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被裁员的第7天,87.3,后面那个小数点像一颗快要干涸的泪痣。。,是扣掉今晚住宿费之后的全部身家。如果她还打算吃明天的早饭,这个数字需要再减15块。如果她还打算坐公交去面试——算了,她今天已经放弃面试了,简历投出去七份,连已读都没有。,比失业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已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了。,不用定闹钟,不用在地铁上被挤成沙丁鱼,不用听总监讲那些"赋能""抓手""闭环"的鬼话。然后她会花十分钟纠结要不要点外卖,最后泡一碗前公司发的临期方便面,调料包只放一半,省钱。,从"新媒体运营"刷到"奶茶店店员",薪资要求从8k调到5k再调到"面议"。有一家殡葬公司招"新媒体策划",她盯着"面议"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点下去。,是因为她怕自已不配——人家要的是"有爆款经验"的,她的爆款是前公司账号一篇10w+,标题叫《00后整顿职场?不,是职场整顿00后》,评论区骂了三千条,她负责控评控到手抽筋。小说《做主播的我,粉丝遍布阴间》,大神“芙悠幼”将林小满青鸾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被裁员的第7天,87.3,后面那个小数点像一颗快要干涸的泪痣。。,是扣掉今晚住宿费之后的全部身家。如果她还打算吃明天的早饭,这个数字需要再减15块。如果她还打算坐公交去面试——算了,她今天已经放弃面试了,简历投出去七份,连已读都没有。,比失业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已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了。,不用定闹钟,不用在地铁上被挤成沙丁鱼,不用听总监讲那些"赋能""抓手""闭环"的鬼话。然后她会花十分钟纠结要不要点...
下午她睡觉,或者假装睡觉。出租屋的窗帘是前任租客留下的,遮光性极好,让她分不清白天黑夜。有时候醒来以为是凌晨,一看手机才下午三点,那种失重感比失业本身更让人恐慌。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交房租的日子,房东发了三条微信,最后一条是语音,背景音里有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小林啊,晚上八点前不到账,我就让中介带新租客看房了。你也知道,现在房子好租得很。"
好租得很。
林小满看着这个四个字,突然笑了。她想起自已当初租这套房子时,中介说"这房子风水好,上家租客升职加薪买房走了"。现在她知道了,上家租客不是买房走了,是被房东赶走的——她在小区群里看到过吐槽,只是当时她不信。
她信的是"升职加薪",信的是"努力就有回报",信的是凌晨两点改第18版方案时,总监拍着她肩膀说的"小满啊,明年给你升组长"。
明年。她连今年都过不完了。
手机又震了,是王胖子。
王胖子是她的前同事,准确地说,是前前同事。他们一起被裁员,她干了两年拿了n+1,他干了五年拿了n+3,然后请她吃了一顿散伙饭,火锅,点的鸳鸯锅,因为她不能吃辣。
"小满,有个活儿,你干不干?"
林小满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说"干",但自尊心让她多打了一行:"什么活儿?先说好,违法的不干,出卖色相的不干,需要垫钱的不干。"
王胖子回得很快:"正规活儿,日结,两千一天。"
两千。她上个月的日薪是三百,扣掉五险一金和个税,到手两百六。
"诈骗?"她打字。
"……比诈骗刺激。"王胖子发来一个地址,"你来,面谈,我保证不坑你。你要不信,带把刀来。"
林小满看着"带把刀来"四个字,突然有点想哭。她想起散伙饭那天,王胖子喝了三瓶啤酒,脸红得像火锅里的牛油,说:"小满,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吃饭吗?因为你被裁员的时候没哭,还帮HR整理了交接文档。我他妈干了五年,走的时候把总监的咖啡机藏进保洁间了。"
她当时笑了,说:"胖子,你这是破坏公司财物。"
"公司先破坏我的。"王胖子说,"我的甲状腺结节,三毫米,去年体检还没有。"
现在她的甲状腺结节可能也有了,只是她没舍得花钱体检。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开始收拾自已。不是收拾行李,是收拾脸——失业七天,她没化过妆,没洗过头,今天出门才发现,刘海已经油得能炒菜了。
洗澡,吹头,化妆。粉底是过期的,口红是前公司年会发的,色号是"正宫红",她从来没涂过,觉得太张扬。今天她涂了,因为管它的呢,她连房租都交不起了,还怕什么张扬。
出门的时候,她在镜子前停了一秒。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有青黑,但口红很艳,像一颗快要腐烂但但还在挣扎的草莓。
她对自已说:"林小满,至少看起来不像个失败者。"
王胖子的中介所在老城区,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写字楼,电梯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按钮"4"坏了,她按了"5",然后走下一层。
门开着,但里面很暗。林小满站在门口,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是某种更古老的气息,像寺庙里的香,但掺着一点腥甜。
"胖子?"
