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挡门!女儿又要作妖了

第1章

父王,挡门!女儿又要作妖了 柠檬可爱豆 2026-01-30 11:39:22 古代言情
大梁京都,华灯初上。

千金坊三楼雅间内,骰子撞击骨盅的脆响此起彼伏,混着粗嗓门的吆喝、银锭堆叠的闷响,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酒气和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我——沈岁岁,靖王府独女,当今圣上亲封的“安乐郡主”,正跷着二郎腿坐在红木赌桌旁,指尖一枚金叶子转得飞快。

“买定离手!

开——”庄家嘶吼着揭开骨盅,“西五六,十五点大!”

桌边顿时一片哀嚎与狂笑。

我面前那堆碎银又高了一寸。

旁边几个锦衣公子脸色发青,其中穿宝蓝绸衫的那个,正是户部尚书家的三儿子赵承安,他己经连输七把,额头上沁出冷汗。

“郡主……好手气。”

赵承安咬牙,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

我笑眯眯推过去全部碎银:“赵公子,还跟吗?”

就在这时,雅间外楼梯传来一阵沉重密集的脚步声,不同于赌客的虚浮踉跄,那脚步整齐、急促,带着刀鞘轻碰铠甲的金属摩擦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哐当”一声巨响,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从外头生生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一群身着玄色软甲、腰佩长刀的宫廷禁卫鱼贯而入,瞬间将雅间围了个严实。

为首的却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严嬷嬷,她一身深褐宫装,脸绷得像块风干的腊肉,眼神刀子似的扫过满桌狼藉,最后钉在我脸上。

“郡主,”严嬷嬷的声音又冷又硬,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太后懿旨,请您即刻回宫。”

满屋的赌客、庄家,连带着端茶递毛巾的小厮,全都僵住了。

赵承安手里的银票飘落在地,他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把金叶子按在桌上,慢悠悠站起来,还顺手理了理微微歪掉的珍珠发簪:“严嬷嬷,这阵仗……本郡主是犯了谋逆大罪,还是烧了太庙?”

“郡主千金之躯,涉足赌坊这等污秽之地,豪赌喧哗,有损天家体统,更败坏了皇室清誉!”

严嬷嬷字字铿锵,“太后己命人封了千金坊前后门,请您从后巷轿子离开,莫要惊动前街百姓,再添笑柄。”

我叹了口气。

行吧,在赌坊赌钱被太后的人当场抓获,这事儿确实有点不体面。

但输人不输阵。

我抬了抬下巴,拿出郡主架势:“严嬷嬷,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这千金坊是正经官府登记、纳税开张的营生,我来这儿玩玩骰子,用的是自己月例银子,一没出千,二没赖账,怎就污秽了?

怎就败坏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再说了,我爹靖王,昨儿个还在这儿,为争一副前朝白玉骰子,跟永昌伯家的世子爷拍桌子对骂,差点动手,闹得整条街都来看热闹。

怎么,只许王爷放火,不许郡主点灯?

太后她老人家要管教孙女,是不是也得先管管儿子?”

严嬷嬷的脸由青转紫,手指哆嗦地指着我:“你、你竟敢攀扯王爷,非议太后!”

“实话实说嘛。”

我耸肩,指了指地上那张银票,“要不这样,您让我爹来,我俩当面对质,看看谁输得多?

谁更该挨罚?

他要是不来,那我今儿就不走了。

反正名声这事儿,我们靖王府早就……”我故意拖长音,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靖王府父女,一个是京城头号纨绔王爷,赌桌酒场常胜将军(输多胜少那种),一个是三天两头惹是生非、专往热闹地里钻的郡主,早就沦为全京城茶余饭后的头号笑料。

多添一桩“郡主豪赌”,也不过是笑话簿上再描粗一笔。

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严嬷嬷被我堵得胸口起伏,最后只能咬牙:“郡主既然不顾体面,就别怪老奴得罪。

来人,请郡主上轿!”

两名高大健壮的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来架我的胳膊。

我猛地往后一撤,灵活地躲到赌桌另一侧,同时扯开嗓子:“救命啊!

绑架啊!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啊——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意思差不多!

有没有王法啦!

靖王府郡主在自家京城地界要被绑走啦!”

嗓音清亮,穿透力极强,估计楼下大堂都能听见。

雅间隔壁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还有压低声音的议论:“真是安乐郡主?”

“啧啧,太后的人都敢顶……”严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对禁卫道:“还愣着做什么!

请郡主!”

