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椰林

，安家大宅后山的灵雾洞里，传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不是法宝出世，而是五岁的安鸾正蹲在洞府中央，盯着面前一团不断变换颜色的混沌气团，小脸上写满了困惑。“怎么又炸了呀...”她撅着嘴，伸出沾满焦黑的小手戳了戳气团残余，“明明昨天还能变出糖葫芦的。”，然后“噗”地一声，吐出半截焦黑的糖葫芦棍子，精准地落在一旁已经堆积成小山的实验残骸上——那堆残骸里有融化一半的玉簪、扭曲成麻花的金锁、以及七八种颜色可疑的药草灰烬。。，盘腿坐下，用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表情开始复盘。混沌灵根——这是三个月前家族祭祖大典上，测试灵盘炸裂成粉末后，三位太上长老憋红了脸半天才憋出的词。据说是万年一遇，据说是天大的造化，据说能兼容天下万法。，为什么她的灵根不能像堂姐那样变出漂亮的蝴蝶，或者像二哥那样凝出水球解渴。“兼容万法...”安鸾嘀咕着老祖宗的话，眼睛突然一亮，“那是不是说，所有灵气都能吃？”
这个危险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灵雾洞上演了安家建族八百年来最诡异的景象：五岁的小姑娘像个贪吃的小猫，开始尝试“吃”各种灵气。

先是洞府天然的木灵气。她张开嘴——字面意义上的——对着洞壁渗出的青绿色灵气吸了一口。混沌灵根在体内懒洋洋地转了个圈，那缕木灵气就像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味道。”安鸾点评。

然后是石缝间的土灵气，这回是褐色的一小撮。吞下去后，她打了个小小的嗝，冒出一股烟尘。

“呛人。”

水灵气来自洞顶凝结的露珠，凉丝丝的，像夏日井水里镇的甜瓜。

“这个还行。”

火灵气是她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的火折子引来的——为此烧焦了一小撮刘海。热辣辣的，像偷喝父亲酒壶里那种液体时的感觉。

“嘶...烫舌头。”

金灵气最难搞，她费劲地从随身的银锁上刮下一点点金属粉末，混着灵气吞下。这次混沌灵根终于有了点反应，在她丹田处暖了一下，然后...

“呕——”安鸾干呕一声，吐出一颗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银珠子。

珠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愣住了，捡起珠子对着洞顶透下的微光看——虽然粗糙得像被狗啃过，但这确实是颗实心的银珠。

“我...造钱了？”安鸾眨巴着大眼睛，混沌灵根在她体内欢快地旋转，仿佛在说：看，这才是我正确的打开方式！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鸾儿！鸾儿你在里面吗？”是母亲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快出来，有急事！”

安鸾手忙脚乱地把银珠塞进怀里，又用脚把实验残骸往角落踢了踢，这才小跑着出洞。洞外，母亲一袭水蓝色长裙，发髻微乱，平日里温婉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娘亲，怎么了？”安鸾扑进母亲怀里，故意把沾满焦黑的小手往母亲裙子上蹭——这样母亲就会先忙着训她弄脏衣服，而不会注意洞里的事了。

果然，苏晚晴低头一看，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又捣鼓什么了？等等...你这头发怎么回事？”她捏起女儿烧焦的刘海，脸色一变，“你碰火了？！”

“就一点点...”安鸾缩了缩脖子，赶紧转移话题，“娘亲你说有急事？”

苏晚晴这才想起正事，蹲下身严肃地看着女儿：“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哪儿也不准去，就在洞里待着。族里来了不速之客，是北边萧家的人。”

安鸾歪头：“萧家？来送好吃的吗？”她记得去年萧家来访，带了一种北地特产的蜜饯，甜得齁人但很好吃。

“送什么好吃的！”苏晚晴哭笑不得，压低声音，“他们是来试探的。三个月前祭祖大典灵盘炸裂的事，虽然族里封锁了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萧家不知从哪儿听说安家出了个天赋异禀的孩子，这次打着联谊的幌子，带了好几个同龄孩子来‘切磋’。”

