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裹挟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卷过皖北大地。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缩,露出底下斑驳的暗红血迹,远处村落的断壁残垣间,还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的焚灼味与尸臭味交织,令人作呕。,雨水混着冷汗浸透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麻布衣衫。冰冷的泥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冻得他牙关打颤,耳畔却丝毫不敢放松 —— 马蹄践踏泥水的闷响、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更远处的村庄方向,还传来妇人凄厉的哭嚎与孩童的啼哭,那声音穿透风雨,刺得人耳膜生疼。,已经整整三天了。,他还是二十一世纪某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正埋首图书馆的故纸堆,撰写关于五代十国社会经济结构的毕业论文。连日熬夜的困倦让他趴在案上小憩,再睁眼时,便从窗明几净的现代,坠入了这片人间炼狱。,前世作为退役侦察兵的敏锐直觉,以及多年浸淫史书积累的知识,成了他在这乱世中仅有的依仗。他很快从流民的交谈与沿途的痕迹判断出自已所处的时代 —— 唐昭宗天复三年,公元 903 年。这是大唐帝国最后的余烬,枭雄朱温已控制朝廷,诛杀宦官,挟天子以令诸侯。各地藩镇割据混战,百姓命如草芥,所谓 “天子脚下,四海承平”,早已是镜花水月。“快!那边还有活口!”,带着嗜杀的亢奋。张起灵心脏骤然缩紧,身体本能地蜷缩进更深的泥洼,将自已完全隐在茂密的狗尾草后。透过杂草缝隙,他看见五名穿着杂乱皮甲、手持染血横刀的兵卒正朝这边搜索而来。他们的甲胄破烂不堪,有的甚至光着脚踩在泥里,眼神却凶光毕露,显然不是正规军,而是某方军阀麾下溃散的兵痞,专以劫掠为生。,这群溃兵洗劫了张起灵醒来的那个小村落。他凭借侦察兵的隐蔽技巧躲过了第一波屠杀,却没能救下那对收留他过夜的老夫妇 —— 白发苍苍的老丈为了掩护他,被一名兵痞一刀捅穿胸膛,鲜血喷溅在他藏身的柴房门板上;老妪被掳走时,回头望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那点微光最终彻底熄灭在兵痞的拖拽中。小说《唐末穿宋:从落魄秀才到开国辅臣》“小哥張起靈”的作品之一,张起灵妞妞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裹挟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卷过皖北大地。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缩,露出底下斑驳的暗红血迹,远处村落的断壁残垣间,还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的焚灼味与尸臭味交织,令人作呕。,雨水混着冷汗浸透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麻布衣衫。冰冷的泥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冻得他牙关打颤,耳畔却丝毫不敢放松 —— 马蹄践踏泥水的闷响、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更远处的村庄方向,还传来妇人凄厉的哭嚎与孩童的啼哭,那声音穿透风雨,...
“妈的,这穷地方,连个像样的娘们都没有!” 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兵卒啐了一口,刀尖挑开一具倒伏的农妇尸体旁的包袱,只抖出几块发黑的糠饼和半块干硬的盐巴,顿时骂骂咧咧地将包袱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踩。
“头儿,前面沟里好像有动静!” 另一个瘦高个兵卒眼尖,指着张起灵藏身的方向,手中的长矛已经握紧。
疤脸头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挥手示意手下包抄过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条狗,也得扒层皮!”
张起灵屏住呼吸,手指深深扣进冰冷的泥土。脑海中,前世所学的历史资料与军事技能飞速碰撞。《旧五代史》中记载,秦宗权部行军不带粮草,以盐腌人尸为军粮,谓之 “盐尸”。眼前这些兵痞,烧杀抢掠,与秦宗权之流相比,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在史书上,他们或许只是 “兵乱” 二字的注脚,但亲历其间,方知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无数家庭的破碎与哀嚎。
不能坐以待毙。
他目光飞速扫视四周,快速评估环境。左侧三丈外有一棵被雷劈倒的半枯老槐树,树干中空,枝桠交错,是绝佳的临时掩体;右前方泥地杂乱,布满新鲜的马蹄印和拖拽痕迹,暗示可能有其他幸存者或散落物资,但也可能是陷阱。
就在两名兵卒踏入泥洼边缘,弯腰用刀拨开杂草的刹那 ——
张起灵动如脱兔!
