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檐映绿桑田自春
第1章
，霜华漫过青石板路，将古都城郊的荒村裹得一片素白。苏瑾禾拢了拢身上半旧的素色夹袄，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忍不住打了个轻颤。眼前的宅院便是她此行的归宿 —— 一座荒废了三五年的祖宅，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门环上锈迹斑斑，轻轻一推便发出 “吱呀” 的哀鸣，像是不堪重负的老者。。青砖铺就的天井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枯黄的茎秆上沾着晨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 “咔嚓” 声。东西两侧的厢房屋顶塌了一角，断壁残垣间爬满了枯藤，唯有正屋勉强能看出昔日的轮廓，却也窗棂破损，蛛网遍布。墙角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平添了几分凄凉。“这便是苏家的老宅子？当真破得不成样子了。” 随行的老仆王伯叹了口气，放下肩头的小包袱，伸手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土，“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回城里去吧？哪怕寻个小院子租住，也比守着这破地方强。”，目光落在正屋门前那阶青石板上。石板缝隙里还嵌着些许青苔，想来昔日也曾有人精心打理过。她摇了摇头，声音清润却带着几分坚定：“王伯，城里已无我的容身之地，此处既是祖宅，便是我的根。”，半年前因一桩冤案牵连入狱，家产查抄，家破人亡。她辗转流离，最后才想起这处被遗忘的祖宅，带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细软和王伯的接济，一路寻了过来。，眼中满是心疼：“可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草丛生，连口干净水都难找。姑娘你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得住这份苦？不受也得受。” 苏瑾禾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怨怼，反而带着几分沉静，“我既来了，便没打算走。王伯，劳烦你帮我看看屋里还能住人吗？先打扫出一块地方，再做打算。”，只得应了声，推开正屋的木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刺耳，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气息。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进来，光柱里浮尘飞舞。屋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了腿的八仙桌，还有几只散落在角落的陶罐。
“唉，也就这张床还能凑合用，垫上稻草便能睡。” 王伯上前敲了敲床架，确认还算稳固，“桌椅都坏了，陶罐也得仔细看看有没有漏水的。”
苏瑾禾走到窗边，看着破损的窗纸，指尖抚过粗糙的木头边框：“无妨，先打扫干净，窗纸可以补上，桌椅坏了能修就修，不能修便先凑活。眼下最要紧的，是看看还有多少米粮，能不能撑到开春。”
两人忙碌起来，王伯扫地除尘，苏瑾禾则整理带来的包袱。包袱不大，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是父亲留下的一本农桑书，还有一小袋碎银和几十文铜钱。米粮则更少，只有一小袋糙米，约莫能吃五六天。
“姑娘，就这点粮食可不够啊。” 王伯看着那袋糙米，眉头皱得更紧，“这荒郊野岭的，想买米都得走半个时辰到镇上，咱们这点碎银，买不了多少粮食，更别说添置农具、修补房屋了。”
苏瑾禾将糙米倒进找到的一只还算完好的陶罐里，盖好盖子，语气平静：“我知道。但眼下也别无他法，先把屋子收拾好，安稳下来再说。院子里的杂草除了，说不定能开垦出几块田来，开春种些粮食蔬菜，总能糊口。”
王伯愣了愣，随即点头：“姑娘说得是，总比坐吃山空强。只是这农活辛苦，你一个姑娘家，怕是吃不消。”
“慢慢学便是。” 苏瑾禾拿起墙角的一把破旧扫帚，开始清扫屋角的蛛网，“我爹留下的那本农桑书，我路上翻了几遍，多少懂些皮毛。再说，人只要肯吃苦，总能找到活路。”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里面有人吗？”
苏瑾禾和王伯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门口。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粗布棉袄，手里挎着一个竹篮，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和善。
“老夫人，您是？” 苏瑾禾拱手问道。
老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你便是苏家的姑娘吧？我是隔壁村的张婆婆，你祖父在世时，我们两家还常有来往呢。听说你回来了，便过来看看。”
苏瑾禾心中一暖，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张婆婆快请进，屋里还没收拾好，让您见笑了。”
张婆婆走进院子，看着满地的杂草和破败的房屋，叹了口气：“好孩子，苦了你了。你爹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造孽啊。”
“都过去了。” 苏瑾禾不愿多提往事，转而问道，“张婆婆，这附近的土地，可有能开垦的？我想种些庄稼，补贴生计。”
张婆婆指了指院墙外的一片荒地：“你家宅子后面，还有东边那片坡地，都是当年你祖父留下的田，这些年没人打理，都荒了。那土地不算贫瘠，就是得好好翻整，还得找着水源才行。”
“水源？” 苏瑾禾眼睛一亮，“这附近有泉水或者河水吗？”
“有倒是有，” 张婆婆说道，“往南走半里地，有一口老井，只是年久失修，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水。还有村东头有条小河，只是离这儿远些，浇水怕是不太方便。”
