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本中当npc的我竟然无敌了
第1章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疼,而是明天能不能照常上工。,闷响被工地的嘈杂吞没。他蜷缩着身体,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那里传来钻心的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钎直直捅了进去。安全帽滚到一边,露出他被汗水和灰尘浸透的短发。“陆辰!没事吧?”带班的王哥跑过来,脸色发白。“没事,”陆辰咬着牙坐起来,额头上沁出冷汗,“扭了一下。我看看。”王哥蹲下身,小心地碰了碰他肿胀的手腕,陆辰倒抽一口凉气。“得去医院。”王哥皱眉,“今天别干了,我让小李送你去诊所。不用,王哥,真不用。”陆辰用左手撑地想站起来,膝盖又是一软。他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账:去趟诊所,拍片子,拿药,最少三五百。这个月小雨的辅导班费还没交,房东昨天又来催了下季度房租。“别逞强。”王哥把他按住,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三百块钱塞进他手里,“先去看,工钱照算你半天。你这手要是废了,以后还怎么养你妹?”
最后那句话像根针,扎破了陆辰强撑的气球。他低下头,看着自已颤抖的右手,终于不再挣扎。
从工地旁边那家小诊所出来时,天已经擦黑。手腕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医生说骨头没事,但韧带拉伤,得固定两周,不能用力。陆辰捏着剩下的一百二十块钱和一张收费单,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
晚风带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气味吹过来,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堆堆精心摆放的廉价珠宝。陆辰摸出那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点开微信。置顶联系人是“小雨”,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兔子。
“哥,你几点回来?我做了番茄鸡蛋面。”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陆辰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马上,工地加了会儿班。”
撒谎已经成了本能。他不想让小雨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这个家里唯一的支柱其实脆弱得像根锈透的钢筋。
回家的公交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陆辰用左手抓着吊环,受伤的右手小心地护在胸前。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廉价香水味和不知道谁带的韭菜盒子的味道。他透过脏污的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街景,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白天摔下来的那一幕。
如果当时摔的角度再偏一点,如果撞到的是头而不是背……
他闭上眼,不敢往下想。
父母车祸去世那年,陆辰十八,小雨十岁。葬礼上亲戚们围了一圈,叹息声此起彼伏,但说到谁来抚养两个孩子时,所有人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陆辰握着妹妹冰凉的手,对每一个试图安慰他们的大人说:“我能照顾她。”
他真的做到了,用七年时间。高中毕业就进了工地,从小工干到能看懂图纸的大工,晚上还接零活。小雨很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今年高三,老师说她能冲重点大学。这是陆辰这些年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
可光亮的代价是,他银行卡里的数字永远在三位数和四位数之间徘徊,像一场永远打不赢的拉锯战。
到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陆辰拐进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楼房的墙皮剥落得像患了皮肤病。他家在四楼,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两盏。他摸黑上楼,走到三楼时,上面传来开门声,一道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哥?”陆小雨探出头来,十七岁的少女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嗯。”陆辰加快脚步。
小雨的视线落在他裹着纱布的手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怎么了?”
“没事,搬东西的时候蹭了一下。”陆辰尽量让语气轻松,“诊所医生说几天就好。面呢?我快饿死了。”
小雨咬着嘴唇没说话,侧身让他进屋。这个家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不到四十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餐桌上摆着两碗面,西红柿鸡蛋浇头铺得满满的,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你先坐,我去把面热一下。”小雨端起碗往厨房走。
陆辰在餐桌旁坐下,打量着这个他们住了七年的地方。墙上贴着好几张小雨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作文比赛一等奖”,时间跨度几乎覆盖了她整个成长轨迹。唯一一张全家福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上的父母还很年轻,他和小雨都还是孩子,四个人笑得毫无阴霾。
“吃饭了。”小雨把热好的面端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面。陆辰用左手笨拙地夹着筷子,几次差点把面条掉在桌上。小雨起身去厨房,拿了把勺子递给他。
“哥,”她低着头,用筷子搅着自已碗里的面,“我们班主任今天说,可以申请贫困生助学金,大学四年学费全免,还有生活补助。”
陆辰动作一顿:“条件呢?”
“成绩要保持在年级前二十,还要……提供家庭情况证明。”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行。”陆辰想都没想。
“为什么?”小雨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有些刺人,“我们能省好多钱,你就不用——”
“我说不行。”陆辰放下勺子,语气是自已都没意识到的生硬,“你好好读书,钱的事不用你操心。该申请什么奖学金就申请什么奖学金,但别去要那种钱。”
气氛僵住了。小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眶慢慢红了,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面,不再说话。
陆辰知道她在想什么。七年前,父母刚走那会儿,社区帮他们申请过低保,也联系过一些慈善机构。每次填表、开证明、接受家访,小雨都要经历一遍那种混合着同情和审视的目光。有一次,一个来家访的年轻社工摸着她的头说“可怜的孩子”,小雨当晚就发了高烧。
从那以后,陆辰发誓绝不再让妹妹因为钱的事被任何人用那种眼光看待。
“小雨,”他放缓语气,“哥知道你是好心。但你马上要高考了,别分心想这些。学费的事哥有办法,你信我。”
小雨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饭后,小雨抢着洗碗,陆辰拗不过她,只能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用左手笨拙地翻看手机。业主群里在讨论最近附近发生的怪事:3号楼的老李说他家的猫连续三天对着空墙角嘶叫;7号楼的张阿姨说半夜总听到楼上传来弹珠声,可她家是顶楼。
“都市传说。”陆辰划走这些消息,点开天气预报。明天晴天,气温25度,适宜施工——如果他的手能动的话。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倒计时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垃圾短信。陆辰皱眉,正要删除,屏幕猛地闪烁起来,所有的图标开始扭曲、拉长,像融化的蜡。他下意识地想按关机键,指尖却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
“哥?”厨房传来小雨的声音,“你怎么了?”