他没有向后逃,反而借着草叶的掩护向前猛扑,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避开挥来的刀锋,同时右手抓起一把混合着碎石的湿泥,狠狠砸向右侧那名瘦高个兵卒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 瘦高个兵卒猝不及防,泥水糊住了他的双眼,剧痛让他惨叫着后退,手中的长矛也掉落在地。
疤脸头目怒吼一声:“在这里!” 挥刀便朝张起灵砍来,刀锋带着破风之声,直劈他的肩头。
但张起灵已借翻滚之势起身,不退反进,矮身撞入疤脸头目怀中。军中格斗术的要诀瞬间涌上心头 —— 近身擒拿,避其锋芒!他左手闪电般格开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手肘猛击其肋下软处,同时右脚狠踹其膝弯。
疤脸头目吃痛闷哼一声,下盘不稳,身体踉跄着前倾。张起灵趁机夺刀,反手一刀柄重重砸在其后颈。疤脸头目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应声瘫倒在泥水中,溅起一片污浊。
电光石火间,解决两人。
剩下三名兵卒又惊又怒,呼喝着围了上来。张起灵夺来的横刀刀身厚重,刃口有数处缺口,显然保养极差,挥舞起来颇为沉重,但此刻却是救命的唯一依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 —— 一对三,地形不利,必须速战速决,利用对方各自为战的弱点。
“杀!” 当先一名兵卒挺矛直刺,矛尖直指张起灵心口。张起灵侧身闪避,横刀顺势下劈,并非砍人,而是猛斩矛杆!劣质的木杆应声而断,那兵卒前冲之势一顿,脸上满是错愕。张起灵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踏步上前,肩头狠狠撞向其胸口,同时横刀上撩,用刀面重重拍击对方下颌。那兵卒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软软倒下。
第二名兵卒从侧面挥刀砍来,力道沉猛。张起灵不退反迎,用夺来的横刀格挡。“锵!” 火星四溅,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但他借势旋身,一记鞭腿扫中对方腰眼,在其踉跄之时,刀柄再次重击其后脑,兵卒应声倒地。
最后一名兵卒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竟转身欲逃。张起灵岂能容他报信,当即拾起地上的断矛,凝聚全身力气发力掷出!断矛呼啸着破空而去,虽未中要害,却深深扎入那逃兵的大腿。逃兵惨叫一声,踉跄倒地,在泥水中挣扎着想要爬起。
从暴起到结束,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泥洼旁,五名兵卒或昏或伤,尽数失去战力。
张起灵拄着刀,剧烈喘息,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后怕,而是这具年轻的身体显然远未适应如此激烈的搏杀,体力消耗巨大,眼前甚至有些发黑。他不敢耽搁,迅速搜查几人的行囊,只找到一些散碎铜钱、一个快要熄灭的火折子、半块硬如石头的盐巴,以及几块同样粗劣的干粮。唯一的收获,是一个还算完好的水囊,里面剩了小半囊清水。
他不敢久留,此地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更多乱兵。捡起相对完好的两把横刀和一副弓箭(箭壶中仅剩五支箭),又从那疤脸头目身上剥下一件相对完好的皮坎肩裹在身上抵御寒意,便迅速向记忆中有马蹄印的方向潜行。
约莫一刻钟后,他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找到了痕迹的来源 —— 一匹受伤的驽马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马腹有一道不深的刀伤,流血已缓,主要是脱力和受惊。马旁蜷缩着三个身影: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脸色惨白,额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鬓发;一个十来岁的半大男孩,紧紧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浑身发抖却死死挡在妇人身前;还有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趴在妇人怀里,早已昏睡过去,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泥,嘴唇干裂起皮。
三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显然也是逃难的百姓。看到手持兵刃、满身泥血的张起灵靠近,男孩惊恐地举起柴刀,声音发颤却不肯后退:“别……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张起灵停下脚步,将夺来的横刀插在地上,举起双手示意无害,用尽量平缓的声音道:“别怕,我和你们一样,是逃难的。那些兵痞被我暂时打发了,但很快会有更多人找来,这里不安全。”
妇人勉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她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张起灵解下水囊,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喝点水,慢慢说。”
男孩犹豫地看着他,又看看身旁虚弱的母亲,最终还是接过水囊,先小心地喂给妇人。妇人啜饮几口清水,缓过些气力,哑声道:“多…… 多谢壮士。俺们是前面张村的,村子…… 没了,都死了…… 当家的为了护着俺们……”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混合着泥土,留下两道深色的痕迹。
张起灵沉默不语。他读过无数记载乱世的史书,“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不过是寥寥数语,但当这些文字转化为眼前活生生的悲剧,那种冲击远比纸页上的文字更为沉重。
“这里不能久留。” 张起灵快速说道,同时检查了一下驽马的伤势,“马还能走,你们会骑马吗?”