"进来,关门。"
她走进去,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才看清屋里的布置。王胖子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桌上没有电脑,只有一摞黄纸、几支毛笔,和一个瓷碗,碗里是暗红色的液体,可能是朱砂,可能是别的。
墙上贴满了符咒。
不是那种旅游景区卖的印刷品,是手写的,墨迹浓淡不一,有的已经泛黄卷边,有的还湿漉漉的,像是刚画上去。林小满认出其中一张的图案,和她奶奶老家门楣上贴的很像——奶奶说那是"镇宅"的,但她小时候调皮撕了一张,被父亲打了手心。
"你……改行做道士了?"她问。
王胖子没有笑。他以前很爱笑,脸上永远挂着"和气生财"的表情,适合干中介。但现在他的脸在符咒的阴影里,显得又小又紧,像一颗风干的核桃。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满,我问你,你怕鬼吗?"
林小满想说"怕",但想到自已现在的处境,鬼可能比房东仁慈。她改口:"不信。"
"不信就好。"王胖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有个活儿,凶宅试睡员,住一晚,直播24小时,两千。如果数据好,还有提成。"
"凶宅?"
"锦绣花园404,三任试睡员,全部精神失常。"王胖子说得很快,像在背诵,"但房子本身没问题,我去看过,干净,整洁,家具齐全,比你的出租屋好十倍。"
"精神失常叫没问题?"
"那是他们心理素质差。"王胖子终于笑了,但笑容很苦,"小满,你不一样。你命硬。"
"我命硬?"林小满想起自已的八字,轻,轻得能飘起来。小时候算命先生说她"身弱不担财",她母亲当场翻脸,说"我女儿将来肯定有钱"。现在她没钱,但确实"身弱"——体检报告显示她贫血、低血压、窦性心律不齐。
"你记不记得,去年公司团建,去郊区爬山,你摔了一跤,滚了十几米,起来就擦破点皮?"王胖子说,"还有前年,你加班到凌晨,在电梯里遇到故障,悬在18楼和19楼之间半小时,你出来还发了条朋友圈说免费体验蹦极。"
林小满记得。她当时确实没觉得多可怕,只是有点困,还有点饿,想着电梯修好之后能不能赶上便利店最后一个饭团。
"那不是命硬,"她说,"那是……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就是最好的反应。"王胖子把合同推过来,"鬼这东西,最怕的就是不把它当回事的人。你越怕,它越凶;你不怕,它就蔫了。"
林小满看着合同。条款很苛刻:必须全程直播,不能关闭摄像头,不能离开房子超过10分钟,违约金10万。但日薪两千是真的,签字即付定金一千。
"为什么找我?"她问,"你认识那么多人。"
王胖子的眼神闪了一下,看向墙上的符咒。林小满顺着他的目光,发现那些符咒的排列有讲究,像是一个阵法,而阵法的中心,正对着她坐的位置。
"因为……"他停顿了很久,"因为其他人我不敢找。这房子,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凶宅。我找人看过,说里面东西很厉害,但很奇怪,它不伤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让住进去的人,不想出来。"王胖子压低声音,"前三个人,都是被抬出来的,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里面很好,不想走。但医生检查,身体没问题,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就是……疯了。"
林小满的后背有点凉。她想说"那我也不去",但手机震了,房东的最后通牒:"还有三小时。"
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王胖子如释重负,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现金——真的是现金,红彤彤的,像某种祭品。他数了二十张给她,手指在发抖。
"钥匙。"他递过来一把铜钥匙,老式的那种,上面刻着"404","今晚八点前入住,直播软件我给你装好了,账号是新的,叫小满闯凶宅。"
"这么急?"
"房东要求的。"王胖子说,然后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补充,"我是说,凶宅的房东,很急着想把房子出手,所以需要尽快证明没问题。"
林小满接过钥匙。铜钥匙很沉,入手冰凉,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她注意到钥匙齿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可能是锈,可能是别的。
"胖子,"她站起来,"你怕这房子吗?"
王胖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墙上,那里贴着一张最大的符咒,朱砂绘就的图案在昏暗里像一张扭曲的脸。
"我怕,"他说,"所以我只当中介,不住进去。小满,你……小心点。如果感觉不对劲,就跑,违约金我帮你出。"
林小满想说"谢谢",但出口的是:"你这些符咒,有用吗?"
