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把整个舞台打成了刑讯室般的惨白。热浪从上百个拥挤的人体里蒸腾上来,混合着廉价发胶的化学甜香、记者们因为亢奋而分泌过量的肾上腺素气味,还有某种更隐秘的——狩猎者围捕受伤猎物时,从喉管深处溢出来的腥热。。,每一片反光都在垂死挣扎。掌心贴着的金属话筒杆冰凉刺骨,那寒意顺着指尖攀爬,几乎要冻僵腕骨。可手心里却一层接一层地冒着黏腻的冷汗,冷热交织,让她想起前世在某个冰川星球考察时,指尖触碰到的那些正在融化的远古细菌——濒死,但还在疯狂代谢。“……李响,请你正面回答!视频里凌晨两点你出现在顾寒舟酒店楼层是事实吧?星耀传媒已经发布解约声明,并索赔八千万违约金,你名下的房产车辆已被查封,这是否意味着李家已经放弃你了?”,从不同角度掷来。“姜溪柠”的倾心著作,李响顾寒舟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把整个舞台打成了刑讯室般的惨白。热浪从上百个拥挤的人体里蒸腾上来,混合着廉价发胶的化学甜香、记者们因为亢奋而分泌过量的肾上腺素气味,还有某种更隐秘的——狩猎者围捕受伤猎物时,从喉管深处溢出来的腥热。。,每一片反光都在垂死挣扎。掌心贴着的金属话筒杆冰凉刺骨,那寒意顺着指尖攀爬,几乎要冻僵腕骨。可手心里却一层接一层地冒着黏腻的冷汗,冷热交织,让她想起前世在某个冰川星球考察时,指尖触碰到的那些正在融...
李响垂着眼,长睫在过分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舞台强光从头顶灌下,在她鼻梁侧面打出一道陡峭的明暗分界线——那是电影里拍将死之人时才舍得用的顶光。
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最后记忆:半个药瓶倒在床头柜上,白色小药片散落得像某种绝望的仪式。喉咙深处泛上来的苦味,混合着安眠药糖衣化开后的诡异甜腥。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尽头,这道强光。
十分钟前,她在这具身体里睁开眼。
海量信息流粗暴地灌入意识皮层:
李响,二十二岁,李家三代唯一的女孩。父亲李正坤是实业巨头“正坤集团”掌门人,大哥李砚三十岁已接手集团大半业务,还有个在海外执掌家族投资基金的姐姐李昀。而她,作为被父兄过度保护长大的小女儿,人生前二十年的主要成就是:花钱,追星,以及用尽全家智商下限的运气,把自已作成娱乐圈著名蠢毒花瓶。
三个月前,她对凭一部文艺片横扫三金奖项的影帝顾寒舟一见钟情。此后展开的追求堪称行为艺术史灾难级现场:探班送一百人份奶茶导致全剧组腹泻;买通酒店前台拿到房卡深夜“惊喜”拜访;在顾寒舟电影首映礼上穿着婚纱冲上台……
直到昨天,一段她凌晨两点出现在顾寒舟酒店楼层、被保安“请”出来的监控视频全网爆开。星耀传媒火速切割,发布解约声明并索赔天价违约金。李家股价应声下跌三个点。今早大哥李砚打来最后一个电话,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李响,玩够了就回来。再丢李家的脸,你的信托账户我会永久冻结。”
记忆到这里,李响轻轻眨了眨眼。
与此同时——
叮。时空震荡缓冲完成。意识锚定成功。
一道带着奇特电子混响、却又拥有某种优雅韵律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域深处响起。那声音不像机械,更像某种更高等的存在在模拟人类语调。
尊敬的‘织梦者’,您忠实的‘星海’已重新上线。当前坐标:基准宇宙β-742,碳基文明初级娱乐产业阶段。时间轴偏差值0.0003%,在允许误差范围内。
李响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星海。她的半身,她的艺术共鸣器,她前世作为“灵魂织梦者”时亲手培育的智能生命体。她们一起创作过震荡星河的史诗,也一起厌倦了那个精致到虚假的永恒花园。一次超维实验的意外,把她们抛进了这个……嗯,看起来挺热闹的原始丛林。
