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后涅槃成凰

第1章

祸国妖后涅槃成凰 九公主的喵 2026-01-31 11:40:14 幻想言情
,宫灯初上。,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披着华美的外衣。长乐宫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今夜是为镇北侯萧绝凯旋而设的宫宴。,身着正红凤纹朝服,头戴九尾凤冠,珠翠环绕间眉目低垂,俨然一副温婉娴静的母仪之姿。玉手持着夜光杯,杯中葡萄美酒荡漾着暗红的光泽,映得她眉心那一点朱砂痣格外妖冶。“众卿且满饮此杯,贺镇北侯平定北境之功。”年轻的皇帝举杯,声音带着几分虚浮的欢愉。,目光掠过御座下首的萧绝。他身着玄色蟒袍,腰佩长剑,即便在宴饮之间也不卸兵甲。烛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剑眉星目间凝着北境风霜,与这奢靡的宫宴格格不入。,眉心朱砂痣骤然灼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钎直刺颅骨。她手指一颤,杯中酒液险些泼洒而出。,慕容绾维持着端庄笑意,将酒杯缓缓送至唇边。然而视线却开始模糊,眼前繁华的宫殿景象如同水面倒影般荡漾破碎。
血。

漫天的血光席卷而来,染红了她的视野。

金銮殿前尸横遍野,禁军银甲被鲜血浸透。宫墙之上黑烟滚滚,箭矢如雨般落下,穿透宫人的胸膛。孩童的啼哭、女子的尖叫、兵刃相击的锐响交织成绝望的乐章。

她看见自已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身着破碎的凤袍,长发在风中狂舞。眉心朱砂滴血,染红了苍白的脸颊。脚下是熊熊燃烧的皇城,而她手中——

“娘娘?”

苏月见轻柔的呼唤将慕容绾拉回现实。她这才发觉自已已放下酒杯,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四道血痕。

“无妨。”慕容绾轻声应道,端起茶盏假意抿了一口,借机平复急促的呼吸。

幻象中的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真实的痛楚让她几乎确信方才所见并非幻觉。她抬眼扫视殿内,歌舞依旧,群臣谈笑风生,似乎无人察觉她的异样。

唯有萧绝。

他端坐席间,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苍白的脸,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慕容绾垂下眼帘,指尖轻抚过眉心。那点朱砂依旧灼热,如同烙印般提醒着方才那可怖的景象。这不是第一次了,近月以来,这朱砂痣总会无端发烫,伴着一闪而过的血腥幻象。而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漫长。

“皇后可是身体不适?”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慕容绾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摄政王宇文渊端着酒杯走近,紫金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已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宜,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深沉,仿佛藏着无尽深渊。

“劳皇叔挂心,本宫只是有些倦了。”慕容绾温声应答,唇边漾开恰到好处的笑意,无可挑剔的端庄模样。

宇文渊目光如刀,在她脸上细细刮过,最终定格在那点朱砂上。

“皇后眉间这朱砂,倒是越发鲜艳了。”他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让臣想起前朝旧事…据说末代皇后慕容氏,眉间也有一点朱砂,美艳不可方物,最终却成了亡国的祸水。”

殿内霎时静了几分。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显然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二十年前,前朝覆灭,慕容皇族尽数诛灭,只有襁褓中的小公主不知所踪。而如今坐在这凤座上的,正是与前朝同姓的慕容皇后,这巧合本就引人遐思。

慕容绾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笑意更盛:“皇叔说笑了。前朝妖后祸国殃民,岂是本宫能比拟的?这点朱砂不过是闺中时母亲亲手所点,祈愿平安罢了。”

她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皇帝。年轻的帝王显然对这段往事不甚在意,只懒懒地摆了摆手:“皇叔多虑了,皇后温婉贤德,乃是朕的良配,大周的国母。”

宇文渊微微一笑,举杯致意:“是臣失言了。皇后母仪天下,德被四海,自然不是那等妖孽可比。”

他饮尽杯中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慕容绾的脸。那眼神阴冷如毒蛇,缠绕在她的脖颈上,几乎让她窒息。

慕容绾维持着笑容,袖中的手却已握得骨节发白。她清楚地知道,宇文渊从未停止过对她的怀疑。自从三年前她入主中宫,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就一直在暗中调查她的身世。

丝竹再起,舞姬水袖翻飞,宫宴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

慕容绾借口更衣,在苏月见的搀扶下起身离席。转身的刹那,她捕捉到宇文渊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

走出长乐宫,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慕容绾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

“娘娘,您的脸色很不好。”苏月见低声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慕容绾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宫墙深处:“月见,你可听说过前朝那位慕容皇后?”

