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狗儿的麦香村》,讲述主角虎子妞妞的甜蜜故事,作者“七里沁岛的倪荣道”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是被太阳烤得冒油的月份。,像个烧红了的铜盆,把光和热一股脑儿泼在麦香村的土地上。田埂上的野草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卷成了细细的筒状,踩上去“咔嚓”一声脆响,像是一捏就能碎成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麦芒香,混着泥土被暴晒后的焦糊味,吸一口,嗓子眼儿都跟着发干发紧。,金黄金黄的,从村头一直铺到村尾的河滩地,风一吹过,就起了层层叠叠的浪头,哗啦啦地响,像是谁在地里藏了一万面小鼓,正被风槌敲打着。这声音...
,是被太阳烤得冒油的月份。,像个烧红了的铜盆,把光和热一股脑儿泼在麦香村的土地上。田埂上的野草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卷成了细细的筒状,踩上去“咔嚓”一声脆响,像是一捏就能碎成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麦芒香,混着泥土被暴晒后的焦糊味,吸一口,嗓子眼儿都跟着发干发紧。,金黄金黄的,从村头一直铺到村尾的河滩地,风一吹过,就起了层层叠叠的浪头,哗啦啦地响,像是谁在地里藏了一万面小鼓,正被风槌敲打着。这声音听着喜人,却也磨人——麦香村的壮劳力,十有八九都钻进了城里的工地和工厂,剩下的,不是拄着拐杖的老人,就是刚会跑的娃娃,要把这满地的麦子割下来、拉回家、晒进仓,可不是件容易事。,就在这片金色的麦浪里。,黝黑的后背被太阳晒得油光锃亮,汗珠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滚,滚过腰眼,滚过屁股蛋,最后钻进裤腰里,留下一道深色腰里,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他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胳膊抡得飞快,镰刀尖儿咬进麦秆里,“唰唰唰”的声音清脆利落,一簇簇饱满的麦穗就应声倒下,被他随手拢到脚边,堆成了小小的麦垛。,个头蹿得不算矮,但骨架还没长开,瘦得像根刚抽出的玉米秆,胳膊上却有了薄薄的肌肉线条,那是常年跟着奶奶下地干活练出来的。他的脸膛被晒得黑红黑红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贴在脑门上,眼睛却亮得很,像藏了两颗夏天的星星,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的倔强和麻利。“狗儿——歇会儿吧!喝口水再干!”,带着点喘。狗儿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看见奶奶拄着那根枣木拐杖,站在田埂边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粗瓷大碗,碗沿上还沾着几片绿豆叶。奶奶的腿不好,是年轻时落下的风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更别说这么热的天,站一会儿就够受的了。
“知道了奶!”狗儿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割倒了一大片麦子,这才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腰杆,抬脚往田埂上走。他的脚板底厚厚的,踩着滚烫的土路,像是踩着一层烧热的铁板,却浑不在意——打小在地里跑,他的脚早就练得比牛皮还结实。
走到老槐树下,树荫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总算有了点凉快气。狗儿接过奶奶递过来的粗瓷碗,碗壁上沁着丝丝凉意,碗里的绿豆汤熬得稠稠的,飘着几粒煮得软烂的绿豆,还放了两勺白糖,是奶奶特意给他晾的。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冰凉清甜的汤水滑过喉咙,瞬间浇灭了喉咙里的那股子火,连带着身上的燥热都退了大半。
“慢点喝,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奶奶伸出枯瘦的手,替狗儿擦了擦嘴角的汤水,眼神里满是疼惜,“看你这孩子,干活就跟拼命似的,这麦子又跑不了,急啥?”
狗儿放下碗,抹了抹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奶,这几天天好,得赶紧割完,要是赶上下雨,麦子就该发芽了。”他说着,往四周看了看,视线扫过隔壁张大爷的麦地,张大爷正弯着腰,慢悠悠地割着麦子,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头皮上,动作慢得像蜗牛爬。再往那边看,李婶家的地里,只有李婶一个人带着七八岁的小女儿在忙活,小女儿手里攥着一把小镰刀,割几下就喊累,李婶只能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叹气。
麦香村的青壮年,都走了。
狗儿的爸妈,也走了。
在他六岁那年,爸妈跟着村里的打工潮,去了南方的大城市,说是要去挣大钱,等挣够了钱,就回来盖新房子,再把他和奶奶接过去。可这一走,就是八年。前几年,还能经常收到爸妈寄回来的钱和信,信里说城里的楼高得看不到顶,城里的马路宽得能并排走八辆汽车,城里的工厂里,机器转起来轰隆隆地响。可后来,信越来越少,钱也寄得越来越不及时,去年过年,爸妈甚至连家都没回,只打了个电话回来,说厂里加班,路费太贵,等来年再回。
电话那头的声音,陌生又熟悉,狗儿握着听筒,半天没说出话来。奶奶在旁边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回来吧,妈不指望你们挣多少钱,平平安安的就好……”
挂了电话,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奶奶压抑的抽泣声。狗儿走到奶奶身边,攥着奶奶粗糙的手,小声说:“奶,别哭,有我呢。”
从那天起,狗儿就觉得,自已是个大人了。
他得替爸妈,撑起这个家。
“想啥呢?”奶奶的声音把狗儿的思绪拉了回来。狗儿摇摇头,把碗递还给奶奶:“没啥奶,就是想着,等把咱家的麦子割完,就去帮张大爷割。你看他一个人,得割到啥时候。”
奶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该帮,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没个难处。”她顿了顿,又摸了摸狗儿的头,“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实。可也别太累着自已,你还是个半大的娃呢。”
“我不累。”狗儿拍了拍胸脯,一脸的不在意,“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正说着,隔壁地里传来了李婶的喊声:“狗儿!狗儿!能不能过来帮婶子搭把手?俺家妞妞又闹着要回家了!”
