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时空清洁工》是大神“可乐A猫”的代表作,林简苏怀瑾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像一层看不见的纱,裹着藏经阁里每一寸空气。,指尖悬在一卷《妙法莲华经》上方三厘米处,没有触碰。他闭着眼,耳机里传来监测终端平稳的电子音:“目标文本,第七卷第十四品,第三行至第九行。异体字嵌入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七。历史扭曲估值:零点零三坎德拉。建议处置方式:局部记忆覆写,辅以物理介质微调。”。放在时空管理局的风险量表上,连“低危”都算不上,最多算一次历史打了个微不足道的嗝。。。窗外是唐长安的黄昏,钟...
,像一层看不见的纱,裹着藏经阁里每一寸空气。,指尖悬在一卷《妙法莲华经》上方三厘米处,没有触碰。他闭着眼,耳机里传来监测终端平稳的电子音:“目标文本,第七卷第十四品,第三行至第九行。异体字嵌入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七。历史扭曲估值:零点零三坎德拉。建议处置方式:局部记忆覆写,辅以物理介质微调。”。放在时空管理局的风险量表上,连“低危”都算不上,最多算一次历史打了个微不足道的嗝。。。窗外是唐长安的黄昏,钟鼓楼传来隐约的暮鼓声,一下,又一下,沉甸甸地夯进这座城市的黄昏里。他喜欢这个时刻——白昼将尽未尽,灯火未起未起,一切都处在某种暖昧的、便于操作的灰度里。,从腰间那只看起来只是普通皮革囊的装备包里,抽出一支笔。笔身乌黑,没有任何标识,只在尾端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凹陷。他用拇指按住凹陷,笔尖无声地探出一束极细的、泛着冷蓝色泽的光。。、字体结构里藏着二进制简码特征的异体字,像被阳光直射的霜花,开始缓慢消融。不是燃烧,不是腐蚀,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褪色”——它们从纸张的纤维记忆里被一层层剥离,同时被符合公元八世纪中叶长安抄经僧习惯的正楷字体重塑。过程安静得近乎神圣。
林简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他盯着那束光,瞳孔深处倒映着数据流掠过的微光绿点,像深夜湖面下倏忽游过的萤火虫。管理局的《时空清洁手册》第三版,第四章第七条:执行者应保持情感零点状态。情感是变量,变量是风险,风险是污染。
他做得很好。入职五年,三级清洁工,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评估报告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稳定”、“精确”、“可靠”。上司偶尔会拍他的肩,说林简你是我们分局最像标准件的人。他知道那是夸奖。标准件好,标准件没有意外,标准件不会疼。
经卷上的修正到了尾声。最后一个异体字的最后一笔归位,那束蓝光悄然收回笔内。林简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方盒,打开,里面是细腻的、带着这个时代草木灰成分的仿古墨粉。他将少量墨粉均匀撒在修正过的区域,用一块羊皮轻轻按压。再吹去浮粉时,新旧墨色已浑然一体,哪怕把这卷经送到当今最有名的鉴藏家手里,用上最先进的仪器,也只会得出“同一时间、同一批墨、同一人手笔”的结论。
完美。
耳机里传来确认音:“修正完成。历史曲率恢复平稳。任务编号737-唐-084,记录为‘已完成’。请于三十秒内启动返程程序。”
林简收起工具。最后看了一眼那卷经。修完的段落讲的是“如来寿量品”,说佛其实久远成佛,寿命无量,只是为度化众生而示现生灭。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他去郊外野寺,指着斑驳壁画上模糊的佛像说:“小简你看,所有被记住的样子,都是选择留下的样子。”
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有点懂了。历史就是一卷不断被书写、又被不断修正的经。而他是橡皮擦,是修正液,是确保这卷经看起来始终连贯、合理、没有杂音的那个微不足道的工匠。
三十秒倒数在视网膜角落跳动。他按下腕表侧面的隐蔽按钮。藏经阁里的空气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书架、经卷、窗外渐暗的天光,都像被投入石子的倒影,一圈圈模糊、荡漾开来。熟悉的失重感包裹住身体,很轻微,像电梯启动的刹那。
然后,长安的气味、声音、温度,被迅速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间二十五平米公寓里恒温空调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白噪音,和空气里残留的、昨晚煮泡面时留下的廉价酱料包的味道。
回归坐标精准。他站在客厅正中央,脚下是灰蓝色的合成纤维地毯,踩上去有点过于柔软,不如藏经阁青砖的踏实。窗外是城市永恒的霓虹光影,远处高楼LED屏幕上,某个女明星的脸正在微笑,牙齿白得不真实。
林简脱下那身为了方便行动而穿的唐式粗麻圆领袍,露出里面黑色的基础训练服。他把袍子卷好,塞进墙边那个不起眼的银色回收口。一阵极轻微的嗡鸣后,袍子会被分解、重组,变成下一件适合某个时代的服饰。
任务后例行程序。他走到洗手间,打开冷水,扑在脸上。水很凉,刺激着皮肤。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短发,眉眼平淡,脸色因为常年待在室内和穿越不同时空而显得有些苍白。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属于扔进人海立刻消失的那种。很好。他要的就是这种不引人注目。
擦干脸,他走到狭小的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水划过喉咙,带着工业过滤后的、千篇一律的清澈感。他忽然有点怀念刚才藏经阁里,那混着檀香和旧纸的、有点发霉却又无比生动的空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手册》补充条款:避免对任务时代产生不必要的感官依恋。依恋是情感投射的起点。
他放下水瓶,走向靠墙的书桌——如果那能算书桌的话。上面只有一台管理局配发的加固型终端,屏幕暗着。他坐下,手指按在指纹锁上。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例行报告界面自动弹出。任务编号、时间、地点、异常类型、处置方式……大部分栏目已经由系统自动填写。他需要补充的只有“执行者备注”和“主观风险评估”两项。
他敲入备注:“目标文本修正顺利,未触发任何时代警觉。建议将此类低阶编码型异常纳入自动监测范畴,降低人工介入频率。” 然后是风险评估:“主观风险:零。”
点击提交。