苏月见微微一怔,压低声音:“奴婢只听说她眉间有一点朱砂,美艳绝伦,却心肠歹毒,蛊惑君王,最终导致江山倾覆。”她顿了顿,又道,“但这些都是宇文一氏编纂的史书所载,做不得准。”

慕容绾沉默不语。她自幼在民间长大,对外宣称是江南慕容家的旁支孤女。养父母早逝,留下万贯家财和一身才学。三年前选秀入宫,凭借绝世容貌和玲珑心思一步步登上后位。

可那些幻象,那些无端出现的记忆碎片,还有眉间这点越发诡异的朱砂…

她抬手轻抚眉心,那灼痛感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回宫吧。”慕容绾轻声道。

夜色中的皇宫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朱墙金瓦在月光下泛着凄冷的光泽。宫道两旁的石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行至御花园时,慕容绾忽然停住脚步。

“娘娘?”苏月见疑惑地看向她。

慕容绾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假山旁的一道身影上。那人身着玄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应该还在宴饮的萧绝。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光仿佛倒流回许多年前。

江南烟雨朦胧的春日,眉目清冷的少年将一枚玄铁令牌塞进她手中:“绾绾,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那时她不过十岁,不知这承诺的重量。而今站在深宫夜色中,看着早已权倾朝野的镇北侯,慕容绾忽然很想问一句,当年的诺言是否还作数。

萧绝的目光在她眉心的朱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去,消失在假山之后。

“娘娘,该回去了。”苏月见轻声提醒。

慕容绾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方才萧绝那一眼,分明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担忧,警示,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杀意?

她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缓步走向寝宫。宫人早已备好热水香薰,为她卸去繁重的冠服。

对镜梳妆时,慕容绾又一次看向镜中的自已。眉间那点朱砂在烛光下红得刺目,仿佛一滴凝固的鲜血。

忽然间,那朱砂痣又开始灼痛。这一次,痛楚比宫宴上还要剧烈,仿佛有火焰在眉心燃烧。

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破碎。她看见另一个自已,穿着破碎的凤袍,站在熊熊燃烧的宫殿前放声大笑。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婉,没有端庄,只有疯狂与绝望。

“慕容氏世代为后,注定要葬送这万里江山!”镜中的她厉声嘶吼,声音凄厉如鬼魅。

慕容绾猛地后退,打翻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

“娘娘!”苏月见惊呼上前。

慕容绾指着铜镜,声音颤抖:“你看不见吗?镜子里…”

苏月见疑惑地看向镜面,那里只映出她们二人苍白的面容:“娘娘,镜中只有你我。”

慕容绾定睛再看,镜中幻象已然消失,只剩下她自已惊魂未定的脸。唯有眉间朱砂依旧灼热,提醒着方才那骇人的一幕并非幻觉。

“碎了它。”慕容绾突然道。

苏月见愕然:“娘娘,这是先帝赏赐的南海鲛绡镜…”

“本宫说,碎了它!”慕容绾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月见不敢再问,取过玉如意,重重击在镜面上。铜镜应声而碎,无数碎片散落在地,每一片都映出慕容绾破碎的面容。

而在那些碎片里,慕容绾看见自已的眉眼正一点点染上戾气,与幻象中那个亡国妖后渐渐重合。

夜色深沉,宫墙外传来乌鸦凄厉的啼叫,一声接着一声,如同送葬的哀乐。

慕容绾站在碎镜中央,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无论前世如何,今生她既坐上这凤座,就绝不会任人摆布。

这万里江山,她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