苏瑾禾记下位置，又向张婆婆打听了些村里的情况，得知附近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以种田养蚕为生，民风还算淳朴。张婆婆见她懂事，便从竹篮里拿出几个窝头和一把干菜：“姑娘，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窝头你先垫垫肚子，干菜泡一泡就能吃。”
“这怎么好意思？” 苏瑾禾连忙推辞。
“客气什么？” 张婆婆把东西塞进她手里，“出门在外，邻里之间该互相帮衬。你刚回来，什么都缺，以后有难处，尽管跟我说。”
送走张婆婆，苏瑾禾看着手里的窝头，心中泛起一股暖意。王伯感慨道：“还是好人多啊。姑娘，有张婆婆帮衬，咱们日子能好过些。”
苏瑾禾点了点头，将窝头收好：“是啊，等咱们安定下来，得好好谢谢张婆婆。王伯，咱们加快些速度，先把屋子打扫干净，明天我便去看看那口老井和荒地。”
两人继续忙碌，阳光渐渐升高，霜华融化，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屋内也渐渐有了模样。傍晚时分，简单的晚饭做好了，一碗糙米粥，一碟咸菜，还有张婆婆送的窝头。虽然清简，却是苏瑾禾多日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饭。
夜色渐浓，寒风从破损的窗户缝里钻进来，苏瑾禾裹紧了被褥，却毫无睡意。她想着明天要做的事，想着未来的生计，心中虽有忐忑，却更多了几分笃定。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注定不会轻松，但只要守住这方宅院，勤勤恳恳，总能在这片土地上，活出一片天地来。
“唉，也就这张床还能凑合用，垫上稻草便能睡。” 王伯上前敲了敲床架，确认还算稳固，“桌椅都坏了，陶罐也得仔细看看有没有漏水的。”
苏瑾禾走到窗边，看着破损的窗纸，指尖抚过粗糙的木头边框：“无妨，先打扫干净，窗纸可以补上，桌椅坏了能修就修，不能修便先凑活。眼下最要紧的，是看看还有多少米粮，能不能撑到开春。”
两人忙碌起来，王伯扫地除尘，苏瑾禾则整理带来的包袱。包袱不大，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是父亲留下的一本农桑书，还有一小袋碎银和几十文铜钱。米粮则更少，只有一小袋糙米，约莫能吃五六天。
“姑娘，就这点粮食可不够啊。” 王伯看着那袋糙米，眉头皱得更紧，“这荒郊野岭的，想买米都得走半个时辰到镇上，咱们这点碎银，买不了多少粮食，更别说添置农具、修补房屋了。”
苏瑾禾将糙米倒进找到的一只还算完好的陶罐里，盖好盖子，语气平静：“我知道。但眼下也别无他法，先把屋子收拾好，安稳下来再说。院子里的杂草除了，说不定能开垦出几块田来，开春种些粮食蔬菜，总能糊口。”
王伯愣了愣，随即点头：“姑娘说得是，总比坐吃山空强。只是这农活辛苦，你一个姑娘家，怕是吃不消。”
“慢慢学便是。” 苏瑾禾拿起墙角的一把破旧扫帚，开始清扫屋角的蛛网，“我爹留下的那本农桑书，我路上翻了几遍，多少懂些皮毛。再说，人只要肯吃苦，总能找到活路。”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里面有人吗？”
苏瑾禾和王伯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门口。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粗布棉袄，手里挎着一个竹篮，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和善。
“老夫人，您是？” 苏瑾禾拱手问道。
老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你便是苏家的姑娘吧？我是隔壁村的张婆婆，你祖父在世时，我们两家还常有来往呢。听说你回来了，便过来看看。”
苏瑾禾心中一暖，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张婆婆快请进，屋里还没收拾好，让您见笑了。”
张婆婆走进院子，看着满地的杂草和破败的房屋，叹了口气：“好孩子，苦了你了。你爹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造孽啊。”
“都过去了。” 苏瑾禾不愿多提往事，转而问道，“张婆婆，这附近的土地，可有能开垦的？我想种些庄稼，补贴生计。”
张婆婆指了指院墙外的一片荒地：“你家宅子后面，还有东边那片坡地，都是当年你祖父留下的田，这些年没人打理，都荒了。那土地不算贫瘠，就是得好好翻整，还得找着水源才行。”
“水源？” 苏瑾禾眼睛一亮，“这附近有泉水或者河水吗？”
“有倒是有，” 张婆婆说道，“往南走半里地，有一口老井，只是年久失修，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水。还有村东头有条小河，只是离这儿远些，浇水怕是不太方便。”
苏瑾禾记下位置，又向张婆婆打听了些村里的情况，得知附近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以种田养蚕为生，民风还算淳朴。张婆婆见她懂事，便从竹篮里拿出几个窝头和一把干菜：“姑娘，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窝头你先垫垫肚子，干菜泡一泡就能吃。”
“这怎么好意思？” 苏瑾禾连忙推辞。
“客气什么？” 张婆婆把东西塞进她手里，“出门在外，邻里之间该互相帮衬。你刚回来，什么都缺，以后有难处，尽管跟我说。”
送走张婆婆，苏瑾禾看着手里的窝头，心中泛起一股暖意。王伯感慨道：“还是好人多啊。姑娘，有张婆婆帮衬，咱们日子能好过些。”
苏瑾禾点了点头，将窝头收好：“是啊，等咱们安定下来，得好好谢谢张婆婆。王伯，咱们加快些速度，先把屋子打扫干净，明天我便去看看那口老井和荒地。”
两人继续忙碌，阳光渐渐升高，霜华融化，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屋内也渐渐有了模样。傍晚时分，简单的晚饭做好了，一碗糙米粥，一碟咸菜，还有张婆婆送的窝头。虽然清简，却是苏瑾禾多日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饭。
夜色渐浓，寒风从破损的窗户缝里钻进来，苏瑾禾裹紧了被褥，却毫无睡意。她想着明天要做的事，想着未来的生计，心中虽有忐忑，却更多了几分笃定。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注定不会轻松，但只要守住这方宅院，勤勤恳恳，总能在这片土地上，活出一片天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