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风筝，我是深渊
第1章
，笔尖在画布上悬停了很久。那抹姜黄色的油彩已经快干了，在调色盘边缘结出一层粘稠的、泛着亮光的皮膜。画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松节油味，混合着陈年石膏像散发的灰尘气，压得人喉咙发紧。“小野，还画呢？这都几点了，毕设也不是这一天两天就能磨出来的。”，一边往后捋了捋被汗打湿的刘海。林远是油画系大四的红人，画风狂野，性格也像个没遮拦的二愣子。他歪着头瞄了一眼安小野那副构图尚且混乱的草稿，啧了一声：“你这状态不行啊，死磕没用。后街开了家‘隐川’日料，走，学长请客，带你换换脑子。别整天把自已憋得跟个苦行僧似的。”。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信息。她犹豫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画布边框。，她说在画室赶稿，估计要熬通宵。“算了吧，林学长，我这进度真落后不少，一会儿导师得来巡场了。”安小野干笑两声，眼神有点躲闪。“导师今晚在院里开会呢，哪有空管咱们这些散兵游勇？赶紧的，别磨叽，再不去位子真没了。”林远这人有个毛病，特别自来熟，他直接把安小野挂在椅背上的防风外套拎起来塞她怀里，“走走走，吃完我再送你回来，满打满算一个多小时，神不知鬼觉。”，心里那点“透透气”的念头也确实在作祟。她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已：就一个小时，沈在在隔壁大学，他又不会瞬移，只要自已按时回来，一切都会像往常一样风平浪静。
隐川日料店里的光影很暖，刺身铺在碎冰上泛着晶莹的光。林远这人话极多，从系里教授的怪癖讲到去年的写生趣闻，那股蓬勃的生命力确实冲淡了安小野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就在她刚夹起一块北极贝，还没来得及送入嘴里时，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短促地跳动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
她放下筷子，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
沈在：“日料好吃吗”
五个字，没有任何标点符号。
那一瞬间，安小野觉得店里那台嗡嗡作响的挂机空调仿佛突然降到了零度，寒气顺着脚踝一路爬上脊梁。她僵在那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林远见她脸色不对，往前凑了凑：“怎么了？看你这表情，跟见鬼了似的。”
“没，没什么。家里催我。”安小野勉强扯出一抹笑，手指颤抖着回复：“你怎么知道？”
对方几乎是秒回，快得不近人情：“你的定位在隐川日料。小野，骗我是要受惩罚的。”
安小野猛地转头看向店门口，厚重的日式布帘随风晃动，缝隙外是漆黑而寂静的街。她不知道沈在究竟在哪，这种被隐形巨网笼罩的恐惧，远比面对面的争吵更让她感到绝望。
“学长，我真的得走了，临时有点急事。”安小野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远愣住了：“哎，这刚上菜呢，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学长再见！”安小野抓起包，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日料店。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像小刀刮过。街道对面，那棵苍老的老槐树投下巨大的阴影，阴影里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老款德系轿车。
沈在就坐在驾驶位上。车灯熄灭，整个人完美地融入了黑暗。
安小野走过去，步子沉得像灌了铅。还没等她碰到车门，副驾驶的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
沈在下车，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怀里沉重的画板和挎包，甚至细心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他左手护住安小野的头顶，引导着她坐进车内，动作极其标准，直到确认她完全坐稳且没有任何磕碰风险后，他才绕回驾驶座。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冷香，那是沈在常用的洗涤剂味道。
“沈在，你听我解释……我就是画得太累了，刚好碰到林学长……”安小野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沈在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张湿巾，拉过安小野的手，细致地擦拭着她指尖残留的一抹黄色油彩。他的动作极轻，眼神里的专注和怜惜几乎要溢出来。
“小野，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呼吸频率会快百分之十五？”沈在终于抬起头，隔着黑框眼镜，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我给你的手机装那个位置脚本，是因为我怕你在外面出意外。这个世界对你这种女孩子来说，太危险了。”
“我没骗你，我本来是真的想画画的……”
“可你最后还是出去了，和那个林远。他之前在游戏里就带过你吧？”沈在语气平淡地提起那个早就被埋在记忆深处的话题，“《幻世》里的那个‘狂暴战士’，就是他。我看他那次带你刷本的路线，就觉得他动机不纯。”
安小野愣住了。两年前的事，沈在竟然一直记着。
“沈在，你是不是一直在查我？”
“我是在爱你。”沈在发动了车子，档位滑动的声音清脆。他空出右手，握住了安小野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回家吧，我剥了你爱吃的虾，冰在保鲜层里，一会儿喂你吃。”
那种极度的体贴和极度的掌控交织在一起，让安小野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晕眩。
“小野，捡一下脚垫下面的东西，刚才转弯滑出去了。”沈在突然开口。
安小野顺从地弯下腰，在座位缝隙里摸索着。她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小物件。摊开手心，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冷光，那是枚珍珠耳钉。款式很大众，但边缘沾着一抹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已经干透的血迹。
安小野的手猛地一抖：“这……这是谁的？”