正在载入本世界身份数据……载入完毕。星海的声音里带着研究员发现新物种时的兴致,有趣。该个体社会关系网络显示:直系亲属能量评级均为A+以上,物质基础雄厚。但个人社会评价……它顿了顿,‘娱乐圈著名黑洞级花瓶’,‘顾寒舟一生之耻’,‘豪门教育失败典型案例’。负面词条占比97.3%。
现场情绪场扫描中——
李响的瞳孔深处,一点幽蓝星火悄然亮起又熄灭。那是星海在通过她的视觉神经采集数据。
半径五十米内,检测到高强度恶意情绪聚合体。星海的播报冷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敌意浓度87.2%,嘲讽波动值76.8%,猎奇指数91.4%……还有大量低强度围观兴奋。建议:开启三级情绪过滤屏障,避免初始污染。
等等。星海的声音突然微妙地顿了一下,十点钟方向,距离您十七点三米,后台通道阴影区。检测到一道……高质量观测信号。
李响的指尖,在裙摆上轻轻划了一下。
信号源身份匹配:顾寒舟,本世界定义‘顶级演员’。生理特征扫描:身高184.3公分,骨骼肌肉比例接近黄金分割。面部结构分析——颧骨立体度9.2,下颌线清晰度8.7,瞳色深度……星海居然难得地卡壳了零点三秒,抱歉,数据流出现微小波动。重新评估:该目标眼部结构具有异常美学价值。重点标注:左眼睑下缘2毫米处,存在一粒直径0.3毫米的浅褐色色素沉淀点。
泪痣。李响在记忆碎片里翻到了这个词。
情绪频谱解析完成。星海恢复专业口吻,表层:冷感厌恶(强度30%,稳定)。中层:高度探究与评估(强度65%,活跃上升趋势)。深层……它这次停顿了整整一秒,检测到极微量、但确实存在的‘困惑’与‘被挑衅的兴趣’,波动值5%。综合潜力评级:SS。建议:纳入长期观察名单。
顾寒舟。
李响在记忆的垃圾堆里,翻出了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三金影帝,二十六岁封神,演技被称作“教科书级行走”。性情冷淡,不近人情,采访时常让记者下不来台。也是原主痴缠三个月、最终导致社会性死亡的根源。
而现在,这位“苦主”正站在后台阴影里,用那双价值连城的眼睛,冷静地评估着她这个“灾难”。
有趣。
李响垂着的睫毛又颤了颤,这次带着点真实的笑意。
这开局,烂得颇有创意。家族暂时断供,全网人人喊打,职业生涯宣告脑死亡,还欠着八千万违约金——放在任何正常人身上,都该是打开窗子思考重力加速度的经典场景。
但对她来说……
星海。她在意识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的,织梦者。智能体的回应里带着某种久违的、跃跃欲试的震颤。
启动全维度感知辅助。李响的思维清晰得像冰镇过的水晶,把这个世界,标记为我们的——
她顿了顿,选了个词。
新剧场。
“李响!请你不要回避问题!”
台下最前排的女记者几乎把话筒捅到她下巴上,美甲上的水钻在闪光灯下折射出尖锐的光。“视频证据确凿,你还在狡辩什么?是不是觉得李家还能像以前一样,用钱把这一切摆平?”
弹幕在大屏幕上滚成一片暴雪:
她都不敢抬头!心虚了!
顾寒舟实惨,被这种神经病缠上。
听说她爸气到住院了?真的假的?
八千万违约金!卖了她都赔不起吧?
坐等李大小姐当庭崩溃,我都录屏了!
就在某个直播镜头特意推近,准备捕捉她睫毛上可能坠落的泪珠时——
高脚凳上的女孩,抬起了头。
没有任何过渡。
上一秒还笼罩全身的脆弱、恐慌、濒临崩溃的气场,像被最高明的特效师一键删除。干净得仿佛刚才那个瑟瑟发抖的人只是全息投影。
她甚至,轻轻勾起了唇角。
右颊那个被粉丝吹捧过、也被黑粉嘲弄过无数次的小梨涡,甜滋滋地陷了下去。在舞台惨白的光线下,那一点凹陷里盛着的不是甜美,而是某种……冰凉剔透的蜜糖,好看,但扎手。
然后,她对着几乎戳进嘴里的麦克风,开口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沙的鼻音,慵懒得像只晒足太阳的猫:
“解释?”