安鸾懂了——就是来找茬的。

“那让他们找呗。”她满不在乎，“反正我天赋异禀。”

“要真是普通切磋就好了。”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萧家这些年越来越不安分，背靠朝中势力，一直想压我们安家一头。如果让他们确认了你的混沌灵根，要么会想方设法毁了你，要么...会不择手段把你‘请’去萧家。”

安鸾虽然才五岁，但在世家大族长大，早早就懂了这些弯弯绕绕。她搂住母亲的脖子，小声说：“那我躲起来，让他们找不到。”

“已经晚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从洞外传来。

安鸾的父亲安明轩大步走来，青衫墨发，眉宇间带着凝重。他先是对妻子点头示意，然后蹲在女儿面前，罕见地没有先检查她又闯了什么祸，而是认真地说：“鸾儿，萧家的人指名要见所有适龄孩童。你三个堂兄、两个堂姐都已经在前厅了。”

“那我去呗。”安鸾眨眨眼，“反正他们又看不出来我有混沌灵根。”

“不，他们带了‘观灵镜’。”安明轩的话让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观灵镜，四品法器，能粗略观测修士灵根属性与强度。虽然无法像祭祖灵盘那样精确测出混沌灵根，但绝对能看出这孩子灵根非同一般。

洞府内一时寂静。

忽然，安鸾眼睛一亮：“爹，观灵镜是用水晶做的吧？”

“是上等白水晶熔炼，掺了星辰砂...”

“那它算不算‘金’属性的东西？”安鸾追问。

安明轩愣了下：“法器自然有金灵气，你问这个做什...”话没说完，他看见女儿从怀里掏出一颗歪歪扭扭的银珠子。

“我刚才，”安鸾举起银珠，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把我的金灵气，变成这个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五岁，无师自通，将灵气实质化？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

安明轩率先反应过来，接过银珠仔细端详，又感受其中残存的混沌气息，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鸾儿，”他盯着女儿，一字一句，“你现在，能不能试着...把混沌灵根的气息，全部压进金属性的表现里？”

安鸾歪头想了想：“就是只让金灵气出来玩，把其他都关在家里？”

“...差不多。”

小姑娘盘腿坐下，闭上眼。洞府内，混沌灵气开始不安分地涌动。苏晚晴紧张地握住了丈夫的手。

一炷香后，安鸾睁开眼，伸出小手。掌心之上，一缕纯粹、锐利、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金灵气缓缓升起，乖巧得像只被驯化的小兽。

没有任何混沌气息，没有任何多属性杂糅，就是最标准——甚至可以说标准得有些过分的——金属性单灵根。

安明轩长长舒了口气，眼中闪过赞许：“走，我们去见客。”

前厅的路上，苏晚晴还是不放心，低声问女儿：“鸾儿，你真的能把其他灵气都藏好？万一待会儿紧张了...”

“娘亲放心。”安鸾牵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说出了一句让夫妻俩哭笑不得的话，“我刚刚发现，我的混沌灵根好像挺贪吃的。我跟它说，好好演戏，演完了就给它吃刚才那种火灵气——它可高兴了。”

贪吃。

用食物诱惑灵根。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混沌灵根修炼方式的开端。

安明轩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背影，又想起待会儿要面对的萧家试探，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但他没注意到，女儿蹦跳时，怀里那颗歪扭的银珠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闪过一抹极淡的、不属于金属性的青绿色光泽。

就像混沌在偷笑。

而此刻的前厅，萧家那位面容和煦、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长老，正抚摸着袖中的观灵镜，微笑等待着安家最后一位“适龄孩童”的到来。

厅外，春日正好。

厅内，暗流已起。

安鸾踏进前厅门槛的瞬间，怀里银珠彻底安静下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五岁孩子应有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