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钧翎笔,我靠阵法横扫修真界

第1章

“死丫头!”,扯着嗓子冲舒年央喊。,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飞溅,在冷冽的日光下划出细碎的亮线。,胖乎乎的手指几乎戳到女孩鼻尖:“叫你洗个衣裳,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刚把水缸挑满的舒年央垂着眼,低声:“我马上去。”,裹着她瘦小的身子。,却因常年饥一顿饱一顿,看着竟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耳垂上的冻疮肿得发亮,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一张一合间,带着细碎的疼。
偏生她的皮肤是极白的,哪怕风吹日晒也不见半点糙色,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只是亮得没什么神采,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恹恹的单薄。

李大娘嗑着瓜子,碎壳簌簌往地上掉,下巴朝门口那堆小山似的脏衣裳扬了扬:“还不快滚!”

舒年央小跑到衣裳堆前,吃力地抱起那摞沉甸甸的脏衣,踉跄着往河边去。

冰寒刺骨的河水没过手腕,冻得她浑身打颤,指尖的冻疮像是要裂开一般疼,可手上搓洗衣裳的动作却半点不敢停。

远处石桥上,那群追打嬉闹的孩童不知何时散了,喧闹声渐渐隐没在暮色里。

河岸的芦苇丛被晚风拂得沙沙响,天色一点点沉下来。

舒年央终于停下动作,俯身掬起河水,细细洗去手上的皂角沫和渗出来的血珠。

平静的河面映出一张小小的脸,眉梢眼角没半点情绪,像一潭死水。

她直起身,拎起沉甸甸的湿衣裳,一步一步往回走。

小河静静淌着,只有归巢的雀鸟,在渐暗的天色里叽叽喳喳地……

舒年央走在幽深的小巷里,路过的人都像撞见了什么秽物,纷纷侧身避让,连眼神都带着嫌恶。

“啧,就是她——她娘就是那青楼里的破鞋,连她爹是谁都不知道,脏得很!”

路边嗑着瓜子的妇人,故意把嗓门扬得老高,给身旁不明就里的人指戳。

旁边那个颧骨泛着青紫、明显是挨过打的妇人,闻言立刻往后缩了缩,仿佛沾到一星半点就能玷污自已似的。

她日日被丈夫拳打脚踢,却偏偏觉得,自已要比这母女俩高贵百倍,多看一眼都污了眼睛。

舒年央垂着头往前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些淬了毒的话,早已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麻木了。

她当然知道旁人的闲话。

她的娘亲柳氏,的确曾是烟花巷里的人,可柳氏是知道她的爹是谁。

那年,柳氏遇见了尚是穷书生的父亲,一颗心便栽了进去。

她掏尽了自已攒下的所有银钱,供他读书、为他打点,只盼着他能金榜题名。

书生曾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待他日功成名就,必定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可就在他动身赴京赶考的前一个月,柳氏发现自已怀了身孕。

为了不扰他心神,她瞒得严严实实,想着等他衣锦还乡,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柳氏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日日倚门翘首,等来的不是荣归故里的良人,却是他高中探花、迎娶吏部尚书千金的喜讯。

她不信。

明明山盟海誓犹在耳畔,他怎么能转头就娶了别人?她腹中还怀着他的骨肉啊!

柳氏揣着最后一丝希冀,变卖了仅剩的首饰,跋山涉水赶往京城。

可她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他府上的家丁,像赶乞丐一样赶了出来。

他已是朝堂上前途无量的探花郎,娶了高门贵女,何等风光霁月。

而她,不过是泥沼里的一尾泥鳅,又脏又臭,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柳氏失魂落魄地回到清远县,没过多久,便生下了她。

她给女儿取名年央,是盼着她岁岁年年,都能平安喜乐,无灾无难,顺遂一生。

之后三年,柳氏靠着一双巧手做些绣品、编些竹篮换钱,日子虽清贫,总也能勉强糊口。

虽免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可母女俩相依为命,倒也有过几分安稳。

变故,发生在上元节那夜。

县令的儿子在街上撞见了柳氏,见她貌美,竟当场就要强抢回去做小妾。

年幼的舒年央扑上去,死死拽着柳氏的衣袖,哭着哀求那个纨绔放过她的娘亲。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却都只是袖手旁观,没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不过是些平头百姓,哪里敢招惹县令家的公子?

家丁们粗暴地扯开舒年央,柳氏看着女儿被推搡在地,急得眼泪直流。

慌乱之中,她瞥见了人群里的李大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将舒年央用力推过去,声音发颤:“我把这孩子托付给你,西城我有一处小院,地契就在我床下!只求你……只求你好好待她,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

李大娘盯着地契,眼睛都亮了,当即眉开眼笑地应承下来。

舒年央只记得,自已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母亲被拖拽着远去的背影,还有那纨绔子弟嚣张跋扈的笑声,像刀子一样,剐着她的五脏六腑。

后来,李大娘把她领回了家,却转头就把那座小院卖了,卖来的银子,全被她存起来,给自家儿子攒聘礼。

至于柳氏……舒年央已经记不清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了。

她只记得,在某个冷得刺骨的清晨,母亲被一卷草席裹着,像扔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乱葬岗。

那时的她,连给母亲买一口薄棺、好好下葬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母亲是死在那个纨绔的床上的,是被那群人活活折磨死的。

报仇的念头,日日夜夜在心底疯长,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她不过是个任人欺凌的孤女,又怎么可能撼动权倾一县的县令?

风穿过狭窄的巷弄,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她单薄的衣角。

舒年央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那双平日里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淬上了冰冷的、燃着灰烬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