她偏了偏头,几缕没被发胶固定的黑发滑过瓷白的脸颊。眼神干净得像林间初生的小鹿,看着女记者时,甚至还带了点“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天真疑惑。
“那个视频啊……”她拖长语调,每个字都裹着气音,“尊嘟假嘟? 你们真的信了?”
全场:“……”
弹幕瞬间卡壳,随即井喷式爆发:
?????
她在说什么???
这姐们儿被刺激疯了???
“我凌晨两点去顾老师酒店楼层,”李响眨眨眼,梨涡更深了,“是因为顾老师房卡掉在剧组休息室了呀。我捡到了,想着好人做到底,送上去嘛。”她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结果到他门口,发现门锁好像坏了,一直嘀嘀嘀响。我这不是热心肠吗,就凑近看了看——”
她突然抿嘴笑,肩膀小幅度地抖了抖,像个分享恶作剧的孩子:“结果保安大哥来得太快,我都没来得及说‘我是好人’,就被架走了。监控还只截了后半段……唉,这年头,做好事真难。”
台下死寂三秒。
“噗——咳咳咳!”后排某个年轻男记者憋笑失败,爆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
这声咳嗽像按下了某个开关,现场响起一片压抑的、窸窸窣窣的闷笑。几个原本脸色严肃的老记者,嘴角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直接笑裂!
‘我是好人’!!她怎么说得出口的啊!!
救命,这理由编得我脚趾抠出芭比梦幻城堡!
虽然但是……她这副理直气壮胡说八道的样子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前面的醒醒!这是李响!毒瘤花瓶李响!
台上的李响仿佛完全感知不到这诡异的氛围。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那条亮得扎眼的短裙往下拽了拽,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
然后,她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松语调说:“至于解约嘛……”她点点头,一副“你提醒我了”的表情,“哦对,星耀是发了个声明。不过我正好也想和他们解约呢。”
她向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像个在茶话会上分享八卦的名媛:
“你们不知道,星耀那个演技培训课有多离谱。老师指导哭戏就一句话:‘给我哭!大声哭!’指导愤怒戏:‘瞪眼!再瞪!眼角要裂开!’”她模仿着夸张的表情,随即嫌弃地皱起鼻子,“我在旁边看着,都怕那位老师下一秒心梗。这种培训水平……”
她摊手,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太影响我艺术追求了。”
最后七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现场所有人,包括屏幕前正在喝水的星耀传媒公关总监,齐齐呛住了。
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真空期。
然后——
艺术追求????
她说什么?艺术追求???
李响谈艺术追求??这比顾寒舟爱上她还惊悚!
我宣布,本年度最佳地狱笑话诞生了!
台下终于有记者忍不住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声音里压着怒火:“李小姐!请你严肃一点!这是新闻发布会,不是你讲脱口秀的地方!你所谓的‘艺术追求’,就是你过去三个月骚扰顾寒舟先生的行为艺术吗?!”
