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铩玄宸

，刮过玄微谷的镇墟崖。，刻着三百六十道晦涩符文，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紫黑色光芒。阵眼中央，晏濯尘被铁链洞穿琵琶骨，浑身浴血，低垂的头颅上，几缕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唯有那双眸子，藏在阴影里，淬着比碎雪更冷的光。“晏濯尘，你可知罪？”，从阵外传来，依旧是那副道貌岸然的腔调。他身披鹤氅，手持拂尘，身后跟着七位长老，还有玄微谷的一众核心弟子，人人脸上带着鄙夷或漠然。，视线扫过人群。，他的目光顿了顿。，也是玄微谷百年不遇的天才，更是昨日亲手将他擒住，扣上“私藏邪物，意图颠覆宗门”罪名的人。“罪？”晏濯尘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我守藏阁三年，未曾擅动宗门一物，何来的罪？”
“还敢狡辩！”执法长老厉喝一声，踏前一步，手中长剑直指晏濯尘的心口，“日前长老阁清点藏品，发现镇墟石碎片失窃，此物乃镇压九墟裂隙的至宝，除了你这个守藏弟子，还有谁能接触？”

晏濯尘笑了，笑声低沉而嘲讽。

镇墟石碎片？

那是他三岁时便藏在襁褓里的东西，是爹娘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何时成了玄微谷的藏品？

他早该想到的。

三个月前，他偶然以精血催动碎片，引动了崖底的墟气异动，当时林清玄就在不远处。想来从那时起，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就已经盯上了他身上的碎片。

所谓的失窃，不过是欲加之罪。

“玄机子，”晏濯尘的目光，掠过执法长老，直直落在掌门身上，“你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镇墟石碎片，而是我这碎片里的墟力，对吧？”

玄机子的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凝，随即冷哼道：“妖言惑众！镇墟大阵松动，九墟残界的邪魔蠢蠢欲动，唯有将你这邪物献祭于阵眼，以墟力补阵，方能保玄微谷平安！”

“献祭？”晏濯尘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的寒意骤然攀升，“用我的命，换你们的苟安？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话音未落，玄机子便拂尘一扬：“多说无益！启动大阵！”

七位长老同时出手，指尖灵力注入符文。

紫黑色的光芒暴涨，阵眼处涌起一股恐怖的吸力，像是要将晏濯尘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尽数抽离，融入大阵之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琵琶骨的伤口撕裂开来，鲜血汩汩涌出，被阵法的吸力牵引着，化作血线，缠上那些泛着光的符文。

晏濯尘的身体剧烈颤抖，意识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着，随时都会碎裂。

“爹……娘……”他喃喃低语，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难道，他就要这样死在这里？死在这群伪君子的算计之下？

不！

他不甘心！

就在神魂即将溃散的刹那，胸口处，那枚被他贴身藏了十六年的碎片，忽然滚烫起来。

那热度穿透血肉，直抵神魂。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苍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墟力不灭，铩者永生……”

轰！

碎片骤然碎裂，化作点点黑金色的流光，融入晏濯尘的四肢百骸。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而精纯的墟力，在他体内奔腾咆哮。

洞穿琵琶骨的铁链，寸寸断裂。

他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竟亮起两道黑金色的光束，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符文在流转——那是破妄玄瞳，因墟铩碎片觉醒，可勘破世间一切虚妄。

玄机子等人察觉到不对，脸色剧变。

“不好！这邪物在吸收阵力！”执法长老失声惊呼。

“杀了他！快！”玄机子厉声喝道，拂尘一挥，数十道凌厉的剑气直刺晏濯尘。

晏濯尘站在阵眼中央，黑金色的墟力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屏障，剑气撞在上面，瞬间湮灭。

他缓缓抬手，五指成爪，墟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黑金色的短刃。

短刃出鞘，带起一道凛冽的寒光。

“玄微谷，”晏濯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刺骨的杀意，“今日，血债血偿。”

