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祭

，程度推开家门时，寒风像一盆冰水迎面泼来。他裹紧身上那件藏青色棉袄——这是高妍昨晚硬塞给他的，领口还留着家里洗衣粉的茉莉香味，程度吸了吸鼻子，抬腿离开"多穿点！天气预报说今天零下十五度！"高妍的声音追到楼道里。，程度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高妍一在门口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他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凝成霜花，皮靴踩在结冰的路面上发出脆响。这个点，整个城市还在沉睡，只有环卫工人拿着竹扫帚在街边唰唰地扫着积雪。，李志已经发动了引擎，暖风呼呼地吹着。"安发小区7栋。"程度搓着手坐进副驾驶，"什么情况？"，年轻的脸绷得紧紧的："派出所老周说...不太好看。死者是女的，肚子被划开了。"，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塔山。2006年的城市还没有全面禁烟，他摇下车窗点着烟，看着沿途陆续亮起的早餐铺灯光。吉普车拐进安发小区时，天刚蒙蒙亮，欧式别墅群被警车顶灯染成蓝色。"程队！"辖区派出所长老周迎上来，警帽上结着白霜，"现场保持得完整，就等你们来勘验。"
程度踩过草坪上的积雪，注意到别墅门前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车牌被积雪半掩着。他蹲下身，用手套抹开车牌上的雪——青E·X3478。

"查查这辆车。"他对身后的李伟说，然后套上鞋套推开别墅大门。

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味和某种奇怪的甜香。程度眯起眼——客厅整洁得反常，米色真皮沙发一尘不染，玻璃茶几上摆着两杯茶，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

"碧螺春。"程度凑近闻了闻，"刚泡不久。"

然后他看到了地板上那个"大"字形展开的赤裸女尸。

程度瞬间屏住呼吸。死者仰面躺着，腹部被纵向剖开，脏器暴露却几乎没有血迹。最骇人的是她的脸——右半边皮肤像剥水果般完整剥离，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左半边脸却完好无损，甚至带着诡异的微笑。

"操..."李伟转身干呕起来 ，年轻稍显稚气的脸一下子就皱成了包子一样，程度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度蹲下身，特种兵生涯锻炼出的冷静此刻派上用场。他注意到死者左手无名指有戒指痕迹但戒指缺失，腹部切口平整得像手术刀划出的。

"老许？"程度看向正在拍照的法医许方同。

许方同推了推老式黑框眼镜："女性，三十出头，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10点到12点。"他用镊子翻开腹部切口，"子宫被完整摘除，手法专业。面部剥离也很精确，像是外科医生干的。"

程度站起身环视客厅，门锁完好，窗户紧闭，沙发扶手上搭着条深蓝色围巾。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茶几上的烟头——红塔山，与别墅档次不符。

"查查烟头上的DNA和指纹。"程度对取证人员说，然后注意到地板上的脚印，"41码皮鞋，纹路清晰，拍照取证。"

他走向卧室，床头柜上的结婚照里，死者王红霞依偎在西装笔挺的丈夫怀中。男人面容英俊，但眼神冷得像在看镜头外的某个点。

“李志，去查 查她丈夫。"

"初步确认死者叫王红霞，32岁，原籍青川县。"李志翻看派出所登记簿，"2004年与陈开荣结婚。陈开荣是康泰医疗器械的销售经理。"

程度盯着照片，某种直觉在警醒。他转向客厅那两杯茶——客人用的杯子没动过，主人用的喝了半杯。不合常理。

"查查陈开荣人在哪。"程度的声音低沉，"还有那辆青E牌照的桑塔纳。"

走出别墅时，天已大亮。小区里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几个穿睡衣的富太太正对着警车指指点点。程度摸出手机——诺基亚1110的屏幕上显示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高妍的。

他回拨过去，电话立刻被接通："程度！你儿子班主任又打电话了！入学手续就差你签字！"

"我现在有个命案..."

"每次都这样！"高妍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道今天多冷吗？我带着儿子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

程度看着取证人员抬出的尸体袋，低声道："我晚上一定..."

"算了！我自已想办法！"电话猛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