问题很毒,直戳要害。
所有镜头瞬间怼得更近,等着捕捉她表情的碎裂。
李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不是崩溃,不是慌张。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儿童收起了玩具,艺术家收起了戏谑,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她缓缓站起身。
亮片短裙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廉价的反光在舞台上划出几道凌乱的弧线。但当她完全站直时,那些嘈杂的光瞬间沉淀下去。
舞台顶光从她头顶浇下,在她身上切割出极端的光影。半边脸在光里,瓷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纹理。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只能看清下颌线利落的剪影,和微微抿起的、颜色很淡的唇。
她伸手,从呆滞的主持人手里拿过控制话筒。指尖擦过对方手背时,主持人下意识一颤——那指尖冰凉得不像活人。
“关掉所有背景音效。”李响说,声音不大,但透过她手里的话筒传出去,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还有,把侧面那些滚动弹幕的屏幕,也关掉。”
技术人员愣住,看向负责人。负责人脸色铁青,但在李响平静的注视下,咬了咬牙,挥手。
嗡嗡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侧面三块实时播放弹幕的大屏幕,同时黑了下去。
现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和上百人压抑的呼吸声。
李响走到舞台最前沿,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记者都愣住了——她蹲在舞台边缘,膝盖并拢,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睛的高度,几乎和第一排的记者平行。
这是一个完全卸下防御,甚至带着点孩童般好奇的姿态。
“好了。”她开口,声音透过高品质音响流淌出来,在寂静的空间里泛起细微的回音,“现在没有杂音了。我们可以认真聊了。”
她目光扫过前排每一张脸,那些脸上还残留着嘲讽、愤怒、猎奇,但也多了些措手不及的茫然。
“首先,关于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行为——”李响顿了顿,清晰地说,“我承认,很蠢,很糟糕,给顾寒舟先生造成了困扰,也污染了各位的眼睛和心灵。”
坦荡得让人猝不及防。
“所以,我道歉。不是公关文案式的道歉,是本人李响,在此,郑重向顾寒舟先生,以及被这些破事恶心到的所有人道歉。”她甚至微微颔首,幅度很小,但姿态标准得像教科书。
现场再次陷入寂静。准备好的诘问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其次,关于星耀传媒的解约和索赔。”李响继续说,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菜谱,“八千万违约金,我会按合同约定支付。不需要李家掏钱,我本人成年时,我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足够覆盖。相关法律文件,我的律师团队会在四十八小时内送达星耀。”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甜腻的笑,而是某种更淡的、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毕竟,我母亲如果知道我把她留下的钱用来赔这种违约金……”她摇摇头,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之意——那会是比八千万更昂贵的失望。
“最后,”李响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蹲久了腿有点麻,她轻轻跺了跺脚,动作自然得不像在几百个镜头前。“关于我的未来。”
她转身,背对观众,看向空无一人的舞台深处。聚光灯追着她的背影,在光滑的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三秒钟的静止。
然后她转回身,脸上所有的情绪已经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空白。
“我,李响,从此刻起,以个人名义成立‘回声娱乐’。我是创始人,是唯一投资人,也是——”她顿了顿,说出那个让所有人瞳孔地震的词,“第一个艺人。”
“启动资金是我母亲信托基金中,划拨出的、完全由我独立支配的部分。具体数字不方便透露,但足够我在这个行业里,玩一阵子。”
“至于目标……”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我刚才说‘艺术追求’,你们好像都在笑。”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嘲讽表情的脸,在她的注视下,莫名有些发僵。
“那我换个说法。”李响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我觉得现在的电影、电视剧、音乐、舞台……都太吵了。”
“不是声音大小的吵。是情感表达的吵。”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悲伤就要嚎啕大哭,肝肠寸断,最好再吐口血。”她又走了一步,“愤怒就要目眦欲裂,青筋暴起,声音劈叉。”第三步,“爱一个人,就要扑上去,撕心裂肺地喊‘我爱你’,最好再下个跪。”
她停在了舞台正中央,张开手臂,像个站在废墟上的指挥家。
“所有的情绪,都要放大一百倍,贴上标签,掰开嘴灌进观众喉咙里。”她放下手臂,眼神里浮起一丝真实的困惑,“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为什么不能是……”她想了想,试着描述,“悲伤时,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但手里握着的茶杯,温度一点一点凉下去?”
“愤怒时,只是松开领带,解开第一颗纽扣,然后继续用平静的声音开会。但会议结束后,独自在卫生间里,一拳砸在瓷砖上——不喊疼,只是看着裂痕慢慢晕开?”