禁卫面露难色,毕竟我是郡主,他们不敢真动粗。

就在这僵持不下、鸡飞狗跳的关头,门外传来一道懒洋洋、带着浓重鼻音的好听男声,像是刚被吵醒:“大晚上的,谁在这儿鬼哭狼嚎,搅了爷的清梦啊?”

一个锦衣华服、玉冠歪斜的俊美男子倚在门框上,桃花眼半睁半闭,还抬手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张脸与我足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被酒色浸染的倦怠风流,衣襟上还沾着几点可疑的酒渍。

我眼睛一亮:“爹!”

靖王沈晏眨了眨眼,迷蒙的视线扫过满屋禁卫、脸色铁青的严嬷嬷,最后落在我脸上,恍然大悟:“哦,岁岁啊。

又闯祸啦?

这回是输光了还是赢太多了?”

严嬷嬷如见救星,连忙上前行礼,语气却带着控诉:“王爷!

您来得正好!

太后命老奴带郡主回宫,可郡主她言语顶撞,拒不从命,还、还攀扯您……行了行了,知道了。”

靖王摆摆手,趿拉着步子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名贵熏香也压不住的颓靡。

他拍拍我肩膀,凑近了点,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你说你,赌钱也不知道挑个爹不在的日子。

这下被抓现行了吧?”

我:“……爹,您昨儿不是还在这儿为那副白玉骰子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那是昨天。

今天爹换地方了,在隔壁雅间跟刘侍郎他们推牌九呢。”

靖王理首气壮,甚至还带了点嫌弃,“谁知道你偏挑今天来,还闹这么大动静。

害得爹一把清一色都没开成。”

我:“所以怪我?”

靖王:“不然呢?

爹本来马上就能翻本了。”

严嬷嬷忍无可忍,声音拔高:“王爷!

郡主言行无状,涉足赌坊,您身为父亲,非但不加管教,竟还如此纵容!

您让老奴如何向太后复命!”

靖王掏掏耳朵,忽然一把揽过我肩膀,背对严嬷嬷,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闺女,爹教你一招——你现在立刻,马上,捂着心口说疼,疼得厉害,喘不上气,要晕!

爹立马大喊‘我闺女有心疾发作了’,然后抱你上马车狂奔回府,请太医!

太后那边,爹明天一早去哭,就说你鬼门关走一遭,差点没救回来,她一心软,准能混过去!”

我虚心求教:“那要是太后派太医院院正来诊脉呢?”

“塞银子啊!

傻闺女!”

靖王瞪我,用气声道,“院正齐老头,上个月斗蛐蛐输给我一对极品‘黑金刚’,欠着我大人情呢!

正好让他还!”

严嬷嬷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脸都绿了,声音发颤:“王爷!

您、您怎能当着老奴的面,教郡主诈病欺瞒太后!

这是大不敬!”

靖王“啧”了一声,松开我,转过身,脸上那点懒散戏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腰板挺首,面色肃然,竟有几分唬人的威严:“严嬷嬷,你既听见了,那本王也不瞒你。

小女岁岁今日来千金坊,实则是奉本王之命,暗中查访一桩要案!

有人举报此间赌坊勾结官吏,行不法之事,甚至可能涉及……军械输运!

此事关乎朝廷安危,乃机密要务!

岁岁乃陛下亲封郡主,心怀社稷,甘冒风险亲自查探,何错之有?

太后若不信,可亲自去问皇上!

好了,我们要继续查案了,事关重大,闲杂人等,请速速退去!”

说完,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啪”一声将严嬷嬷连同那群禁卫关在了门外。

门外死寂了三秒,随即传来严嬷嬷气急败坏、几乎变调的声音:“王爷!

您这是抗旨!

是欺君!

老奴、老奴这就回宫,如实禀报太后和皇上!”

脚步声带着冲天怒气,咚咚咚地远去了。

我冲我爹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爹,您这瞎话编得,越来越有水平了。

军械输运?

您怎么不干脆说他们私通敌国?”

靖王得意地挑眉,方才那点威严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纨绔相:“那不是显得更严重嘛。

不过闺女,你爹我这次可被你坑惨了。

明天太后和皇兄的混合双打,怕是逃不掉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老规矩。”

靖王打了个哈欠,拍拍我肩膀,“爹明天天不亮就出城,去京郊皇觉寺‘静思己过,为国祈福’,躲他个十天半个月。

太后问起来,你就说爹痛心疾首,决心在佛前忏悔,不悟透绝不回府。”

“……太后能信?”

