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女侠和她的木头媳妇

第1章

元气女侠和她的木头媳妇 环恋二 2026-01-31 11:32:43 都市小说
。,被人一下下地磨。磨得她蜷在地上,眼前发黑,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呜咽。那声音又细又弱,刚出口就被傍晚山风吹散了。。,压得低。几根枯树枝黑黢黢地划拉着天际。身下是碎石头和硬土,硌得骨头生疼。风从领口、袖口钻进来,凉飕飕的,往皮肉里渗。。,是图书馆惨白的灯光,和胸口突如其来的闷痛。再睁眼,就躺在这儿了。身上的粗布裙子又脏又破,头发也乱糟糟地挽着。,太饿了。,什么荒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吃的。不然就得死在这儿。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想撑起身。胳膊软得像面条,刚抬起一点,就重重摔了回去。尘土呛进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干咳,咳得她整个身子都在抖,胃里那空荡荡的灼烧感更凶猛地翻腾上来。

完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她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砂石,连呜咽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很轻快,啪嗒啪嗒,由远及近。还有断断续续的哼唱,调子活泼,没心没肺似的。

有人!

李春月微微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动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金星乱蹦。

山道拐弯的地方,冒出个人影。

是个穿鹅黄衣衫的少女。个子不高,身形矫健,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她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裹,手里随意甩着一根细树枝,嘴里哼着歌,脚步蹦跳,像只山林间无忧无虑的雀儿。

李春月的目光,死死钉在少女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吃的……一定有吃的……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喉咙里“嗬嗬”作响,想喊,却只挤出一点气音。她拼命伸出手,朝着那个方向,手指痉挛般地抓了抓。

那少女忽然停住了。

她偏过头,明亮的目光扫过来,准确落在路边这一团狼狈的身影上。

“咦?”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非但没害怕,反而带着点好奇。她三两步跨过来,蹲下身,凑近了看。

一张生气勃勃的脸闯入李春月模糊的视线。小麦肤色,眼睛又大又亮,此刻瞪圆了,满是惊讶。

“呀!你怎么啦?”声音清脆,像山泉敲石头,“摔着了?受伤了?”

李春月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她腰间的袋子,嘴唇哆嗦着,又挤出两个嘶哑破碎的音节:“饿……水……”

“饿?”少女眨眨眼,立刻明白了。她动作快得很,一把扯下那布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油纸包,三两下打开,露出几个看起来干巴巴的饼子。又取下腰间的水囊,一起递到李春月面前。

“给!快吃点!”

李春月几乎是抢过来,抓过饼子就往嘴里塞。饼子又干又硬,刮得嗓子疼,她却顾不上了,拼命吞咽。又夺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混着粗糙的饼渣滑下去,暂时压住了胃里那团火烧。

她吃得太急,呛住了,咳得眼泪都出来。

少女就蹲在旁边,手托着腮看她,也不嫌她脏乱,嘴里还念叨:“慢点呀,没人和你抢。哎呀,饿成这样,多久没吃东西了?你怎么一个人倒在这儿?”

李春月没法回答。直到胃里有了点实在的东西,那要命的绞痛缓和了些,她才停下,低低喘气,脸上不知道是咳出的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谢。”她哑着嗓子说,不敢抬头。

“不客气!”少女答得爽快,笑容晃眼,“我叫公孙灵儿,是前面云霞派的弟子。你呢?叫什么?哪儿来的呀?”

云霞派……弟子……

李春月心口一跳。

那些零碎的认知拼凑起来——唐朝,山林,门派……

看起来,确实是穿越了。到了一个有江湖的地方。

“李……李春月。”她低声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沿用最烂的借口,“我……我不记得了。醒过来就在这儿……什么都想不起……”

公孙灵儿“啊”了一声,脸上立刻堆满了纯粹的同情,那同情太过直白热烈,让李春月有点不知所措。

“失忆了?好可怜!”公孙灵儿凑得更近,仔细看她的脸,目光清澈见底,“那你现在怎么办?有地方去吗?”

李春月摇摇头。

公孙灵儿皱起眉,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有了!你叫李春月是吧?名字挺好听!要不……你先跟我回云霞派吧!我去跟师傅说,看能不能让你留下!”

李春月愕然抬头。

跟她走?去那个什么派?这么容易?

公孙灵儿已经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那手不算特别细腻,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却伸得坦荡自然。

“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这儿吧?天快黑了,山上可有狼哦。”她说着,还做了个龇牙的表情,可惜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俏皮,“走吧走吧,先回去再说!”