“爱一个人……”她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不是甜蜜的笑,而是某种更复杂、更苦涩的弧度,“可能只是记得他喝咖啡不加糖,然后在某个清晨,默默把糖罐移到了柜子最深处。”
她说完,舞台一片死寂。
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李响等了几秒,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看来,是没人试过。”她得出结论,语气轻松起来,“那正好。我来试试。”
她重新走到舞台边缘,蹲下来,和第一排的记者恢复平视。
“所以,‘回声娱乐’的第一个小目标,就是这个。”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我想做点……让人看完之后,不是立刻尖叫鼓掌,而是会沉默一会儿,然后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咯噔’一下的东西。”
“可能是部短片,可能是一首歌,可能是一场演出。形式不重要。”她收回手,托着腮,“重要的是那种‘咯噔’一下的感觉。你们知道的,就是那种……”
她皱着鼻子想了想,找到了比喻:“像深夜回家,摸黑打开灯,发现房间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但你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现场依然没有人说话。
但很多人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嘲讽,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难以定义的东西。
李响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时间的话……”她抬头,看了眼舞台上方的电子钟,“给我三个月吧。三个月后的今天,还是这个地方,‘回声娱乐’的第一个作品,会在这里首映。”
她看向镜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梨涡甜得毫无阴霾:
“如果到时候,这个作品连一点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她故意拖长声音,享受着全场屏息的瞬间。
然后,轻快地说:
“我就愿赌服输,回家,听我哥的话,老老实实进‘正坤集团’当个副总,每天开五六个会,签一堆看不懂的文件,从此彻底告别娱乐圈。”
不是退圈。
是回家继承家业。
这个赌注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寂静的会场里轰然炸开。
记者们目瞪口呆。
弹幕虽然关了,但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网络上核爆般的场面:
等等???回家继承家业???
正坤集团??那个正坤集团???
所以她如果娱乐圈混不下去,就要回去当百亿帝国继承人了???
这他妈是什么新型凡尔赛惩罚???
我现在去粉她还来得及吗???
李响不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她对着台下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刚结束一场愉快的茶话会: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谢谢大家今天来听我胡说八道。三个月后见!”
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高跟鞋踩着一串清脆的节奏,径直走向后台。
聚光灯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帷幕后。
然后,灯光“啪”地一声,全灭了。
舞台陷入黑暗。
台下,上百名记者在黑暗中面面相觑,手里的话筒还举在半空,准备好的问题烂在肚子里。几秒钟后,有人反应过来,怒吼着“追!后台!”,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轰然涌向后台入口。
但已经晚了。
后台走廊像一条昏暗的肠道。
空气里漂浮着灰尘、旧布料霉味,还有廉价香薰蜡烛试图掩盖却失败的化学花香。唯一的光源是每隔五米一盏的壁灯,灯罩上积着厚厚的灰,让昏黄的光晕变得浑浊不清。
李响的高跟鞋踩在磨损严重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嗒。嗒。嗒。
规律的节奏,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经纪公司配的助理早就跑光了,连那个平时总粘着她的执行经纪都不见踪影。走廊两侧的化妆间门紧闭着,门缝底下没有光——里面的人要么在看发布会直播,要么在紧急开会讨论如何和她切割。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李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步伐平稳地向前走。手里捏着那个小巧的、镶了碎钻的手机——原主的审美,浮夸得扎眼。
织梦者。星海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后方十二米,有两个《娱乐周刊》的记者试图尾随。需要启动视觉干扰吗?
不用。李响在意识里回应,让他们跟。正好需要点后续报道。
明白。另外——星海顿了顿,目标‘顾寒舟’仍在观测位。距离您二十三米,情绪谱出现新波动:困惑上升至12%,兴趣波动值增至8%。需要调整应对策略吗?