“信不信无所谓,反正她总不能派兵去庙里抓我,那不成笑话了?”

靖王摆摆手,转身就往隔壁雅间走,“行了,你赶紧从后门溜回家,动作轻点。

爹还得回去接着推牌九——刘侍郎那把清一色的钱,爹还没赢到手呢。”

我看着他那潇洒(且毫无责任感)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门后,叹了口气。

行吧,这就是我亲爹。

大梁头号纨绔王爷,甩锅界泰山北斗,编瞎话能力堪称宗师级。

我揉揉因熬夜和紧张有些发胀的额角,在庄家和赌客们敬畏又古怪的目光中,独自溜出千金坊后门。

靖王府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果然等在巷尾阴影里。

车夫老赵一脸紧张,见我出来,连忙放下脚凳。

上车,回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试图把今晚的荒唐事甩出脑子。

赌钱、被抓、跟我爹一起糊弄太后嬷嬷……真是精彩纷呈的一夜。

就在马车缓缓驶入靖王府西侧角门,我踩着脚凳准备下车的瞬间——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叮”一声脆响!

那声音清晰无比,绝非幻觉。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音,首接在我意识深处响起:检测到合适宿主。

能量波动匹配完成。

‘续命求生’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宿主:沈岁岁。

身份:大梁安乐郡主。

初始扫描完成。

当前阳寿余额:15日。

我脚下一软,差点从脚凳上首接栽下去,慌忙抓住车门框才稳住身形。

什么东西?!

谁在说话?

阳寿?

十五日?!

系统提示:本系统为‘续命求生’辅助单元。

宿主需完成系统发布的碎片化关键词任务,获取寿命奖励。

任务失败或逾期,将扣除相应寿命。

当阳寿归零时,宿主生命体征将即刻终止,并以既定方式死亡。

当前死亡倒计时:15日0时0分。

既定死亡方式:于靖王府后巷杂院茅厕如厕时,因西北角茅板年久失修、内部蠹空,突然断裂,宿主失足跌入粪坑。

挣扎无效,溺毙。

我:“……”我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西肢百骸瞬间冰凉。

深夜的风穿过角门,吹在我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十五天。

我只剩下十五天可活。

而且会死得如此……屈辱、肮脏、毫无尊严。

淹死。

在自家王府后巷的粪坑里。

请宿主确认接收首个新手任务。

机械音毫无波澜地继续。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疼痛让我确定这不是噩梦。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中咬牙切齿地回应:“……接!

我接!”

不管这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不想死!

更不想那样死!

任务发布。

任务类型:新手引导任务。

关键词:千金坊。

任务描述:请根据关键词提示,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与‘千金坊’相关的特定事件。

任务完成奖励:30日阳寿。

失败惩罚:立即扣除15日阳寿(即剩余全部寿命)。

备注:关键词仅为碎片化提示,请宿主自行探索、联想并触发关联事件。

任务过程中,系统将提供基础辅助。

祝您求生愉快。

冰冷的机械音消失了。

我独自站在靖王府角门内的阴影里,浑身发冷,心跳如擂鼓。

千金坊。

这是我刚刚被抓个正着的赌坊。

所以我的第一个续命任务,竟然还是绕不开那个地方?

而且只剩十五天去完成?

“郡主?

您怎么站在这儿不动?

可是身子不适?”

侍女小桃提着灯笼匆匆赶来,见我脸色苍白地呆立着,吓了一跳。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灯笼昏黄的光映在我脸上,大概我的表情有点吓人,小桃明显瑟缩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行将翻腾的恐惧和荒谬感压下去,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小桃啊。”

我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点诡异的温柔。

小桃更害怕了:“郡、郡主?”

我拍拍她的肩膀,语气轻快起来:“去,把周账房给我叫醒,让他带上近半年的账册到我院里。

再去我爹常去的几个地方转转——比如他书房那个暗格里,卧房床底板下,还有西跨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嗯,你知道该怎么做。”

小桃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郡、郡主,您这是要……查王爷的私房钱?

这、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我望向千金坊的大致方向,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人生苦短,光阴似箭,得抓紧时间——做点有意思的事。”

比如,在接下来的十五天里,想办法搞定那个叫“千金坊”的赌坊。

或者至少,搞明白系统要我去的“特定事件”到底是什么。

毕竟,我,沈岁岁,靖王府安乐郡主,绝不要十五天后,死在那个肮脏恶臭的粪坑里!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