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老祖,她被整个修真界团宠

第1章

。,是地府黄泉透出来的、渗进骨髓里的阴冷。,就是这要命的冷,和手腕处清晰的割裂痛楚。眼皮重若千斤,耳边嗡嗡作响,混杂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似吟似咒的嗡嗡声。。、惨白的烛火,映着满堂刺目的红。红绸扎成扭曲的喜字,贴在……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上?自已身上也套着不合身的劣质红嫁衣,两个脸上横肉乱抖的婆子正死死反拧着她的胳膊,膝盖抵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内心OS:夺舍?不对……这身体血脉的共鸣感……是沈家后人?我……沈栖梧,竟沦落至此?)“吉时已到!新人饮合卺,共赴幽冥路,缔结阴阳缘——”。沈晚(沈栖梧的意识迅速占据主导,以下称沈栖梧)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暗红法袍、颧骨高耸的老者,手持一盏青玉杯,正满脸贪婪与不耐地走过来。杯子里,晃动着粘稠的、新鲜的——那是她自已的血!
记忆碎片轰然砸落!冥婚!血祭!用活人阴魂与死者缔结契约,换取某种阴暗利益的邪术!

好,好一个沈家!她沈栖梧千年心血创下的基业,如今竟要靠戕害自家血脉女子,行此魍魉伎俩来苟延残喘?!

怒火,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岩浆,在她胸腔里开始奔涌。但千年的阅历立刻压下了本能的反抗冲动。这具身体,十六岁,经脉淤塞如荒地,气血两亏似残烛,别说灵力,连挣脱这两个粗使婆子的力气都勉强。

(内心OS:不能硬拼。这具身体太弱,需借力……那杯子……)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青玉合卺杯。杯身纹路古拙,在鲜血浸润下,隐隐有极淡的幽光流转。不是凡物,上面被附加了粗浅但恶毒的“引魂契”,一旦饮下这杯血酒,生魂就会被标记、牵引,与棺中死者强行绑定。

手法拙劣,却足够阴毒。施术者修为不高,但对人心的把握倒是狠辣。

三长老沈宏德已走到近前,腥气扑鼻的杯口直往她唇边怼:“沈晚,能为家族牺牲是你的荣耀,乖乖喝了,少受皮肉之苦!”

满堂宾客,或麻木,或闪躲,或隐含兴奋。无人为她这个父母双亡的旁支孤女说半句话。人情冷暖,千年未变,甚至更糟。

就在杯沿即将触唇的刹那——

沈栖梧动了。不是挣扎,而是右手被反拧时,食指以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拈花又仿佛抚琴的弧度,微微曲起,指尖沾着自已腕上未干的血迹,极其隐晦地在杯底边缘——那幽光流转的核心处,轻轻一点。

栖梧定魂印·逆改!

并非施展完整法印,这身体也承受不起。她只是用一丝微不可查的魂力引导,结合自身至阴之血,将那“引魂契”的流向, subtly地逆转、扰动。就像在一潭静水中投入一颗相反方向的石子。

动作细微如尘,除了她自已和杯子上骤然紊乱了一瞬的幽光,无人察觉。

“喝!”沈宏德厉声催促,强行灌入。

腥甜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但预料中魂魄被牵引撕扯的剧痛并未到来,反而有一股阴冷的气流在体内乱窜了一下,随即被那“逆改”的契力引导,猛地冲向四肢百骸——尤其是被死死按住的肩臂!

“呃!”两个婆子同时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怪力从这“弱女子”身上反弹回来,震得她们手臂发麻,下意识惊叫着松了手劲。

沈栖梧趁机身体一软,向前扑倒,看似无力支撑,额头却“恰好”重重撞在沈宏德端着酒杯的手腕上!

“哐当!”

玉杯脱手,砸在青砖上,碎裂成几瓣。残余的血酒泼洒出来,大部分溅在沈宏德法袍的袖口内侧。

“废物!连个杯子都端不住!”沈宏德大怒,抬脚就要踹向伏地的沈栖梧。

然而,他的脚刚抬起,就僵在了半空。

因为伏在地上的沈栖梧,正抬着头,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不,是看着他染血的袖口。她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古老的、令人心悸的腔调:

“三长老,你这‘倒悬幽冥花’的绣工,倒是精细。只是用它来做‘阴魄引’的阵眼,也不怕引火烧身,反噬得你沈宏德这一支……断子绝孙吗?”

“倒悬幽冥花”!“阴魄引”!