"不知道,"王胖子苦笑,"但求个心安。"
她走出中介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城区的路灯很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又很短,像某种不安分的生物。她数了数手里的现金,两千,刚好够房租。
不,一千是定金,还有一千是尾款,要住完才能拿。所以她现在只有一千,房租还差一千。
她站在路边,给房东发微信:"今晚转账,请再宽限几天。"
房东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然后是一句:"中介明天带人看房,你东西收好。"
林小满看着手机屏幕,突然很想笑。她想起自已刚毕业的时候,觉得"稳定"是最无聊的词,觉得"房子"是中年人的枷锁。现在她想要的就是稳定,就是一个不会赶她走的房子,哪怕那是凶宅。
她打开导航,搜索"锦绣花园"。
距离这里,地铁加步行,一个半小时。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半,刚好能在八点前赶到。
锦绣花园是个老小区,建于2000年左右,外墙的白瓷砖已经泛黄,像老人的牙齿。4号楼在小区最深处,被前面三栋楼挡住,即使在白天也晒不到多少太阳。
林小满找到4单元的时候,发现电梯停在3楼和5楼之间——按钮面板上,数字"4"被抠掉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凹槽。她按了"5",电梯门开,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4楼住户请走楼梯,电梯故障,维修中。"
故障。维修中。她想起王胖子说的"太干净了",想起那些精神失常的试睡员,想起钥匙上暗红色的痕迹。
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随着她的经过熄灭。一层,两层,三层,四层——她在四层停下,面前是一扇深红色的防盗门,门牌号是"404",数字是凸起的,被摸得发亮,像某种动物的骨头。
钥匙插入锁孔,没有阻力,门自已开了。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某种更古老的味道,像檀香,像旧书,像奶奶衣柜深处的樟脑丸。林小满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钥匙,突然意识到——她还没有用力,门就开了。
像是有人在门后面,帮她拉开了。
"有人吗?"她问,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但灯亮了,客厅的吊灯,卧室的壁灯,厨房的灯带,全部亮起,像某种欢迎仪式,又像某种警告。
林小满走进去,反手带上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像牙齿咬合。
然后她看到了这间房子。
王胖子说"干净",是字面意义的干净。地板是实木的,打了蜡,能映出她的倒影;沙发是米白色的,没有灰尘,没有褶皱,像刚从商场搬回来;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苹果、香蕉、葡萄,新鲜得带着水珠,在灯光下像某种艺术品。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也不像没人住过——像有人一直在住,而且住得很精心,精心到变态。
林小满放下背包,走到冰箱前。冰箱是双开门的,银色,贴着几张磁贴,磁贴上是卡通图案,一只猫,一只狗,都是笑脸。她不认识这些磁贴,但她认识冰箱里的东西——草莓味酸奶。她最爱的口味。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个喜好,因为觉得太幼稚,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居然喜欢草莓味。
但这里有三盒,整整齐齐地摆在冷藏室的第一层,保质期是明天。
"房东还挺贴心,"她对着空气说,声音有点抖,"知道我喜欢草莓味。"
没有人回答。窗帘动了一下,但窗户是关着的。
林小满拿出一盒酸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的,有点腻,确实是她喜欢的味道。她一边喝,一边巡视这个房子。
两室一厅,主卧和次卧的门都开着,里面同样一尘不染。主卧的床上铺着深红色的床单,像血,但质地很好,是丝绸的,在灯光下流动着光泽。次卧被改造成了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她随手抽出一本,是《红楼梦》,1987年版的,扉页上有钢笔字:"此书赠青鸾,愿卿岁岁平安。"
青鸾。她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继续探索。
卫生间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标签还没拆。浴缸是干净的,但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水渍,像不久前还有人用过。镜子是落地镜,她站在前面,看到自已的倒影——苍白的脸,艳红的口红,眼睛下面有青黑,像某种夜行动物。
她凑近镜子,想补个妆,突然停住了。
镜子里,她的肩膀上,搭着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手指修长,指甲是淡粉色的,没有涂指甲油,但保养得很好。手的腕上戴着一只玉镯,翠绿的颜色,在灯光下像一汪凝固的水。
林小满没有回头。
她盯着镜子里的那只手,大脑一片空白。她应该尖叫,应该逃跑,应该像恐怖片里的女主角一样做出反应——但她没有。她只是盯着那只手,然后,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嗝。
一个冗长的、响亮的、不合时宜的嗝。
"……抱歉,"她对着镜子说,"酸奶喝多了。"
那只手缩了回去。速度很快,像被烫到了。林小满趁机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而她明明记得它是开着的。
她走回客厅,发现自已的背包被移动过。原本放在玄关,现在放在沙发旁边,拉链开着,里面的直播设备被拿了出来,摆在茶几上,像有人帮她准备好了。
设备旁边多了一张纸条,打印的字体:"欢迎入住,直播软件已安装,账号:小满闯凶宅,密码:404404。祝您一夜好梦。"
一夜好梦。她看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有点尖,有点抖,但确实是笑。她想起王胖子说的"鬼最怕不把它当回事的人",想起自已打的那个嗝,想起那只缩回去的苍白的手。
"至少,"她对着空气说,"这里比我的出租屋干净。"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直播设备。屏幕亮起,摄像头对准她的脸,她调整角度,让背后的红色床单入镜——不管那是什么,至少是视觉焦点。
直播开始。标题她早就想好了:《失业第7天,我住进了凶宅》。
在线人数:1。是她自已。
"大家好,"她对着镜头说,声音比想象中稳,"我是小满,今天开始,直播入住锦绣花园404。据说这里有三任试睡员精神失常,但我看……"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紧闭的书房门,扫过落地镜,扫过窗帘无风自动的窗口。
"……这里挺好的。有空调,有WiFi,有草莓味酸奶。"她举起酸奶盒,对着镜头晃了晃,"如果今晚我能活着出去,记得给我点赞。"
在线人数:3。两个是路人,一个是她自已。
她继续说话,讲自已被裁员的经历,讲面试的碰壁,讲房东的逐客令。她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讲这些,也许是为了壮胆,也许是为了拖延时间——拖延那个 inevitable 的时刻,那个"东西"出现的时刻。
但直到她讲到第18版方案被总监打回的时候,那个时刻也没有来。
在线人数:50。有人在弹幕问:"主播后面是什么?"