男孩摇摇头,又飞快地点点头:“俺…… 俺骑过驴,应该…… 应该能行。”
“试试。” 张起灵不再多言,上前帮忙将妇人扶上马背,又将昏睡的小女孩小心地缚在妇人怀中,用布条固定好,避免掉落。他撕下自已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蘸了些清水,轻轻为妇人擦拭额头的伤口,动作尽量轻柔:“能走吗?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知道附近有什么偏僻、有水、易守难攻的地方吗?山坳、废寨子都行。”
妇人努力回想,眼神涣散,男孩却忽然开口:“俺知道!俺跟爹进山砍柴,往西二十多里,老鸦岭后面有个山坳,有条小溪,以前好像有猎户住过,后来荒了,很少有人去。”
老鸦岭?张起灵在脑海中飞快检索这个时代的地理知识。印象中,皖北一带多丘陵,后世记载此地明清时期匪患颇多,正是因其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二十多里路程,带着伤员和孩童,徒步风险太大,有这匹驽马代步,能节省不少体力。
“我们就去那里。” 他下定决心,牵起马缰,“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柱子。” 男孩低声回答,依旧紧紧握着那把柴刀,但眼中的敌意和恐惧已消减了不少。
“好,柱子,你跟在马侧,注意两边动静,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张起灵将一把相对轻便的横刀递给柱子,“拿着防身,但别轻易拔出来,先顾着看路。”
柱子接过刀,手还有些发抖,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紧紧贴在马边。
一行人,一匹伤马,在渐沉的暮色和淅沥的细雨中,向着西边莽莽的群山蹒跚而行。张起灵走在最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芜的田野和远处天际尚未散尽的烟柱,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穿越至此,孑然一身,唯一的资本是跨越千年的知识和一副受过训练的躯体。乱世求生,难于上青天。朱温即将篡唐,李克用虎视河东,杨行密割据江淮,王建窥视蜀中……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这方小小的皖北之地,迟早会被卷入战火的漩涡。
但他更清楚历史的大势。后梁之后,尚有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直至北宋。其间五十余年,兵连祸结,百姓十不存一。燕云十六州将失,儿皇帝会出现,柴荣会英年早逝,赵匡胤会黄袍加身…… 无数的悲剧与遗憾,在历史长河中上演。
“既然来了,” 张起灵握紧了手中的弓,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雨水顺着他棱角初显的下颌滴落,眼神却渐渐凝实,望向晦暗的前路,“就不能白活这一遭。先从活下去开始,然后…… 让这世道,多少变一变。”
身后,马背上的妇人似乎感应到什么,抬眼望了望这救下他们的年轻 “壮士” 挺直的背影。暮色将他染成一道沉默的剪影,仿佛要劈开这沉沉的迷雾,在黑暗中踏出一条生路。
远处,老鸦岭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吞噬或庇护这些乱世飘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