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婉婉萌娃驾到

第1章

锦鲤婉婉萌娃驾到 江辞呢 2026-01-31 11:34:22 都市小说
,冬。,刮过赤地千里的北境。土是干裂的,一道一道皴裂的口子,张着贪婪的嘴,吸干了最后一点水汽,也吸干了逃荒路上行人的最后一丝生气。天是昏黄的,日头有气无力地悬着,照着底下挪动的一簇簇灰败影子。。,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车上堆着些破烂家当,还有他那被宠得有些痴肥的儿子王宝根。宝根八岁了,此刻正有气无力地哼哼,嘴唇干得起皮,眼珠子却时不时瞟向板车角落里蜷缩着的一小团。。,缩在几块烂布和干草堆里,几乎看不出形状。枯黄的头发粘在瘦得脱相的小脸上,嘴唇是紫的,眼睫上凝着霜。她身上那件不知从哪个大人身上褪下来改的破袄,空荡荡地挂着,露出的手脚,冻得跟萝卜似的,红肿发紫,还有几处新鲜的擦伤和冻疮,结了薄薄的暗红痂。“娘……我饿……”宝根的哼唧变成了明确的讨要,手伸向旁边的妇人——王张氏。,此刻更添了十分的戾气。她狠狠剜了一眼板车角落,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吃吃吃!就知道吃!哪还有吃的!”她骂着儿子,可眼神却钉在婉婉身上,“要不是养了这个白吃饭的丧门星,何至于连点麸皮都攒不下来!”
婉婉似乎被这尖锐的声音刺到,小小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却连眼睛都没睁开。她太累了,也太冷了,饿得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

“行了,前头……前头就到十里坡了,过了那儿,听说李财主家的粥棚……”王有才喘着粗气,话没说完,就被王张氏打断。

“粥棚?那点子刷锅水似的稀汤,够谁喝?你看看宝根,都瘦成什么样了!”王张氏说着,眼珠子却骨碌碌转,瞄向远处嶙峋的山影,“当家的,你听说了没……乱石岗那边,最近……有狼群。”

王有才推车的手一顿,没接话。

王张氏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狠劲儿:“老刘头他们早上嘀咕,说……说前头岔路口,有人收丫头片子,不拘年纪,只要是个活的……能换,五斤白面。”

“五斤”和“白面”两个词,像火星子溅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王有才浑浊眼底的光,也点燃了宝根骤然亮起的贪婪。“白面!爹!娘!我要吃白面馍馍!”宝根几乎要跳起来。

王有才喉咙滚动,看了一眼儿子,又飞快地瞟向板车角落。风卷起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远处乱石岗黑黢黢的影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狼嚎?好像有,又好像只是风声。

“她……好歹……”王有才干裂的嘴唇嚅嗫了一下。

“好歹什么?”王张氏声音陡然拔高,“扫把星!克死了咱家两头羊!自打捡了她,咱家有一日好过吗?旱了三年了!不是她妨的,是谁?留着她,咱们一家三口都得饿死在路上!五斤白面……够咱宝根吃好些天,说不定,就能撑到有活路的地方!”

“爹……”宝根拽着王有才的袖子,眼里只有对白面馍馍的渴望。

王有才最后一点犹豫,在儿子饥饿的眼神和妻子怨毒的絮叨里,湮灭了。他猛地停下板车,因为用力,指节泛着青白。

没有再看角落那小小的一团。

王张氏动作麻利得惊人,跳下车,一把将那裹着烂布的轻飘飘的小身子拽了出来。婉婉似乎被这粗暴的动作惊醒,茫然地睁开眼,那是一双很大很黑的眼睛,此刻却空荡荡的,映不出任何光亮。

“婶……娘……”她发出微弱如猫叫的声音。

“闭嘴!讨债鬼!”王张氏把她往地上一墩,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赶紧走!别耽误功夫!”

板车再次吱吱呀呀地动起来,这次快了许多。王有才低着头,闷声推车。王宝根趴在车沿,回头望了一眼,嘴里还嘟囔着:“白面馍馍……”

那小小的身影,被孤零零地留在岔路口。风卷着沙土,很快模糊了她的轮廓。

婉婉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土坷垃上,看着那三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在昏黄的风沙里。没有哭,没有喊。或许早就知道,哭喊是没有用的。

天,一点点暗下来了。风更冷了,像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远处乱石岗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嚎叫,这次真真切切,是狼。

婉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蜷起来,却没什么力气。她摸摸瘪瘪的小肚子,那里已经感觉不到饿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眼皮越来越重……

不能睡。睡着了,就醒不来了。

她模糊地想,撑着地,想站起来。手上结痂的冻疮蹭到粗糙的地面,一阵刺痛,让她稍微清醒了点。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茫然四顾。

去哪?不知道。

跟着路走?可路也分岔了。

她凭着一丝微弱的、求生的本能,朝着和狼嚎声稍微相反一点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挪去。那里似乎有条被荒草掩盖的小径,通向一片稀疏的、光秃秃的林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镣铐。破了的草鞋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赤着的小脚被碎石硌破,在身后留下浅浅的、带血的脚印,很快又被风沙掩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小段路,对她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天几乎全黑了,星子还未出,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狰狞的树影,张牙舞爪。

她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腿一软,扑倒在一片枯黄的草丛里。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粗糙的草梗刺着皮肤。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死了吗?

像村里那些饿死的人一样,躺在这里,慢慢变冷,然后被野狗,或者……狼叼走。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光影模糊成一片混沌的黑暗。耳边似乎又响起王张氏尖利的咒骂,王宝根贪婪的讨要,还有……还有更久远以前,似乎有过很温暖很柔软的怀抱,带着一种特别好闻的、安心的香气……是梦吗?

就在她最后一点意识即将沉入无边寒夜时,忽然,指尖触碰到的泥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干硬土地的……湿润感。

很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于濒死的干涸中,不啻于惊雷。

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蜷起手指,抠了抠那块泥土。

湿润的感觉似乎明显了一点点。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黑沉沉的天幕。一颗很亮的星星,刚刚钻出云层,闪烁着清冷的光。

她盯着那颗星星,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水……”

“星星……给婉婉……一点水吧……”

话音刚落,被她指尖抠过的那一小块地面,极其微弱地,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莹润的光泽,倏忽即逝,仿佛错觉。

紧接着,离她脚尖不远处的另一片干涸板结的地面,突然发出极轻微的“噗”的一声。

婉婉迟钝地转动眼珠,看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一小股清澈的泉水,正从那里汩汩地冒出来,浸润了周围干燥的泥土,很快形成一个小小的、浅浅的水洼。

水汽带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