话音落，人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惨叫声响彻镇墟崖。

执法长老瞪大双眼，看着穿透自已胸膛的黑金色短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堂堂金丹后期强者，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晏濯尘抽出短刃，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六位长老，还有脸色惨白的林清玄，以及高高在上的玄机子。

启承转合的节奏里，此刻正是杀伐的高潮。

墟力在体内疯狂流转，破妄玄瞳之下，众人的功法破绽、灵力走向，无所遁形。

晏濯尘身形闪烁，如同一道鬼魅的黑影。

惨叫声此起彼伏，每一次短刃落下，必有一人殒命。

六位长老，不过片刻，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玄机子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献祭竟会酿成如此大祸。他一咬牙，拂尘化作一道长鞭，裹挟着金丹巅峰的灵力，狠狠抽向晏濯尘。

晏濯尘不闪不避，破妄玄瞳看破长鞭的轨迹，手腕翻转，短刃精准地斩在鞭梢之上。

咔嚓一声，拂尘断裂。

玄机子心头一震，转身便想逃。

“掌门，走得了吗？”

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玄机子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晏濯尘站在他身后，黑金色的眸子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镇墟石碎片，是我爹娘的遗物。”晏濯尘轻声道，“你想要，便拿命来换。”

短刃挥出，快如闪电。

玄机子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噗嗤！

血光迸溅。

掌门身死。

林清玄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看着步步逼近的晏濯尘，他连滚带爬地求饶：“师弟！我错了！我是被师父逼的！求你放过我……”

晏濯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破妄玄瞳闪烁，林清玄心底的贪念和歹毒，被看得一清二楚。

“逼的？”晏濯尘冷笑，“昨日你亲手擒我时，眼底的得意，可不是逼的。”

他抬起手，短刃的寒光映在林清玄的瞳孔里。

就在这时，镇墟崖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无数弟子的惊呼。

晏濯尘的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破妄玄瞳穿透崖壁，他看到，一群身着玄穹盟服饰的人，正朝着镇墟崖赶来，为首的那人，气息竟比玄机子还要强横！

玄穹盟！

晏濯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玄微谷献祭他，根本不是为了补阵——而是为了讨好玄穹盟！

林清玄也听到了脚步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大喊：“玄穹盟的大人！快救我！晏濯尘弑师杀长老，罪大恶极！”

晏濯尘瞥了他一眼，眼底杀意更浓。

但他没有再动手。

玄穹盟的人已经到了崖下，他刚刚觉醒墟力，根基未稳，不宜硬碰。

晏濯尘转身，看向崖边的万丈深渊——那是通往九墟残界的入口，碎砾墟。

他纵身一跃，黑金色的墟力化作一对翅膀，载着他，朝着深渊俯冲而去。

林清玄看着消失在崖边的身影，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

崖下，玄穹盟的人已经冲上崖顶。

为首的黑袍人，看着满地尸体，又看了看崖下的深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墟铩碎片的持有者，果然有趣。”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玄光，朝着深渊的方向射去。

“传令下去，封锁碎砾墟所有出口，务必将此人擒获！”

深渊之下，晏濯尘的身影，消失在弥漫的墟气之中。

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已的背上。

破妄玄瞳微微闪烁，他看到，那道玄光，正朝着自已追来。

晏濯尘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玄微谷的仇，他报了一半。

玄穹盟的债，来日方长。

碎砾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起他的黑发。

九墟残界，我晏濯尘，来了。

而崖顶之上，黑袍人看着玄光消失在墟气里，缓缓开口：“墟铩现世，九墟将乱……玄机子这颗棋子，倒是用得恰到好处。”

他身后的随从，躬身问道：“大人，是否要亲自出手？”

黑袍人摇了摇头：“不必。让他先在碎砾墟折腾一阵子吧。等他成长到足够强，才有资格，成为盟主大人的祭品。”

风，更冷了。

碎砾墟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