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青山不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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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青山不归客 泥嚎泥嚎 2026-02-06 11:31:43 现代言情

苏清冉蜷缩在地下室,怀里死死抱着那把跟随她十五年的小提琴。
这双手,曾被乐评界誉为“被上帝亲吻过的艺术品”。
五年前,苏清冉是站在举办个人独奏会的天才首席,媒体说她一个人的琴声能抵过整个交响乐团。
那时候,陆景深还只是个被家族放弃的落魄私生子。
为了帮他在陆家站稳脚跟,苏清冉在事业巅峰期毅然宣布退隐下嫁。
她变卖了母亲留下的祖传琴谱,动用自己所有的名望和人脉为他铺路。
此时,门被踹开,陆景深的眼里满是寒意。
“陆景深,我父亲的肾源......”
苏清冉抬起头,声音嘶哑。
陆景深俯下身,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想要肾源?”
他随手将一份合同甩在苏清冉脸上,纸页锋利,在她苍白的脸颊割出一道血痕。
“明晚全球巡演决赛,我要你故意拉错,首席的位置,曼曼要了。”
苏清冉瞳孔颤抖。
“那是我的命,陆景深,我用了五年才重新爬回那个舞台!”
“你的命?”
陆景深冷笑一声,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苏清冉,你害死景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也才二十岁?你这种满手鲜血的人,不配站在光里听掌声。”
“你只配烂在泥里,给曼曼当踏脚石。”
苏清冉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直到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可是当年的事情,明明就是......
想到父亲,她妥协地闭上了眼。
决赛当晚,苏清冉如他所愿,在全场最激昂的高音部分,拉出了一个错音。
乐评席一片哗然。
林曼曼坐在首席位上,笑得胜券在握。
而苏清冉在那一瞬间,听到了自己梦想破碎的声音。
然而,在乐团后台,林曼曼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她捂着渗出鲜血的指尖,指着苏清冉的琴盒哭得梨花带雨。
“景深......清冉姐一定是在怪我拿了首席,她在琴盒里藏了针......”
陆景深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便将林曼曼护在怀中。
他转过头看向她,语气低沉。
“苏清冉,既然你这么喜欢伤人的手指,那我就让你感同身受。”
他拖着苏清冉走向室外的暴雨。
苏清冉被狠狠丢在水泥地上,泥水溅入她的眼睛,辛辣刺痛。
“不......陆景深,不要毁了我的手!求你!”
苏清冉绝望地嘶喊。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回一段记忆。
五年前的陆景深为了能够配得上她,每晚应酬喝到胃出血。
于是她在琴房练完琴后,总会细心地给他熬粥。
他拉着她的手,虔诚地亲吻她的每一个指尖说:“冉冉,这双手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它沾上一滴冷水。”
可现在,陆景深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她按弦的右手手指上,用力碾压。
只因为他相信了一场关于她的莫须有的诬陷。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苏清冉痛得全身痉挛,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感觉不仅仅是骨头碎了,那一刻,她对这个男人长达五年的爱意,也随着一起消逝。
苏清冉是在医院痛醒的。
右手被包得厚重畸形,医生说,哪怕愈合,这辈子也拿不住琴弓了。
还没等她喘息,护士惊慌的声音传来。
“苏小姐!苏老先生突然出现排异反应,心跳快停了!”
苏清冉跌撞着爬向ICU,却在门口撞上了陆景深。
“陆景深!求你,让刘教授进去!刘教授是权威,只有他能救我爸!”
苏清冉跪在他脚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陆景深却只是冷漠地摩挲着腕上的名表。
“刘教授现在没空,曼曼刚才受了惊吓,我要刘教授去给她做一个全身镇定护理。”
“那是护理!我爸爸是要命啊!”
苏清冉尖叫,声带几乎撕裂。
“苏清冉,在你害死景悦那一刻,你就该知道,你父亲的命,在我眼里甚至不如曼曼的一根头发。”
十分钟后,手术室灯灭。
医生走出来,遗憾地摇了摇头。
苏清冉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成墟。
她看着陆景深带着林曼曼从旁边的美容科走出来。
林曼曼指尖贴着一块可笑的创可贴,正娇嗔地依偎在男人怀里。
“陆景深。”
苏清冉扶着墙缓缓站起,眼神空洞。
“你赢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苏父下葬那天,纸钱飞扬。
陆景深带着林曼曼不请自来,他看着墓碑上苏父的照片,嘲讽道。
“苏清冉,这是你的报应,景悦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苏清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悲凉入骨。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生锈的领针,那是五年前陆景深被绑架时留下的信物。
“当年在废工厂,在绑匪刀下替你挡了一刀,导致终身无法怀孕的人,是我。”
苏清冉颤抖着手,将领针扔进燃烧的纸灰里。
“陆景深,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杀人凶手,可你妹妹景悦当年是为了帮林曼曼销毁偷窃证据才坠楼的,这一切,你这个自诩深情的瞎子,敢查吗?”
林曼曼的脸色瞬间惨白,陆景深却皱起眉头,语气烦躁。
“苏清冉,为了脱罪编造这种谎言,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
苏清冉举起残破的右手,指着自己的心脏。
“是吗?我也觉得自己恶心。”
苏清冉没有再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毅然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她拨打了那个许久未曾打过的电话。
“你好,我听我爸生前提过你,我有个忙需要你帮......”
那头的声音一怔,却迟迟没有回应。
“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话落,那头传来磁性的男声。
“苏叔之前资助过我,你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帮。”
苏清冉的指尖紧了紧,很少听见坚定的话语。
“我现在要想办法和他离婚,需要大概一周的时间。请你关注我的动向,到时候来带我走。”
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