李响的唇角,极轻微地勾了勾。
保持现状。她说着,脚步不停,好演员需要适当的悬念。
走廊即将到头,右手边是安全通道厚重的绿色铁门。门上方“EXIT”的指示灯闪着幽绿的光,像怪兽的眼睛。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冰凉门把的瞬间——
“三个月。”
男人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不高不低,质地是很好的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寂静的夜里被轻轻拨动。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细微的回音,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李响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垂下眼,看了看自已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幽绿的安全指示灯下,泛着一点冰冷的釉光。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安全通道门侧的阴影里,顾寒舟斜倚着墙。
还是那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腕骨凸起的弧度很漂亮,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有些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他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只是松松夹着,像夹着支笔。
但李响的目光,首先落在他的眼睛上。
星海的扫描数据在此刻具象化——
那确实是一双堪称艺术品的眼睛。内勾外翘的典型凤眼,眼尾的弧度像名家精心勾勒的墨线,天然带着一段冷感的风流。瞳仁极黑,深处却像藏了星云的残骸,明明灭灭,看不真切。而左眼睑下,那粒浅褐色的泪痣……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像秘密,像瑕疵,像神在完美造物上留下的唯一破绽。
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她。没有发布会现场那些人的狂热、嘲讽、猎奇。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的审视。
“回家继承家业。”顾寒舟重复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李家的千金,确实有这个资格。”
他知道。
而且听起来,他早就知道。
李响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她甚至放松了站姿,一只手搭在胯上,另一只手晃了晃那个碎钻手机。
“顾老师消息很灵通嘛。”她歪了歪头,黑发滑过肩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跳个槽?来我的‘回声娱乐’,给我打工。”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像收藏家在评估一件刚刚送拍的古董。
“保证比你过去接的那些本子……”她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吐出两个字,“更有嚼头。”
最后一个词落下的瞬间,顾寒舟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的恼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的震动。
他站直了身体。
原本慵懒倚靠的姿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蓄势待发的挺拔。身高优势此刻完全显现,他需要微微垂眼才能看她,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换个人可能已经腿软。
但李响只是仰着脸,梨涡甜得晃眼,眼神却干净得像什么都没说过。
“李响。”顾寒舟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你凭什么?”
三个字。简简单单。
但里面包含的质疑、嘲讽、以及那点被挑起的、连他自已可能都没察觉的好胜心,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响笑了。
不是假笑,不是甜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点“你终于问到这个了”的愉快笑容。
她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米。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清冽的雪松混着一点焚香尾调的气息——某种小众昂贵的沙龙香,很符合他的人设。
也能看清他瞳孔深处,自已小小的倒影。
“凭我觉得,”李响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顾影帝去年拿金梧桐奖的那部《无声告白》……”
她顿了顿,满意地看着他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第三场高潮戏,你饰演的哑巴画家在雨夜发现妻子出轨证据时,那个长达一分钟的面部特写。”
顾寒舟的呼吸,微不可闻地滞了一瞬。
“情绪递进分了四个层次。”李响继续说,语速平稳,像在分析财务报表,“从茫然,到怀疑,到确认,到崩溃。前三个层次完美,教科书级别。但是——”
她抬起手,食指和拇指虚虚捏在一起,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从确认到崩溃的那个转折点。”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慢了0.5秒。”
“就那0.5秒,让本该封神的表演,留下了一道肉眼看不见、但专业人士都能摸到的裂痕。”
她说完,收回手,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咖啡的奶泡打得不够绵密:
“可惜了。本来能更完美的。”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连远处记者隐约的喧哗声,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顾寒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指尖那支烟,不知何时已经被捏得微微弯曲。烟草从纸卷的裂缝里漏出来,细碎的褐色颗粒飘散在昏暗的光柱里,慢镜头般缓缓坠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李响能感觉到——或者说,星海能检测到——他情绪频谱里,那陡然飙升的波动曲线。震惊,被戳破秘密的恼怒,难以置信,以及……更深处,某种棋逢对手的、冰凉的兴奋。
整整十秒钟,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安全指示灯幽绿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然后,顾寒舟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呵了一口气。
不是笑,更像某种压抑的喘息。
“李响。”他再次叫她的名字,这次声音里淬了更复杂的温度,“你懂表演?”
