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修仙传

第1章

飞羽修仙传 写书养只猫 2026-01-30 11:33:31 历史军事
,竹溪村的私塾里已响起了朗朗书声。,脊背挺得笔直,握着毛笔的手却微微发颤——不是紧张,而是今晨帮母亲劈完柴后手掌磨出的水泡破了皮,沾上墨汁便一阵刺痛。“飞羽,你来解这句。”老夫子苍老却清晰的声音传来。,黑瘦的脸上神色平静:“先生,‘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是说人即便身处困境,也不能丧失远大的志向。”,点点头:“坐下吧。说得不错,但须知这话说来容易做来难。”,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复杂意味。厉飞羽只当没看见,重新坐正,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歪着头看他,随即振翅飞向灰蒙蒙的天空,消失在竹林的翠色里。,摊开手掌看了看那道红肿的伤口,又轻轻握起。
自由,多么奢侈的字眼。

……

放学后,孩子们一窝蜂涌出私塾。厉飞羽不紧不慢地收拾笔墨,将宣纸小心叠好放进布包——纸很珍贵,正面写完,背面还能练字。

“喂,泥废鱼!”

三个比他高半头的男孩堵在门口,为首的是屠户家的儿子王虎,一脸横肉和他爹如出一辙。

厉飞羽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们:“我姓厉,名飞羽。”

“呸!装什么读书人?”王虎啐了一口,“谁不知道你是野地里捡来的?你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是从哪个窑子跑出来的——”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猛地撞向王虎。

厉飞羽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黑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王虎撞得踉跄后退。另外两个男孩反应过来,立刻扑上来扭打。拳头落在身上,厉飞羽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住王虎的衣襟,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烧着骇人的火。

“住手!”老夫子的喝声传来。

孩子们松开手,王虎脸上多了一道血痕,恶狠狠地瞪着厉飞羽:“疯子!”

“都回家去!”老夫子用戒尺敲了敲门框,“飞羽,你留下。”

其他孩子一哄而散。厉飞羽默默整理被扯乱的衣衫,背上布包走到老夫子面前。

“为何动手?”老夫子问。

“他辱我母亲。”厉飞羽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硬。

老夫子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你可知,君子动口不动手?”

“学生知错。”厉飞羽垂下眼帘,“但若再听见那样的话,学生还是会动手。”

出乎意料地,老夫子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倒是有几分血性。去吧,明日莫要迟到。”

……

回家的小路蜿蜒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厉飞羽走得很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些他努力想忘记的画面。

破碎的酒坛。母亲的啜泣。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挥舞的拳头。黑暗角落里,那个黑瘦的男孩蜷缩着,捂住耳朵,却捂不住那些声音钻进骨髓。

那时候他还叫陈二狗,一个随便得像路边石头的名字。

那个村子没有名字,人们叫它“山坳坳”。父亲陈老三是村里最壮的汉子,也是脾气最暴的。每次喝了酒,家里就会变成炼狱。

母亲李秀芝是个温柔得近乎懦弱的女人,挨打时只会低声哀求,最多用身体护住儿子。直到那一次,陈老三抄起了柴刀。

厉飞羽至今记得那晚母亲的眼睛——不再是平日的温顺怯懦,而是某种决绝的光。她趁陈老三醉倒后,用麻绳将他捆在床柱上,然后拉起儿子,只带了一小包干粮和几件破衣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一年,厉飞羽七岁。

他们走了整整一夜,脚底磨出了血泡。黎明时分,母子俩蜷在路边草丛里休息,忽然听见车轮吱呀的声音。

一辆牛车缓缓驶来,赶车的是个面容和善的老汉。

“大妹子,这是去哪啊?”老汉停下牛车,目光扫过母子俩褴褛的衣衫和疲惫的神色。

母亲嘴唇翕动,最终只说了句:“逃命。”

老汉沉默片刻,点点头:“上车吧,前头二十里有个村子,比你们来的地方强些。”

牛车很慢,却很稳。厉飞羽躺在干草堆上,看着天空从鱼肚白渐变成清澈的蓝。一群大雁正往南飞,排成整齐的“人”字形。

“娘,你看,鸟。”他轻声说。

母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泪无声滑落。

那一刻,七岁的陈二狗忽然强烈地渴望变成一只鸟。飞得高高的,远远的,去一个拳头落不到身上、没有酒气和咒骂的地方。

“以后,我想叫飞羽。”他对母亲说,“像鸟的羽毛一样飞走。”

母亲愣了愣,轻轻抚摸他的头:“好,那咱们改姓厉,凌厉的厉。要像风一样,谁也抓不住。”

厉飞羽。这个名字从此成了他的铠甲,也是他的翅膀。

……

“飞羽,回来了?”

温柔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醒。厉飞羽抬起头,竹篱小院已在眼前,母亲站在门口,腰间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嗯,回来了。”他快步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木桶,“我来打水。”

“不用,你歇着,饭马上好。”母亲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脸上怎么了?”

“走路不小心,被竹枝划了下。”厉飞羽别过脸,拎着桶走向井边。

晚饭很简单,一碟咸菜,几个窝头,一碗几乎看不见油花的菜汤。但母子俩吃得很安静,偶尔说几句家常。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依偎在一起。

“娘,王夫子今天夸我字写得好。”厉飞羽说。

母亲眼睛亮了亮:“真的?那太好了。咱们飞羽将来一定能考上功名。”

厉飞羽没说话,只是默默啃着窝头。功名什么的太遥远,他只想赶快长大,有力气保护母亲,让她不再那么辛苦。

夜深了,厉飞羽躺在自已的小床上,透过窗纸的破洞看外面的星星。明天要去山上砍柴,后天地里的草该除了,大后天...私塾的功课不能落下。

他想起王虎的话,想起那些异样的目光。这个村子的人不知道他们的过去,但单亲母子总是容易招惹闲话。

“我会飞起来的。”他对着黑暗轻声说,“一定会。”

窗外,一只夜鸟掠过月色,翅膀划破长空的声音轻不可闻,却自由得令人心颤。

厉飞羽闭上眼睛,梦里他又变成了那只鸟,飞过重山,飞过河流,飞向一个没有恐惧的远方。

而现实里,黑瘦的少年蜷缩在薄被下,眉头紧锁,仿佛仍在抵抗着记忆里挥舞的拳头。

夜还很长。但黎明总会到来,就像当年那辆牛车,吱吱呀呀地,载着他们走出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