报告上传的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爬行。百分之十,三十,七十……林简看着,心里一片空白。不是放松,不是疲惫,就是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盘。
就在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九,即将跳转至“提交成功”界面的刹那——
终端屏幕忽然毫无征兆地黑了一下。
不是断电那种黑。而是一种……吞噬性的黑。所有光线,包括屏幕上本该有的、操作系统最低限度的背光,都在瞬间被抽干。整个屏幕变成一块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平面。
林简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到零点五秒,屏幕重新亮起。但出现的不是熟悉的操作界面,而是一张自动加载的高清图片。
图片的背景是典型的北宋城市街景,虹桥,汴河,熙攘的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一切都符合《清明上河图》的基调,只是像素更高,色彩更真实,像是用最顶级的时空锚点摄像机直接拍摄的。
而图片的焦点,是虹桥边一个卖绢花的摊位前,站着的一个女子。
她穿着浅青色的宋式褙子,头发简单挽起,侧着脸,正在低头看手中的一支海棠绢花。阳光从虹桥的缝隙漏下来,洒在她半边脸颊和脖颈上,绒毛清晰可见。
林简的血液,在那一刻,真的停止了流动。
不是错觉。他感到胸腔里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一捏,然后丢进彻骨的寒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耳朵里只有自已血液冲上太阳穴的、沉闷的轰鸣。
那张脸。
那张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对着老旧照片反复描摹,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的脸。
那张在他九岁之后,就只存在于褪色记忆和零星怪梦里的脸。
妈妈。
苏怀瑾。
照片下方,系统冰冷的红色文字一行行浮现:
新任务指派:紧急
任务编号:737-宋-001(优先级:最高)
时代:北宋,熙宁二年,东京汴梁。
异常类型:科技理念早期泄露(疑似主动传播)
异常源识别:已锁定。
目标个体:苏怀瑾(代号:播种者?)
危险等级:高危(需彻底净化)
补充信息:目标个体表现出对基础物理与化学原理的非时代性理解,已在汴梁手工业者中小范围传播改良技艺。其行为已构成对历史线性稳定的明确威胁。净化要求:完全抹除该个体在此时代的一切活动痕迹,包括其本人在该时代的物理存在与记忆留存。
红色的字,像血,淌满了整个屏幕。
林简的手指还僵在键盘上方。他试图移动它们,但指尖冰凉,不听使唤。视线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妈妈。年轻时的妈妈。比他记忆里还要年轻一些,笑容……笑容是那种带着点探究和顽皮的,和他小时候看她画设计图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彻底净化。抹除物理存在与记忆留存。
管理局的行话。翻译过来就是:杀死她,并让那个时代的所有人忘记她曾经来过。
不。
这个念头还没成形,终端又跳了一下。
这次不是黑屏,而是他私人通讯栏里,一个聊天窗口自动弹出。那是他和女友小雨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是昨天他出发去长安前,小雨发的:“等你回来,巷口新开了家潮汕粥铺,听说猪杂粥很赞^_^”
而现在,这条信息,以及之前所有的对话记录,正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透明。
像被水浸湿的墨迹。
字迹融化,散开,消失。
窗口的备注名也从“小雨”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数字代码,然后数字也淡去。最后,整个聊天窗口缩成一个空白图标,闪了闪,不见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简猛地抓起终端,手指颤抖着调出通讯录。没有“小雨”。搜索历史通话记录。没有。相册里昨晚她发来的、戴着新买发卡的自拍。没有。社交软件的好友列表。没有。
一切关于“宋雨”这个人的痕迹,都在他提交上一个任务报告的、这短短的几十秒内,被从这个数字世界里擦得干干净净。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抓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解锁,直接翻找。没有。任何App里都没有。他甚至拨打那个早已背熟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站在原地,卧室没开灯,窗外霓虹的光诡异地闪烁在他脸上。手里冰凉的金属机身,和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却无处着落的心脏,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然后,他想起了《手册》里那段他从未真正理解、只当是某种哲学比喻的条文:
“时空清洁,是代价的平衡。修正一段历史涟漪,意味着在修正者的个人因果线上,产生等价的‘调节’。此调节通常表现为非关键人际联结的弱化或转移。此为维持清洁工自身历史纯净度之必要机制。”
非关键人际联结。
小雨的笑容,她发梢洗发水的香味,她冬天冰凉的手喜欢塞进他口袋,她因为他总加班而小声抱怨却又默默热好夜宵……所有这些,在管理局的系统算法里,只是可以随意“弱化或转移”的“非关键联结”。
而这一次的“调节”,直接是“抹除”。
因为她“妨碍”了历史的纯净度?还是因为……
林简猛地转头,看向客厅里依旧亮着刺目红光的终端屏幕。
屏幕上,母亲苏怀瑾站在北宋的阳光里,拿着那支绢花,嘴角噙着一丝他无比熟悉的笑。而血一样的文字,覆盖了她的身影。
高危。需彻底净化。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尖锐,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撕开一道冰冷的缝隙。
一个任务,让他失去了现在。
下一个任务,要他亲手去埋葬过去。
窗外,城市依旧喧嚣。霓虹灯牌变换着颜色,车流拖出光带。而在这间二十五平米、充斥着孤独和空调白噪音的公寓里,林简站在明暗交界处,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已脚下那片由规则和秩序构成的、看似坚实的地面,正在寸寸碎裂。
裂缝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名为“真相”的黑暗。
而他,必须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