狗儿应了一声,跟奶奶说了句“我去去就回”,就拎着镰刀跑了过去。李婶家的麦子割了还不到一半,小女儿妞妞坐在田埂上,蹬着腿哭闹,手里的小镰刀扔得老远。李婶急得满头大汗,看见狗儿过来,像是看见了救星:“狗儿啊,可把你盼来了,婶子实在是顾不过来了。”
“婶子,你看着妞妞,我来割。”狗儿说着,就钻进了麦地里,镰刀抡得飞快,“唰唰唰”的声音此起彼伏,比李婶快了不止一倍。李婶看着狗儿的身影,眼圈红了,抹着泪说:“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要是俺家那口子在家,也用不着麻烦你了……”
狗儿没吭声,只是埋头割麦。他知道李婶的难处,李婶的男人在城里的工地上绑钢筋,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家外全靠李婶一个人撑着。在麦香村,这样的人家,太多了。
帮李婶割了将近一个小时,狗儿才回到自家的地里。太阳越升越高,已经到了头顶,阳光毒辣得晃眼,连树荫都挡不住那股子热浪。狗儿的后背又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很。他喝了几口奶奶晾好的绿豆汤,歇了没几分钟,就又钻进了麦地里。
割麦子是个力气活,更是个熬人的活。腰要一直弯着,胳膊要一直抡着,时间长了,腰像断了一样疼,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手掌心被镰刀柄磨得火辣辣的,起了好几个红通通的水泡。狗儿咬着牙,硬是没喊一声累。他看着脚边堆得越来越高的麦垛,心里就踏实——割完一捆,就离收完麦子近了一步,离让奶奶少操心近了一步。
日头渐渐偏西,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像是着了火。地里的麦子,已经割了大半,原本翻滚的麦浪,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的麦茬,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狗儿的速度慢了下来,胳膊也开始打颤,他直起腰,往远处望了望,看见村里的烟囱冒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狗儿,天快黑了,咱回家吧。”奶奶又在田埂上喊他,声音里带着疲惫。
狗儿看了看剩下的那一小片麦子,咬了咬牙:“奶,再割会儿,割完这片咱就回。”
他攥紧镰刀,又钻进了麦地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和金色的麦茬融在了一起。镰刀划过麦秆的声音,在寂静的田野里回荡着,像是一首悠长的歌。
终于,最后一簇麦子被割倒在地。狗儿把镰刀扔在一边,瘫坐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泥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奶奶慢慢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递给他:“饿了吧?先垫垫肚子。”
那是奶奶早上特意蒸的,白面的,暄腾腾的,狗儿接过来,掰了一半递给奶奶:“奶,你也吃。”
奶奶笑着摇了摇头:“奶不饿,你吃吧。”
狗儿也不推辞,把馒头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白面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他看着眼前的田野,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子,看着身边白发苍苍的奶奶,心里突然觉得,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虽然爸妈不在身边,虽然日子过得清苦,虽然每天都要下地干活,但至少,他还有奶奶,还有这片土地,还有麦香村的这些乡亲们。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也消失了,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慢慢笼罩下来。狗儿站起身,扶起奶奶,又把镰刀扛在肩上,拎起装满绿豆汤的粗瓷碗。祖孙俩相扶着,慢慢走在田埂上,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一路往村里走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几个乘凉的老人,摇着蒲扇,聊着天,说的都是谁家的麦子割了多少,谁家的娃又帮了谁家的忙。看见狗儿和奶奶,张大爷笑着喊了一声:“狗儿,今天又帮李婶割麦子了吧?真是个勤快的好孩子!”
狗儿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月光洒下来,温柔地笼罩着麦香村,村巷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远处田野里的蛙鸣。狗儿扶着奶奶,一步一步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想着,明天要早点起来,把割好的麦子拉回家,还要帮张大爷割麦子,还要给奶奶煎药,还要去学校上课……
十四岁的少年,心里装着的,是这片土地的收成,是奶奶的身体,是麦香村的邻里乡亲。
暑气渐渐退去,夜风带着麦芒的清香,吹拂着这个小小的村庄,也吹拂着少年单薄而挺拔的身影。麦收季的第一天,就这样在镰刀的唰唰声和绿豆汤的清甜里,落下了帷幕。而属于狗儿的,在麦香村的留守时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