沈在转过头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如水：“可能是苏青青掉在那里的。半个月前，我在这里碰到她，她说她最近总是做噩梦，非要坐我的车去散散心。我拒绝了她，但她似乎在拉扯中掉了一些东西。”
安小野脸色惨白：“苏青青……她不是已经失踪半个月了吗？”
“是吗？”沈在反问，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大概是我记错了时间。也可能，她只是躲在了某个没有人的角落里。”
沈在将车速放缓，单手操作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安小野。
“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小野。”他轻声低喃，像是在祈祷，“保护你真的很累，但我很愿意。”
隐川日料店里的光影很暖，刺身铺在碎冰上泛着晶莹的光。林远这人话极多，从系里教授的怪癖讲到去年的写生趣闻，那股蓬勃的生命力确实冲淡了安小野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就在她刚夹起一块北极贝，还没来得及送入嘴里时，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短促地跳动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
她放下筷子，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
沈在：“日料好吃吗”
五个字，没有任何标点符号。
那一瞬间，安小野觉得店里那台嗡嗡作响的挂机空调仿佛突然降到了零度，寒气顺着脚踝一路爬上脊梁。她僵在那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林远见她脸色不对，往前凑了凑：“怎么了？看你这表情，跟见鬼了似的。”
“没，没什么。家里催我。”安小野勉强扯出一抹笑，手指颤抖着回复：“你怎么知道？”
对方几乎是秒回，快得不近人情：“你的定位在隐川日料。小野，骗我是要受惩罚的。”
安小野猛地转头看向店门口，厚重的日式布帘随风晃动，缝隙外是漆黑而寂静的街。她不知道沈在究竟在哪，这种被隐形巨网笼罩的恐惧，远比面对面的争吵更让她感到绝望。
“学长，我真的得走了，临时有点急事。”安小野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远愣住了：“哎，这刚上菜呢，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学长再见！”安小野抓起包，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日料店。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像小刀刮过。街道对面，那棵苍老的老槐树投下巨大的阴影，阴影里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老款德系轿车。
沈在就坐在驾驶位上。车灯熄灭，整个人完美地融入了黑暗。
安小野走过去，步子沉得像灌了铅。还没等她碰到车门，副驾驶的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
沈在下车，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怀里沉重的画板和挎包，甚至细心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他左手护住安小野的头顶，引导着她坐进车内，动作极其标准，直到确认她完全坐稳且没有任何磕碰风险后，他才绕回驾驶座。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冷香，那是沈在常用的洗涤剂味道。
“沈在，你听我解释……我就是画得太累了，刚好碰到林学长……”安小野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沈在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张湿巾，拉过安小野的手，细致地擦拭着她指尖残留的一抹黄色油彩。他的动作极轻，眼神里的专注和怜惜几乎要溢出来。
“小野，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呼吸频率会快百分之十五？”沈在终于抬起头，隔着黑框眼镜，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我给你的手机装那个位置脚本，是因为我怕你在外面出意外。这个世界对你这种女孩子来说，太危险了。”
“我没骗你，我本来是真的想画画的……”
“可你最后还是出去了，和那个林远。他之前在游戏里就带过你吧？”沈在语气平淡地提起那个早就被埋在记忆深处的话题，“《幻世》里的那个‘狂暴战士’，就是他。我看他那次带你刷本的路线，就觉得他动机不纯。”
安小野愣住了。两年前的事，沈在竟然一直记着。
“沈在，你是不是一直在查我？”
“我是在爱你。”沈在发动了车子，档位滑动的声音清脆。他空出右手，握住了安小野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回家吧，我剥了你爱吃的虾，冰在保鲜层里，一会儿喂你吃。”
那种极度的体贴和极度的掌控交织在一起，让安小野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晕眩。
“小野，捡一下脚垫下面的东西，刚才转弯滑出去了。”沈在突然开口。
安小野顺从地弯下腰，在座位缝隙里摸索着。她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小物件。摊开手心，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冷光，那是枚珍珠耳钉。款式很大众，但边缘沾着一抹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已经干透的血迹。
安小野的手猛地一抖：“这……这是谁的？”
沈在转过头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如水：“可能是苏青青掉在那里的。半个月前，我在这里碰到她，她说她最近总是做噩梦，非要坐我的车去散散心。我拒绝了她，但她似乎在拉扯中掉了一些东西。”
安小野脸色惨白：“苏青青……她不是已经失踪半个月了吗？”
“是吗？”沈在反问，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大概是我记错了时间。也可能，她只是躲在了某个没有人的角落里。”
沈在将车速放缓，单手操作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安小野。
“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小野。”他轻声低喃，像是在祈祷，“保护你真的很累，但我很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