六个字,像六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沈宏德的心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缩成了针尖,难以置信地瞪着沈栖梧,又猛地看向自已袖口——那里,被血酒浸湿后,原本隐藏的极好的、花瓣向下诡异弯曲的幽蓝色花纹,正清晰地显现出来!

这是他和那个秘密接触的“幽冥殿”使者约定的暗记!是绝对的隐秘!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同蝼蚁般的孤女怎么会知道?!还一口道破了“阴魄引”这个古老邪术的名称?!

(内心OS:果然……幽冥殿的触角。当年未完的恩怨,竟已腐蚀至此。)

“妖女!胡言乱语!你定是被邪魔附体了!”沈宏德惊骇欲绝,随即是无边的杀机。此女绝不能留!“来人!给我拿下,就地格杀!封棺!”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护卫应声拔刀,凶神恶煞地扑上。刀锋映着烛火,寒光凛冽。

祠堂内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变故陡生至此。有些胆小者已经开始后退。

沈栖梧伏在地上,体内那丝因逆改契约而激起的阴冷气流正在乱窜,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她看着逼近的刀锋,眼神冰冷。千年纵横,岂能死于这般宵小之手?拼着这具身体根基受损,也要……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苍老、沙哑,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从祠堂内侧的阴影廊道中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的躁动与杀意。

脚步声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

一个身着灰旧布袍、白发苍苍、面容如同风化岩石般布满深刻皱纹的老人,拄着一根乌黑拐杖,一步步走了出来。他身形有些佝偻,但无人敢轻视。因为他正是沈家真正的擎天玉柱,常年闭关不出的大长老——沈崇山。

“崇山叔祖!您怎么出关了?”沈宏德脸色一变,急忙收敛凶相,躬身行礼,抢先道,“此女沈晚在冥婚仪式上突发癫狂,毁坏法器,更胡言乱语污蔑晚辈,疑似邪祟入体!晚辈正欲将其正法,以保我沈家安宁!”

沈崇山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自踏出阴影,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就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伏于地上、红衣染血、狼狈不堪的沈栖梧身上。

他的目光,像是穿越了千年光阴的利箭,掠过她年轻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掠过她凌乱发丝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最终,死死锁定在她自然垂落、指尖还沾着一点殷红的右手上。

那只手的食指与拇指,正微微相触,形成一个极其细微、近乎无意识的撵动姿势——那是人在极度专注或本能防备时,某些特定职业或修炼者才会留下的印记。

但沈崇山认得。

千年前,他还是个因战乱濒死、被遗弃在荒野的孤儿时,是那道如九天凤凰般耀眼的身影救了他,赐他姓名,授他功法。他曾无数次仰望,那道身影在炼制丹药、刻画符箓、或是沉思时,右手便会不自觉做出这个独特的、名为 “栖梧捻” 的起手式!

这是独属于那个人的小习惯!是连沈家最核心的传承玉简中都未曾记载,只存在于他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不可能认错!绝对不可能!

沈崇山的身躯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手中的乌木拐杖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血,眼眶瞬间通红,里面翻腾着海啸般的震惊、狂喜、不敢置信,以及深埋千年的、如同孩童般的巨大委屈。

他推开试图搀扶的族人,踉跄着,跌跌撞撞,几乎是用扑的,冲到沈栖梧面前三步之处。

然后,在满堂死寂、在沈宏德骤然瞪大的惊骇目光中,在所有人如同被冻僵的注视下——

这位沈家修为最高、辈分最尊、定海神针般的大长老,对着地上那个刚被灌了血酒、险些被“就地格杀”的十六岁孤女……

推金山,倒玉柱!

“咚!”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沉闷的响声让每个人心脏都跟着一抽。

“咚!咚!咚!……”

一连九叩,次次到肉,声声震魂!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花白的胡须沾满尘土与涕泪。他仰望着那张既陌生又仿佛刻入轮回的年轻脸庞,用尽全身的力气,灵魂都在嘶吼般,喊出了那句石破天惊、注定要颠覆整个沈家乃至修真界的话:

“不肖子孙……沈崇山……”

“恭迎……我沈氏……开族圣祖……”

“栖梧元君……重归族庭!!!”

声如惊雷,炸得满堂烛火齐齐一暗,炸得沈宏德面无人色、踉跄后退,炸得所有沈家人大脑一片空白,如同泥雕木塑!

角落里,一直抱着破旧拨浪鼓、拥有阴阳眼的小女孩沈念,望着沈栖梧身上那团旁人看不见的、骤然炽亮如骄阳的温暖金光,小声地、肯定地呢喃:

“光……好亮……和画里的……老祖宗……一模一样的光……”

老祖……真的回家了。

而某些人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