“不懂。”李响回答得干脆利落,梨涡深深,“但我懂什么叫‘可惜’。”
她转过身,手重新搭上冰凉的门把。
“顾老师,下次接戏前,如果需要第二意见……”她侧过脸,给了他一个模糊的侧影,“我的咨询费,很贵的。”
说完,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
盛夏午后凶猛的光和热浪,连同街道上嘈杂的车流人声,轰然涌入昏暗的走廊。她的身影在逆光中化作一道纤细的剪影,然后,随着铁门“砰”一声沉重合拢,彻底消失在刺目的白光里。
走廊重归昏暗。
顾寒舟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指尖那支彻底报废的烟,终于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没去捡。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极其微弱的光,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锐利的金色。
他看了很久。
久到阴影里那两个偷偷摸摸的记者都快蹲不住了,才缓缓地、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但眼睛里,那些深潭般的墨黑深处,有什么东西,第一次真正地、缓慢地,漾开了一丝涟漪。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灼热的阳光像实体化的洪流,劈头盖脸砸下来。李响站在大楼背阴处的台阶上,眯起眼,适应了两秒才敢完全睁开。
空气里充斥着汽车尾气的微呛、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腻香气、还有城市绿植被晒蒸腾出的青草腥气。粗糙,旺盛,嘈杂,鲜活。
和她来的那个连空气都经过十八层过滤的永恒花园,截然不同。
织梦者。星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完成重要任务后的轻松,SS级目标‘顾寒舟’情绪锚点已成功植入。关联词更新:‘演技’、‘审视’、‘挑战’、‘专业领域的挑衅’。潜力评级维持SS,但兴趣波动值已上升至15%。
做得好。李响在意识里回应,同时从那个浮夸的碎钻手包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镜片瞬间过滤掉刺眼的光,世界变成了舒服的暗调。
另外,星海继续说,在您进行‘退场表演’时,我同步扫描了本世界近三年的娱乐产业数据。发现一个有趣现象:该行业存在大量‘价值误判’案例。简单说,很多被标注为‘废品’或‘不良资产’的个体,实际潜力评估远高于当前市场估值。
李响的眉梢,在墨镜后微微挑了一下。
具体?
正在为您筛选最高潜力的‘误判标的’。星海的声音里泛起数据流过的轻微嗡鸣,筛选完成。目标A:陆衍之,二十二岁,前‘恒星娱乐’练习生,因拒绝高管潜规则被雪藏十八个月,合约即将到期。市场估值:接近零。实际潜力评估:A+(偶像赛道)。特殊标注:该目标拥有罕见的‘镜头吸引力’与‘共情天赋’,但当前情绪状态:深度抑郁伴自我价值否定。
星海顿了顿,补充道:
扫描到该目标近期公开活动影像。最后一场露面是三个月前的商场站台,笑容标准但眼底无光。它微妙地停顿,用您能理解的话说:像一株被强行掰向阳光,但根茎已经腐烂的植物。
很形象的比喻。
李响摸出手机,屏幕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她解开锁屏,点开通讯录,在“L”字母分类下,精准地找到了一个没有存名字、但原主记忆里标记为“圈内清道夫”的号码。
拨通。
忙音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是个沙哑的男声,背景音嘈杂,像是在牌桌上:“谁?”
“李响。”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椅子拖动的刺耳声音,背景音迅速变小,像是走到了安静处:“李……李小姐?您找我?”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听说你手里,捂着一批‘滞销货’。”李响开门见山,语气轻松得像在问菜价,“练习生啊,小演员啊,那种合约快到期、原公司不想续、也卖不出价钱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透着精明:“李小姐,您这是……?”
“清仓价,我全要了。”李响说,目光穿过墨镜,落在街对面巨幅LED广告牌上。屏幕上正在轮播各种光鲜亮丽的面孔,其中一张,属于一个笑容灿烂如盛夏、但眼睛深处却蒙着一层灰烬的男孩。
陆衍之。
照片下的标签写着:“前人气练习生,近况成谜”。
“全、全要?”对面的声音都变了调,“李小姐,这批人可都是……都是‘问题资产’。要么性格有缺陷,要么黑历史一堆,要么就是单纯的……糊到底了。您要他们干嘛?”
李响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通过电波传过去,带着某种让对面心头发毛的愉悦。
“不干嘛。”她说,“买回来,擦擦干净,修一修,摆着看。”
“……”对面彻底失语。
“价格?”李响抬眼,看了看天空。一只鸽子扑棱棱飞过,翅膀划破炽热的空气,“按‘有潜力但需重置的次级资产’算。比废品回收价高一点,但别指望我能出市价。”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重点标注一下那个叫陆衍之的。他的合约,我要最先拿到。”
对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显然在快速计算利弊。几秒后,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破釜沉舟的赌徒气息:“李小姐,您要是真想要,我给您打包价!连陆衍之在内,一共七个人,还剩不到三个月的合约,原公司巴不得赶紧脱手……这个数!”
他报了个价格。
确实很低。低到在娱乐圈,只够请一个三线艺人吃顿像样的饭。
李响没有丝毫犹豫:“成交。合同发给我律师,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电子版。定金马上打给你。”
“痛快!”对面狂喜,“李小姐,我这就——”
“哦,对了。”李响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突然想起,“签完合同后,帮我给那几家公司带句话。”
“您说!”