陆辰想回答,但喉咙发不出声音。他看到自已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始蠕动、膨胀,脱离了身体的轮廓,在地板上蔓延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墙壁开始渗出水渍,那些水渍迅速蔓延、交织,形成诡异的纹路,像某种古老而恶意的文字。
“哥!”小雨的声音变得惊恐。
陆辰想站起来,想冲向厨房,但身体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天花板开始剥落,不是墙皮,而是现实本身——一块块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剥落,露出后面一片血红色的天空。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意识恢复时,首先涌入的是气味。
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陈年灰尘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臭。陆辰睁开眼,发现自已躺在一张硬板床上。房间很暗,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月光冷得像冰。
他猛地坐起来,右手手腕传来一阵钝痛。纱布还在,痛感也还在,这不是梦。
环顾四周,这是个破败的房间,墙壁糊着发黄的报纸,很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霉变的墙体。家具很少:一张床,一个歪斜的衣柜,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但没有点燃。
窗外传来隐约的呜咽声,像风声,又像哭声。
陆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第一个念头是:小雨呢?她是不是也在这种地方?她会不会害怕?
他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左手摸到口袋,手机还在,但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都没反应。他走向房门,那扇木门看起来脆弱不堪,门把手锈迹斑斑。
手碰到把手的瞬间,一串冰冷的文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欢迎来到副本:慈爱病院
副本类型:生存/解谜
难度:D级(新手适应性副本)
当前身份:病院杂工(NPC)
主线任务:在病院中存活至黎明(剩余时间:5小时42分钟)
提示:不要被它们发现你不是‘它们’的一员
文字消失得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在陆辰脑子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呼吸变得急促。
这不是恶作剧。那种直接投射在视觉神经上的信息流,那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门把手突然自已转动了。
陆辰屏住呼吸。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后面——那是一只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白泛黄,瞳孔缩得像针尖。眼睛上下转动,打量着房间。
“新来的?”一个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出来,该干活了。”
门被完全推开。门外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沾满污渍的白色制服,手里提着一盏摇晃的马灯。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灰色,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我是这里的护工长,”那人说,“你可以叫我老陈。跟我来,今晚要处理的东西很多。”
陆辰的脑子飞速运转。那些文字提示说,他是“NPC”,不能被“它们”发现。眼前这个“老陈”,显然就是“它们”的一员。他必须扮演好“病院杂工”这个角色。
“好的。”他强迫自已用平稳的声音回答,走出房间。
走廊比房间里更暗,只有几盏相隔很远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墙壁上满是污渍和划痕,地板是老旧的水磨石,很多地方已经碎裂。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更浓了。
老陈提着灯走在前面,脚步拖沓。陆辰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门。那些门大部分紧闭着,但有几扇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黑暗,还有……轻微的动静。
像是有人在门后喘息。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今晚有三个房间要清理,”老陈头也不回地说,“204、307,还有停尸房。204的病人今天‘出院’了,床铺和房间需要消毒。307的病人需要喂药。停尸房……”他顿了顿,发出一声古怪的轻笑,“停尸房总有做不完的活。”
他们停在一扇标着“204”的门前。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生锈的钥匙,打开门锁。
“进去吧,”他把一把拖把和一个水桶塞给陆辰,“清理干净,特别是床。血迹要完全擦掉,否则……会有麻烦。”
陆辰接过工具,走进房间。
房间比他醒来的那间稍大一些,同样破败。一张铁架床靠在墙边,床单凌乱,上面溅满暗红色的污渍——那颜色和质感,绝不可能是油漆。床边有个床头柜,上面摆着一个空药瓶和半杯浑浊的水。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下几条缝隙。
陆辰放下水桶,强迫自已不去想那些污渍是什么。他拧干拖把,开始擦拭地板。动作牵动手腕的伤,疼得他额头冒汗。
就在他擦到床底附近时,一只手突然从床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冰凉、干枯,指甲又黑又长。
陆辰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他低头看去,床底下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是双完全翻白的眼睛,没有一点黑色。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床下传来:“新来的……你不是这里的……”
陆辰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想抽回脚,但那只手抓得死紧。床下的东西开始往外爬,他看到了稀疏的头发,然后是整张脸——一张浮肿、青紫的脸,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你不是……”那东西重复着,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我要告诉老陈……你不是……”
不能让它说出去。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陆辰的大脑。文字提示说“不要被它们发现你不是‘它们’的一员”,如果被发现,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绝不想知道。
几乎是本能地,陆辰举起手中的拖把杆,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东西的脑袋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那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松开了手,缩回床底。陆辰踉跄后退,背靠墙壁,大口喘气。
几秒钟后,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远去的爬行声,渐渐消失在墙壁深处。
陆辰盯着空荡荡的床底,足足过了一分钟,才慢慢松开紧握拖把杆的手。手掌被粗糙的木柄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他活下来了。
但接下来呢?还有307,还有停尸房。还有整整五个多小时。
还有……小雨。她在哪里?现实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那个“倒计时”到底是什么?
陆辰看着自已颤抖的双手,又看看地上那滩还没擦干净的血迹。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了他的骨髓,但在这恐惧之下,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开始燃烧——
他必须活下去。
无论这是什么地方,无论要面对什么,他必须活着回去。
因为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