿佛都抖了三抖,“老夫一生清名,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不知上进、顽劣不堪的东西!

今日若不狠狠管教,他日你岂不是要翻天!”

庞太师越说越气,猛地一挥手:“打!

给老夫狠狠地打!

让他长长记性!”

按住庞昱的家丁手下用力,将他本就动弹不得的身子压得更实。

身后,那手持拇指粗细、油光发亮牛皮鞭的行刑家丁,闻言深吸一口气,扬起了手臂,鞭子划破空气,带起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庞昱亡魂大冒!

这一鞭子要是抽实了,他这刚穿越来的小身板,估计半条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毕业论文还没通过呢,他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挂科”重开啊!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什么文学理论,什么解构主义,都去见鬼吧!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必须立刻、马上阻止这场酷刑!

电光火石之间,原主那贫瘠的知识储备里,似乎只剩下几句被他用来附庸风雅、实则半懂不懂的圣贤之言。

管不了那么多了!

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那鞭梢即将触及他后背衣衫的刹那,庞昱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却又带着一种诡异“顿悟”感的呐喊:“爹——!

手下留情!

我悟了!

孩儿悟了啊——!!!”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堪称他两辈子加起来最投入、最富感情的演出。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那即将落下的鞭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扬鞭的家丁一脸错愕,看向太师。

两旁的仆从们也惊得抬起了头。

端坐上的庞太师,那满腔的怒火仿佛被硬生生堵在了胸口,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悟?”

庞太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怀疑,“你悟了什么?

悟了如何更气死为父吗?!”

有戏!

庞昱心中狂喊,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继续维持着那种“痛彻心扉”、“幡然醒悟”的腔调,声音带着哭腔(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装的):“爹!

圣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 他几乎是喊着把这句话抛了出来,这是《孝经》里的名句,原主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一句,因为小时候背不出没少挨揍。

“嗯?”

庞太师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混账儿子居然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蹦出这么一句《孝经》里的名言。

这话是没错,可跟现在这情况有什么关系?

庞昱不给老爹细想的机会,趁热打铁,用他那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逻辑(或者说,歪理)急速解释道:“爹!

您想想!

孩儿这身皮肉,是您和娘赐予的!

是孝道的根本啊!

您如今盛怒之下,若是将它打坏了、打伤了,岂不是……岂不是毁了这‘孝之始’?”

他偷偷抬眼瞥了下庞太师的脸色,见对方似乎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角度搞懵了,赶紧继续加码,语气更加“诚恳”:“爹爹今日责罚孩儿,自是望子成龙,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是教诲,是督促!

可若是鞭挞过甚,伤了孩儿的身子,外人不知,还以为爹爹不慈,不恤骨肉!

这……这不仅有损爹爹的一世英名,更是让孩儿背负了不孝的罪名啊!

爹爹,三思啊!”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逻辑清奇,却又似乎……隐隐约约扯到了“孝道”和“父德”的大旗上。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仆从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表情管理近乎失控。

少爷这……这分明是歪解圣贤书,胡搅蛮缠啊!

可听起来,怎么好像还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至少,把太师架在了一个“打他就是不慈、就是毁坏孝道根本”的尴尬位置上。

庞太师脸上的怒气值肉眼可见地停滞了,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宦海沉浮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诡辩之辞没听过?

可自家儿子这种从“孝道”角度为挨打求饶的奇葩论调,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指着庞昱,手指微微颤抖,想骂,一时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来驳斥这通鬼扯。

是啊,圣人确实是这么说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损伤。

可……可这逆子是用这话来逃避管教啊!

这混账东西,什么时候把《孝经》记得这么熟了?

还他娘的会用在这儿?!

庞昱趴在那里,心脏砰砰狂跳,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他能感觉到按着他的家丁手上的力道似乎松懈了一点点。

他不敢放松,继续用充满“觉悟”的眼神望着他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个迷途知返、瞬间悟透圣贤微言大义的好青年。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良久,庞太师终于从牙缝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怒意未消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的语气,缓缓开口:“好……好你个逆子……倒是……倒是学会引经据典了……”鞭子,终究是没有落下来。

庞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赌对了!

果然,对付这种位高权重、尤其看重名声和圣人教诲的大家长,首接对抗是死路一条,唯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他信奉的规则体系里的漏洞,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但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这只是暂时叫停了行刑,老爹那口气还堵着呢。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庞太师挥了挥手,示意行刑的家丁退下,按着庞昱的家丁也松开了手。

庞昱龇牙咧嘴地从条凳上爬下来,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还是赶紧规规矩矩地站好,低眉顺眼,做鹌鹑状。

庞太师站起身,踱步到庞昱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仿佛突然开了点“窍”的儿子,眼神锐利如刀。

“哼,巧言令色!”

庞太师冷哼一声,“就算不打你,此事也绝不能就此作罢!

族学那边,老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若是下次月考,你再敢给老夫考个零分,或者惹是生非……”太师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森然:“两罪并罚,届时,莫说什么‘身体发肤’,便是圣人亲至,也救不了你!”

庞昱心里一苦,读书?

月考?

他一个研究北宋文学的,穿到了北宋(疑似),要去考北宋的试?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专业倒是对口,可考试内容天差地别啊!

但他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硬着头皮,躬身应道:“是……是,爹,孩儿知错了,孩儿一定……一定努力向学。”

语气虚弱,毫无底气。

庞太师看着他那副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回你自己房里去!

好好反省!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府半步!”

“是,爹。”

庞昱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浑身疼痛,连忙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出了这间让他差点开局杀青的书房。

首到走出老远,回到记忆中属于自己那个奢华却透着俗气的房间,庞昱才瘫坐在柔软的锦墩上,长长地、后怕地吁出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暂时活下来了。

他环顾着这间堆满各种珍玩(多数是原主用来炫富的)、却找不到几本像样书籍的房间,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危机感同时涌上心头。

穿越成了顶级官二代,本以为能躺平享受人生,没想到开局就差点被家法伺候死。

便宜老爹位高权重,期望值更高,而自己这个“冒牌货”,除了满肚子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文学理论,以及对历史模糊的了解外,几乎一无是处。

原主是个连《孝经》都背不全的纯纨绔,而太师爹显然希望儿子能文武双全,光耀门楣。

这中间的差距,堪比东非大裂谷。

月考零分的魔咒如何打破?

还有那些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同窗,以及那位被原主调戏了的夫子千金……庞昱揉着发疼的胳膊,望着窗外完全陌生的古代天空,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废柴逆袭?

我这明明是废柴开局,前途无‘亮’啊……解构主义救不了北宋纨绔,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在族学里,保住这条刚捡回来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