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唳九霄:从宫女到女帝

第1章

凤唳九霄:从宫女到女帝 忆Ning 2026-02-01 11:39:39 古代言情
。,而是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的、带着窒息感的钝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它,狠狠挤压,要将最后一丝生机也榨取出去。,停留在电脑屏幕上那串不断跳动的、冰冷无情的数字上,以及窗外都市永不熄灭的、象征着繁华与压力的璀璨灯火。二十八岁,投行副总裁,无数人仰望的成就……代价是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和此刻这具倒在冰冷地板上的、已然失控的躯壳。‘过劳死……吗?真是……讽刺……’。……,取代了心脏的绞痛,成为感知回归的第一个信号。。
嘈杂的、带着尖锐斥骂的女声,还有持续不断的、哗啦啦的水声。

“愣着干什么!等老娘请你吗?还不快洗!”

“啪!”

一道鞭影带着风声落下,火辣辣的疼痛在苏清月的手臂上炸开,让她几乎瞬间弹跳起来。

不,不是几乎。

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混沌的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向旁边一缩,冰凉刺骨的水花溅了她一脸。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熟悉的办公室天花板,而是低矮、潮湿、布满斑驳污渍的木制房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皂角和霉味混合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她正坐在一个低矮的木凳上,双腿浸在一個巨大的、满是浑浊肥皂水的木盆里。盆里堆积如山的,是各种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物。她的双手,浸泡在冰冷到几乎失去知觉的水中,正无意识地搓揉着一件衣物。

这是哪里?

她低头,看向自已的手。

这是一双完全陌生的手。小巧,苍白,指节因为长时间浸泡而发皱发白,手背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红肿的鞭痕,以及一些陈旧的冻疮痕迹。绝不是她那双虽然忙碌但保养得宜、指甲永远修剪整齐的手。

身上穿的,是粗糙磨皮肤的灰色粗布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云薇!你个死丫头,还敢躲?”刚才那道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十足的怒气。

苏清月(她此刻还无法将自已与“云薇”这个名字联系起来)抬起头。

一个穿着深蓝色比甲、腰膀粗圆、面色凶悍的中年妇人正叉腰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一根湿漉漉的藤条,眼神像是要吃了她。妇人身后,是几十个同样穿着灰色衣裙、埋头在各自木盆前搓洗的年轻女子,她们大多面色麻木,偶尔有几个偷偷抬眼,眼神里带着畏惧或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看什么看?浣衣局的规矩忘了?耽误了各位主子娘娘的衣物,你有几个脑袋够砍?!”那妇人见她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已,心头火起,藤条再次扬起。

这一次,苏清月看清了。

她的身体在大脑发出指令前,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格挡和反击的姿态——这是她为了在高压职场中自保而学习的格斗术形成的肌肉记忆。

然而,就在藤条即将落下的瞬间,一股不属于她的、庞杂而零碎的记忆洪流,猛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云薇。十六岁。原吏部侍郎云铮之女。父因卷入科举舞弊案获罪,家道中落,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宫廷为奴。分配至浣衣局,三月。性格怯懦,沉默寡言,常受欺辱。**

**此处是大晟王朝宫廷浣衣局。刚才打人的是管事张嬷嬷。**

**每日天不亮即起,洗衣至深夜,食不果腹,动辄得咎……**

记忆碎片如同尖锐的玻璃,切割着她的神经。心脏的剧痛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痛苦——穿越?她竟然遇到了这种只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事情?而且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藤条重重落下,这一次,她没有躲开,结结实实地挨在了肩头。火辣辣的疼。

不是因为躲不开,而是她在那一瞬间,强行压制住了本能的反抗。理智告诉她,在这个完全陌生、等级森严、视人命如草芥的环境里,任何不符合“云薇”身份的反抗,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她必须忍。

“张嬷嬷……”她低下头,学着记忆中云薇那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颤抖,“奴婢……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声音干涩沙哑,是长期缺水和少言寡语的结果。

张嬷嬷似乎满意于她的顺从,哼了一声,用藤条指着那堆积如山的衣物:“今天不把这些洗完,晚饭就别想了!还有,把那边几个恭桶也刷干净!”

