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是刺眼的车灯和骨头碎裂的脆响。,他刚结束今天的第三场面试——和之前两次一样,对方婉转地提到了“第一学历”。,他走出人才市场,看着手里那份被退回的简历,盘算着这个月再怎么省,剩下的钱也只够吃半个月食堂最便宜的菜。。,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追在后面,完全没注意到拐角冲出来的大运货车。。,巨大的撞击力从侧面袭来。,世界在眼前打转。由祁同伟林昭担任主角的幻想言情,书名:《胜天半子:从祁同伟开始逆袭》,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是刺眼的车灯和骨头碎裂的脆响。,他刚结束今天的第三场面试——和之前两次一样,对方婉转地提到了“第一学历”。,他走出人才市场,看着手里那份被退回的简历,盘算着这个月再怎么省,剩下的钱也只够吃半个月食堂最便宜的菜。。,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追在后面,完全没注意到拐角冲出来的大运货车。。,巨大的撞击力从侧面袭来。,世界在眼前打转。刺耳的刹车声、路人的惊呼、还有自已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混成一团。黑暗淹了上...
刺耳的刹车声、路人的惊呼、还有自已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混成一团。
黑暗淹了上来。
……
疼。
这是林昭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被车撞时那种撕开的疼,是全身骨头像被拆过又重新装上的酸胀,尤其是脑袋,里头像有把钝凿子在慢慢敲。
他吃力地睁开眼。
视线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楚。
先看见的,是糊满发黄旧报纸的屋顶,几根光秃秃的房梁横在头顶,木头结着蛛网,一只蜘蛛正慢吞吞爬过。
他躺的地方硬得硌人,身下垫着粗布,摸着像麻袋片。
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草席剌手的纹理。
这不是医院。
林昭猛地想坐起来,身子却不听使唤,又倒了回去。
他侧过头,打量这个屋——要是这能算个屋的话。
顶多八平米见方,泥土地面坑坑洼洼,墙角还散着土疙瘩。唯一一扇窗户很小,木格子把外头的光切成几块,糊窗的纸黄得发脆,破了好几处,透进蒙蒙亮的天光。看亮度,该是清早。
墙角堆着几个鼓囊囊的麻袋,看形状是装粮食的,旁边靠了把锄头,木柄被手磨得油亮。
空气里有股杂七杂八的味儿:柴火烟味儿、土腥气,还有隐隐约约的……牲口粪味。
我这是在哪儿?
林昭的脑子像锈了的齿轮,嘎吱嘎吱转。
他最后记得的是那辆车,那个孩子,还有自已飞出去的身子。
他该死了,或者至少该躺在医院里,而不是这个看着像……像乡下土房的地方。
他试着抬起右手,就这么个动作,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不是他的手。
眼前这只手,虽说也是年轻人的手,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掌心覆着一层薄茧——干农活留下的。
但是指甲剪得整齐,指缝干净,不像庄稼汉的手那般粗粝,反倒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咬咬牙,挣着坐起身。这回成了,可一阵晕乎袭来,他不得不扶住炕沿。
低头看自个儿的身子——深蓝色的粗布褂子,洗得发白,胳膊肘打着深色补丁。同色的裤子,膝盖那儿也补过了。
脚上是双磨破了边的绿解放鞋,鞋底沾着干泥块。
这也不是他的身子。
“呃……”他喉咙里挤出点儿声,哑得厉害,还带着一股陌生的口音。
土炕边有张破木桌,桌腿用木片子垫着才不晃。桌上摆着面小圆镜,镜边磕坏了,镜面裂了几道纹,可还能照人。
林昭几乎是扑过去抓那镜子,动作太急,差点从炕沿栽下去。他稳住身子,把镜子举到脸前。
镜子里,是张完全陌生的脸。
十八九岁的年纪,脸膛是山里人特有的浅麦色,但不像常年下地那样黝黑。
脸盘清瘦,颧骨微突,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缺水起了层薄皮。
眉毛很浓,像用毛笔蘸了浓墨画上去的。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
林昭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双眼。
