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音泣血

第1章

瑟音泣血 玉yu呀 2026-01-31 11:38:52 古代言情
,春。,苏锦瑟却再也看不到了。,听着前厅传来的哭喊声,那是她的母亲,还有才七岁的幼弟。官兵的刀戟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苏府朱漆大门上的"书香世第"匾额被粗暴地拆下,摔在地上裂成两半。。"苏家嫡女苏锦瑟,年十六,充入掖庭为婢——",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她抬起头,看见父亲被人押着从偏门出去,昔日清瘦的脊背佝偻着,满头青丝竟白了一半。"爹!",却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苏父回过头,浑浊的眼里满是血丝,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摇了摇头。
那一眼,是诀别。

三日前,父亲还在书房教她读《诗经》,说等开春了带她去姑苏看杏花。昨日夜里,御史台突然来人,在父亲书房搜出"通敌书信",人证物证俱在,苏家一百三十余口,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宫廷。

苏锦瑟不信。

父亲一生清廉,连别人送的一方砚台都要退回去,怎会通敌?

可没人听她辩解。在这偌大的金陵城,苏家不过是颗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



马车颠簸了七日,从江南到京城。

苏锦瑟和十几个罪臣女眷挤在一辆车里,没有软垫,没有吃食,只有偶尔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冷风。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半路就病倒了,被随意扔在官道旁。

她没哭。

眼泪在苏府那一夜已经流干了。她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听说掖庭比地狱还可怕,"旁边一个穿着绫罗的姑娘瑟瑟发抖,"我表姐就在那里,说每天都要洗几百件衣服,洗不完就不给饭吃……"

"那还算好的,"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冷笑,"最怕的是被那些太监宫女欺负,生不如死。"

苏锦瑟抱紧膝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离家前,母亲偷偷塞给她的一块玉佩。那是苏家传了三代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雕着一枝斜斜的海棠。

"瑟儿,拿着,"母亲的手在抖,声音却压得极低,"进宫后,去找一个叫周嬷嬷的人,她是娘年轻时的手帕交,或许会照拂你一二。"

她当时只顾着哭,没注意到母亲话里的"或许"二字。

在这深宫里,谁又会真心照拂一个罪臣之女?



掖庭宫比想象中更破败。

灰瓦白墙,高耸的宫墙将天空切割成窄窄的一条。苏锦瑟跟着引路的太监穿过长长的巷道,耳边只有脚步声回荡,像一只巨大的兽,慢慢吞掉所有希望。

"新来的,站成一排!"

尖利的声音刺破寂静。苏锦瑟抬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叉腰站在阶上,满脸横肉,眼神像刀子似的在她们身上刮过。

"我姓刘,是这浣衣局的管事。从今往后,你们的命就在我手里。"刘嬷嬷走下台阶,肥厚的手掌拍在苏锦瑟脸上,"长得倒是标致,可惜啊,罪臣之女,这辈子都别想爬龙床了。"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苏锦瑟垂下眼,任由那手掌在她脸上拍打着,一声不吭。

"倒是识趣,"刘嬷嬷收回手,"带去西厢,从今天起,你叫锦儿,苏这个姓,宫里没人认。"

锦儿。

她咬着唇,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苏锦瑟,江南苏家的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十岁能作诗,十二岁绣的《百鸟朝凤图》被知府夫人赞为"金陵一绝"。

如今,她只是浣衣局的一个贱婢,锦儿。



当夜,苏锦瑟躺在通铺上,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惨白的光斑。她想起离家前最后看见的父亲,想起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幼弟懵懂的眼神。

她必须活下去。

不仅是为了自已,更是为了查明真相,为苏家平反。

"新来的,"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你也是苏家的?"

苏锦瑟侧头,看见一个瘦小的姑娘正盯着她,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我是苏府管家的女儿,叫小满,"那姑娘往她这边挪了挪,"我认得你,大小姐,你以前还赏过我一块桂花糕。"

苏锦瑟愣了愣,隐约想起似乎有这么回事。

"大小姐,你千万别惹刘嬷嬷,"小满的声音细若蚊蚋,"她最恨长得好看的姑娘,之前有个姐姐不过是被路过的太监多看了两眼,就被她活活打死了……"

苏锦瑟打了个寒颤。

"还有,"小满凑得更近,"每月十五,会有贵人来挑宫女,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能被挑去伺候主子,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贵人。

苏锦瑟攥紧胸口的玉佩,想起母亲的话。

周嬷嬷。

她不知道这个周嬷嬷是否还在宫里,是否还愿意认母亲当年的情分。但无论如何,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线索。

"小满,"她轻声问,"你可知宫里有个姓周的嬷嬷?"

小满想了想,摇头:"宫里嬷嬷多了去了,不过……听说太后身边有个周姑姑,以前是伺候先帝妃子的,如今是慈宁宫的红人。"

太后。

苏锦瑟闭上眼,将这个名字刻进心里。

景和十七年,春夜微凉。

十六岁的苏锦瑟在掖庭宫的通铺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

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退路了。

这深宫是她的牢笼,也是她的战场。

她要活着,要爬上去,要让那些害她苏家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一弯残月挂在宫墙之上,像一把弯刀,冷冷地照着这吃人的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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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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