说完,啐了一口,扭着粗壮的腰身,去巡视下一个目标了。

苏清月,不,现在她必须是云薇了。她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投行副总裁的素养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越是绝境,越需要绝对的理性。

她开始飞速地整合记忆和信息:

**1. 身份:** 罪奴。最低等的宫女。无人权,无依靠。

**2. 环境:** 浣衣局,宫廷最底层的劳动场所。高强度体力劳动,恶劣的卫生条件,复杂的人际关系(欺压、排挤)。

**3. 威胁:** 张嬷嬷这样的直接管理者;完不成的工作量;可能存在的疾病;以及,宫廷本身无处不在的规矩和杀机。

**4. 资源:** 零。或许……只有这具年轻却饱受摧残的身体,和她来自现代的灵魂与知识。

她重新将双手浸入冰冷的水中,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她开始模仿周围宫女的动作,机械地搓洗衣物。手指早已冻得麻木,动作僵硬而效率低下。

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饥饿绞痛。根据记忆,昨天的晚饭只是一碗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和半个硬得像石头的窝头。

生存。这是眼下唯一的目标。

她一边搓洗,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她看到张嬷嬷如何用藤条和咒骂管理众人;看到几个衣着稍好些的宫女围在一起,偷懒说笑,显然是张嬷嬷的亲信;也看到大多数像“云薇”一样沉默的宫女,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

这里就是一个微型的、残酷的封建社会缩影。

一件厚重的棉衣,浸水后沉重无比,她几乎拧不动。尝试了几次,徒劳无功,反而耗费了大量体力。绝望感再次袭来。

不能这样下去。

苏清月停下动作,闭上眼睛,深呼吸。忽略掉身体的痛苦和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问题上。

‘洗衣……本质是利用表面活性剂(皂角)和机械力,去除织物上的污渍。冷水去污效果差,皂角利用率低,纯靠体力……有没有更高效的方法?’

她仔细观察皂角的使用。宫女们只是将皂角胡乱砸碎,扔进水里,或者直接在衣物上涂抹,利用率极低。

‘工具呢?只有木棒捶打……’

她看到有人用木棒捶打衣物,水花四溅,效果似乎好些,但极其费力,且容易损坏衣物。

‘流程……完全是混乱的个体劳动,没有分工,没有协作。’

一个初步的、优化的思路在她脑海中开始成型。或许可以……改进皂角的制备?优化捶打的技巧和时机?甚至,在可能的范围内,进行最简单的分工协作?

但这都需要时机,需要她先活下去,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眼下,她只能忍受。

时间在冰冷和重复的劳动中缓慢流逝。从天光微亮到日头西斜,她的腰背早已酸痛得失去知觉,手指泡得发白溃烂,饿得前胸贴后背。

终于,到了晚饭时间。

所谓的晚饭,和记忆中没有差别。清得能数出米粒的粥,以及能砸死狗的窝头。

她领到自已那份,默默地走到角落里,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着。粗糙的窝头刮过喉咙,带来疼痛,但她强迫自已吞咽下去。这是维持生命的能量。

饭后,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在张嬷嬷的吆喝下,她们被赶去清洗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恭桶。

恶臭扑面而来,几个新来的小宫女忍不住干呕起来,立刻招来一顿责骂。

苏清月屏住呼吸,拿起专用的硬毛刷和少量的草木灰(用作清洁剂),开始清理。她的动作依旧缓慢,像是在适应,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观察着恭桶的结构,思考着如何能更省力地清洁边角缝隙。

当她终于拖着几乎不是自已的身体,跟着麻木的人群回到昏暗、拥挤、散发着汗味和霉味的通铺宿舍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

宫女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冰冷的通铺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啜泣。

苏清月躺在坚硬的、散发着霉味的铺位上,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手臂和肩头的鞭痕灼灼作痛,冰冷的双脚迟迟无法回暖。

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

穿越的事实如同冰冷的巨石压在胸口。她从金字塔顶端的精英,一瞬间坠入了社会最底层的泥沼。巨大的落差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但是……

她没有。

苏清月的眼底,在最初的震惊、痛苦和绝望之后,一点点地,燃起了冰冷的、不屈的火焰。

投行的厮杀,她经历过。从底层爬上副总裁的位置,她什么没见过?眼前的困境,不过是换了一个更残酷、更原始的战场而已。

‘活下去。’她在心里对自已说,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决心。‘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

‘张嬷嬷……浣衣局……还有这个吃人的世界。’

‘我,苏清月,来自二十一世纪,绝不会在这里悄无声息地腐烂掉!’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溃烂处,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疼痛,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战斗,从这惊魂的浣衣局,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