林小满回头,身后是红色的床单,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她转回来,对着镜头笑:"是床单,房东的审美,挺……复古的。"
弹幕:"不是床单,是裙子""红色的裙子在动""主播快跑!"
林小满再次回头。床单没有动,但确实像裙子,丝绸的质地,褶皱的垂坠感,如果穿在人身上,应该是很长的裙摆,拖到地上,像……
像镜子里那只手的主人会穿的裙子。
"是床单,"她对着镜头说,但声音有点抖,"你们看错了。"
她站起身,走向那间主卧,想证明给网友看。但当她推开门的瞬间,吊灯突然灭了。
不是这一盏,是所有的灯,同时熄灭。黑暗像某种实体,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吞没。
林小满站在黑暗中,听到自已的心跳,听到自已的呼吸,然后,听到另一个呼吸。
很轻,很慢,就在她身后,脖颈的位置,能感觉到某种冰凉的气息。
她应该尖叫。她知道自已应该尖叫。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一种奇怪的、咯咯的声响——
然后她笑了。
笑声在黑暗里炸开,突兀,荒谬,不合时宜。她一边笑一边转身,对着那片黑暗说:"房东没说过,这房子还包氛围灯啊?"
黑暗沉默了一秒。
然后,灯亮了。所有的灯,同时亮起,像某种妥协,又像某种警告。林小满眯起眼睛,适应光线之后,发现主卧的床上,那个红色的床单,现在铺得更平整了,像有人刚刚躺过,又起身整理。
床单中央,有一个淡淡的人形凹陷,正在缓缓回弹。
她盯着那个凹陷,笑声渐渐停下来。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但她没有跑。她只是盯着那个凹陷,看着它慢慢消失,看着床单恢复平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播设备的屏幕还亮着,在线人数:5000。弹幕炸了,但她看不清内容,只看到一个接一个的"!!!",像某种电子尖叫。
她走回客厅,拿起设备,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刚才的特效,满分。就是维修费得找房东报销。"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她自已。她的手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她说,"明天早上,如果我还活着,继续播。"
她关掉直播,坐在沙发上,盯着那间主卧的门。门是开着的,红色的床单在灯光下流动,像血,像裙子,像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邀请。
她想起王胖子说的"太干净了",想起他说的"不想出来"。现在她有点明白了——这种干净,这种精心,这种被安排好的"舒适",本身就是一种陷阱。
但她也想起自已的银行卡余额,87.3。想起房东的逐客令。想起明天还要交的房租。
她拿起那盒没喝完的酸奶,把吸管插到底,吸出最后一口。甜的,腻的,草莓味的。
"至少,"她对着空气说,"这里比桥洞暖和。"
没有人回答。但窗帘又动了一下,这次她确定,窗户是关着的,空调也没有开。
她蜷缩在沙发上,用背包当枕头,盯着天花板。吊灯在那里,完好无损,没有坠落,没有碎裂,像刚才的黑暗只是一场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在看着她,在试探她,在等待她的反应。
而她唯一的武器,就是那个不合时宜的笑,那种"恐惧绝缘体"的本能——越害怕,越想笑。
"来吧,"她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看谁先忍不住。"
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像某种回应。然后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小满闭上眼睛,在草莓味的余韵中,等待天亮。
或者,等待那个 inevitable 的时刻,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