那是一双太过清亮的眼睛,眼珠子黑得透亮,眼底藏着说不清的东西:三分书卷气,三分倔强,还有三分被日子磨出来的沉静。
这不像个纯粹庄稼汉的眼神,倒像个……读过不少书的乡下秀才。
这不是他的脸。
他今年二十二,戴黑框眼镜,因为老熬夜脸色发白,头发总乱糟糟的,舍友常说他看着比实际岁数老气。可镜子里这人,虽说穿着补丁衣裳,眉宇间却有种清朗劲儿,是那种穷人家供出来的读书种子才有的样貌。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土房里显得格外清楚。
头痛又袭上来,这回带着碎片的画面。
毒日头底下,少年抡着锄头,汗珠子顺着下巴颏滴进干裂的土里。
昏黄的煤油灯,冻得通红的手指头捏着铅笔,在草纸上划拉。
泥泞的山道,背着一捆比人还高的柴火,一步一趔趄。
一张红纸,周围挤满了黑黝黝的笑脸,那些脸上有羡慕,有盼头……
更多的画面涌过来。
低矮的土坯房院子,鸡在土里刨食。一个妇人蹲在灶膛前烧火,侧脸刻着深深的褶子。一个闷头汉子扛着农具出门,背有点驼。村口的老槐树下,一帮娃子围着个收音机,里头传出带着杂音的动静:“祁家村出了个大学生……”
祁家村。
岩台山。
祁同伟。
这几个词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记忆的锁。不属于林昭的记忆,却真真切切冲进他脑仁里——
他是祁同伟,十八岁,岩台山脚底下祁家村人。
爹叫祁老实,娘叫王桂兰,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
他是家里老大,底下还有个妹子。
今年夏天,他考上了汉东大学政法系,全县头一名。录取通知书是十天前到的,整个村子都轰动了。全村人凑了四十三块七毛二分钱,给他当去省城的路费。
林昭——不,现在占着这身子的主儿——撂下镜子,双手捂住脸。
汉东大学政法系,祁同伟。这俩词搁一块儿,指向一个他再熟不过的故事。
《人民的名义》。
那出他看了三遍的电视剧,那个从寒门学子爬到公安厅长,最后在孤鹰岭吞枪自尽的倒霉蛋。
那个在操场上给大自个儿十岁的老师下跪,拿脸面换前程的汉子。
那个一辈子都在挣命证明自已,末了却输个底儿掉的“胜天半子”。
“我成了祁同伟……”他低声说,声儿发颤。
这不是梦。身上的酸疼是真的,掌心老茧的糙手感是真的,空气里牲口粪的味儿是真的,脑子里那些不属于他的记性,也是真的。
他穿过了。
从2026年,一个普通二本经济学大四生,变成了1984年,刚考上汉东大学的穷学生祁同伟。
而且是在一切还没开场的时候。
林昭,不,祁同伟从炕上挪下来。两腿发软,他扶着土墙才站稳。墙是泥土夯实的,面儿糙手,能摸着里头掺的麦草节。
他挪到那个掉漆的木头柜子前,凭着记忆拉开柜门。里头是几件叠得齐整的旧衣裳,洗得发白,但干净。衣裳底下,压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头是些零碎:一截用得只剩拇指长的铅笔,拿报纸小心包着。几枚毛主席像章,别在块红布上。一沓粮票,拿皮筋捆着。最底下,是张红纸。
林昭把它抽出来。
纸很薄,红色已经有些褪了,可上头金的字还清楚:
汉东大学录取通知书
祁同伟同学:
经审核批准,你被录取入我校政法系专业学习。请于一九八四年九月一日凭本通知书到校报到。
下头盖着汉东大学的大红戳子。日期是1984年7月20日。
林昭的手指头摸过那些字。油墨有点儿凸,纸边毛毛糙糙,样样都是实在的。
他把通知书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请持本通知书及户口迁移证、粮油关系转移证明等材料,于规定时间报到。”
1984年。他真穿到1984年了。
林昭背靠着土墙,慢慢出溜到地上。泥地冰凉,寒气顺着单裤往皮肉里钻。
更多的记忆涌来。原主——那个真祁同伟——昨儿上山采药,想晒干了卖几个钱贴补路费。结果脚下一滑,从坡上滚下来,脑袋磕石头上昏过去了。村里赤脚医生来瞧过,说没大事,歇歇就好。
许是就在那当口,原主的魂散了。而他,被车撞死的林昭,不知咋的就进了这身子。
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个女人的声儿,带着浓浓的土话:“同伟?醒啦?”
林昭——现在,他是祁同伟了——猛抬头。
“醒了。”他听见自个儿用那陌生的口音应道,自然得像他打小就这么说话。
“那赶紧起,玉米糊糊要凉了。”
脚步声远了。
祁同伟坐在地上,没动弹。他低头瞅着自个儿的手,那双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脸,摸到清瘦的轮廓,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他是祁同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