“告诉他们,”李响推了推墨镜,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谢谢他们,帮我省了这么多钱。”
“也请他们记住今天这个价。”
“因为很快——”她看着广告牌上陆衍之那双黯淡的眼睛,轻轻说,“他们会后悔得,把今天喝的每一口水,都变成脑子里进的。”
说完,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
李响摘下墨镜,揉了揉被强光刺激得有些发酸的眼角。手机在这时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
屏幕上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哥。
李响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接起。
没等她开口,对面就传来一道低沉冰冷的男声,背景里还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显然是在办公室。
“李响。”大哥李砚的声音,像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来的风,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发布会我看了。”
李响没吭声。
“胡闹。”李砚言简意赅地评价,但顿了顿,语气里那层冰壳裂开一道细缝,“……不过,比你之前哭哭啼啼的样子,顺眼点。”
李响眨了眨眼。
“账户解冻了。”李砚继续说,键盘声不停,“不是支持你胡闹,是免得你在外面真被人欺负了,丢李家的脸。额度恢复到你之前的标准,不够再说。”
李响握紧了手机。
“另外,”李砚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别扭?“你姐下周末回国。她点名要见你。”
姐姐!李昀!那个比大哥更宠她、手段也更凌厉、在海外执掌家族另半边天的女王姐姐!
李响的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十一点有跨国会议。”李砚语气重新冷硬起来。
“哥。”李响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谢谢你。”她说,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对不起。之前……给你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键盘声戛然而止。
长长的沉默。
久到李响以为信号断了,李砚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更低,更沉,但也更……柔软了一点。
“知道添麻烦就好好做。”他说,顿了顿,硬邦邦地补充,“三个月后要是混不出名堂,就回来给我当副总。二叔那边最近不太安分,需要人盯着。”
这是……变相的支持?
李响鼻子突然有点酸。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却扬起,带着甜甜的笑意:
“知道啦!谢谢哥!最爱你了!”
“少肉麻。”李砚嫌弃地打断,但语气里的冰,彻底化了,“挂了。”
忙音再次响起。
李响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盛夏灼热的阳光里,低头,笑了。
笑容真实地抵达眼底,梨涡盛满了滚烫的光。
靠山,稳了。
资金,到位了。
第一个SS级“对手演员”,兴趣勾起来了。
第一批“误判资产”,即将入库。
她抬起头,重新戴上墨镜,看向这座巨大、嘈杂、充满粗糙生命力的城市。
星海。她在意识里轻声唤道。
在的,织梦者。
新剧场的第一幕,布景完成了。李响迈步走下台阶,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充满节奏感的声响,通知所有‘演员’——
她顿了顿,声音里泛起期待的笑意。
好戏,就要开场了。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笔直的影子。
街道对面,广告牌上的陆衍之,依旧笑容灿烂,眼底黯淡。
但很快了。
李响想。
很快,那些蒙尘的星星,会被重新擦亮。
很快,这潭死水,会响起真正值得倾听的声音。
很快——
这内娱,会记住一个名字。
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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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事业线优先投票:
李总收购的第一批“潜力股”即将到货,你最想立刻看到谁被改造?
A. 陆衍之(抑郁美人,偶像赛道,急需拯救)
B. 其他神秘“废品”(可能有意外惊喜)
C. 李总亲自下场,先做个项目示范什么叫“高级安静”2. 感情线兴趣投票:
顾寒舟被李总一句“慢了0.5秒”精准破防,你如何看待这条线的发展?
A. 搞事业!专业上的针锋相对才是顶级暧昧!
B. 顾影帝快醒醒!你对你未来的老板/导演感兴趣了!
C. 区区男人,不要影响李总捡垃圾(划掉)捡宝石的速度!3. 家族线期待投票:
霸总哥哥已默默撑腰,女王姐姐即将回国,你更期待谁的戏份?
A. 嘴硬心软大哥,给我狠狠宠!
B. 姐姐快回来带飞!姐妹联手大杀四方!
C. 家人是后盾,但李总要独立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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