那只手就在眼前。

李春月看着公孙灵儿毫无阴霾的笑脸,又感受了一下自已依旧虚软的身体和空空的前路。这道突然出现的光,太亮,太暖,莽撞地照进她的绝境里。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自已脏兮兮的手,放了上去。

那只手立刻握紧。力道不大,却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热度,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能走吗?我背你也行!”公孙灵儿转过身,示意了一下自已的背。

“不、不用。”李春月赶紧摇头。

“那行,咱们慢点走。”公孙灵儿也不坚持,就这么牵着她没放,转身带路,嘴里又哼起那不成调却欢快的曲子。

李春月被她牵着,脚步虚浮地跟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异常清晰。她偷偷侧眼看去,只看到公孙灵儿一晃一晃的马尾,和线条利落、被暮色勾勒出柔光的侧脸。

这姑娘……像团火。

山路弯弯绕绕。天色又暗了一层。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山势开阔,一片建筑出现在山坳里。灰瓦白墙,层层叠叠,暮霭中显得宁静。山门上挂着匾,写着“云霞派”三个字。

到了。

守门的弟子看见公孙灵儿,笑着打招呼:“灵儿师妹回来啦?这是……”目光落在李春月身上。

“路上捡的!饿坏啦,我带她去见师傅!”公孙灵儿声音清脆,拉着李春月径直往里走。

穿过前庭,绕过几处屋舍。遇到的弟子都穿着淡青衣裳,年纪不大,见到公孙灵儿都笑着点头,对李春月这个陌生人,也只是多看两眼,并无多少异色。

这门派,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似乎……没那么紧绷。

公孙灵儿一路指指点点,这是哪儿,那是哪儿,话密得很。李春月只沉默地听,偶尔点头。

最后,她们停在一处安静的院落前。院子比别处大些,门开着,里面隐约传来极淡的檀香味。

“师傅就在里面。”公孙灵儿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师傅人好,就是有点严肃。你别怕,跟我来。”

她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女声,平稳,略低,带着一种自然的冷淡。

公孙灵儿拉着李春月走进去。

院子里很干净,几乎没什么装饰。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女人站在一株老梅树下,背对着她们,正在看枝头残存的几朵晚梅。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李春月看清了她的脸。

看上去三十五六岁年纪。容貌是端庄清隽的,但眉眼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冷清。皮肤很白,是一种不见多少血色的、玉石般的白。眼神平静,看过来时,像冬日结冰的湖面,透彻,却没什么温度。她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静的气度,不怒自威。

这就是云霞派的师傅?

公孙灵儿松开李春月的手,快步上前,语气恭敬了些,但依旧带着熟稔:“师傅,我回来了。路上遇到这位姑娘,叫李春月,饿晕在路边,好像还失了忆,无处可去。弟子……弟子便将她带回来了。您看,能否暂且收留?”

她说完,眼含期待地看着师傅,又悄悄回头,对李春月使了个眼色,像是鼓励。

师傅的目光,缓缓落在李春月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有种沉甸甸的分量,慢慢扫过她脏污的衣裙,凌乱的头发,苍白瘦削的脸,最后停在她低垂却努力挺直的脊背上。

院子里一时很静,只有风吹过梅枝的细微声响。

李春月感到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衣物皮肉,直看到骨子里。她指尖微微发凉,下意识地攥紧了破旧的裙摆。

过了几息。

师傅开口,声音和她的目光一样,平稳无波:“根骨尚可。”

她顿了顿,在公孙灵儿骤然亮起的眼神中,继续道:“既无处可去,便留下吧。灵儿,你先带她去安顿,洗漱用饭。明日开始,按外门弟子的规矩来。”

……这就,留下了?

李春月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没有盘问,没有测试,甚至连她“失忆”的真假都没多问一句。就这么简单两句话,就允她入门了?

公孙灵儿已经欢喜地应道:“是!谢谢师傅!”她回头冲李春月眨眨眼,一脸“你看我说吧”的得意。

“去吧。”师傅不再看她们,重新转过身,望向那株老梅,侧影清冷孤直,仿佛刚才的决定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弟子告退!”公孙灵儿高高兴兴地行了礼,再次拉起还在发懵的李春月,轻手轻脚退出了院子。

直到走出那院门,被山风一吹,李春月才恍惚觉得,自已踩实了地面。

“太好啦!”公孙灵儿的声音充满雀跃,她晃晃两人还牵着的手,“以后你就是我师妹啦!走,我先带你去我那边,找身干净衣服!然后去饭堂,这会儿肯定还有吃的!”

李春月被动地跟着她走,耳边是她欢快的絮叨,掌心是她不变的温热。

她这就……加入了一个武侠门派?容易得像随手摘了片叶子,太不真实了。

算了,至少现在,她不用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