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将军,你的状师夫人已上线
第1章
,从破败的窗棂灌入,抽打在百草脸上。,勉强睁开一条细缝,模糊视野里,是残破的房梁与落满尘灰的茅草屋顶。,四肢百骸如同被拆解重组过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却只换来一阵虚弱的痉挛。,最后一刻的记忆停留在停车场那根迎面而来的球棒——败诉方的疯狂报复。然后,她便是从这具身体里面醒来。“呃…”她想开口,喉咙却只挤出破碎气音。。。
林寒扯动嘴角,她曾为无数人渣辩护,靠伶牙俐齿和钻法律空子赚得盆满钵满,最后竟因一场败诉方的报复而死。而今穿越成一个偷钱逃跑、人缘差劲的孤女,躺在等死的破屋里。
弱,太弱了。
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要知道在古代感冒发烧,就是绝症,那只能等死!而原主就死在了这一场在现代十分普通的病里。
破窗外灌入的冷风,带着院子里稚嫩却尖锐的指责声,一字不落地钻进百草的耳中。
她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体如同被巨石碾过,连抬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但神智却在原主残存的记忆和这清晰的控诉中,渐渐清醒。
“千掌事!您何必再管她!”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娃声音率先响起,充满了委屈和不平,“百草姐姐……她平日里仗着自已年长些,总是把最脏最累的活儿推给我们。上次咱们外出乞讨回来的饴糖,还没来得及给弟弟妹妹们分,她一把就抢了去,还……还推了小花一把!”
这声音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百草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瘦小丫头的身影,以及原主蛮横地抢过一块拇指大小的、脏兮兮的糖块,顺手推倒一个更小女孩的画面。她心中不禁冷笑,这原主,真是蠢得可以,在这等艰难境地,不想着团结互助,反而内耗欺压更弱者。
“就是!”另一个稍显泼辣的声音立刻接口,语气愤愤,“她不仅欺负人,还偷东西!掌事,您忘了?她偷走了我们攒了许久,准备买过冬炭火的十六个铜板!那是我们大家省吃俭用,一起糊了多少个灯笼才换来的!”
十六个铜板……百草感受到心脏一阵抽紧,那不是原主记忆里的十三个吗?看来这蠢货连自已偷了多少都没数清,或者,中途还弄丢了几个?在这慈幼局,十六个铜板恐怕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让所有孩子记恨。
“她眼里哪有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又一个声音加入,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讥讽和辛酸,“你们谁见过她主动去后山捡过一捆柴?谁又见过她帮我们搓洗过一件衣服?她只会嫌饭菜粗糙,她哪里知道,那些饭菜都是我们出去讨饭回来的,她还嫌活计太重,整日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觉得我们拖累了她!”
记忆的碎片印证着这些话。
百草看到自已总是缩在角落,对弟妹们的劳作嗤之以鼻,幻想着有朝一日被哪个富贵人家看上,脱离这苦海。
“掌事,就……就随她去吧!”最初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几分决绝,“她偷了钱跑出去,要不是咱们山河村的李大嫂心善,在镇子巷口发现晕死的她,认出是我们慈幼局的人,她早就冻死饿死在外面了!这都是她自找的!何必要收留她。”
叽叽喳喳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浪潮,裹挟着长期的积怨、被背叛的愤怒以及对有限资源的守护之心,冲击着这间破败的等死之屋。每一句指责都像一根针,扎在百草的感官上。
她,现代社会的顶级律师,此刻正承受着一个愚蠢、懒惰、人缘差到极点的孤女所留下的全部恶果,而原主的恶和自已的恶,是否存在着某种因果关系,所以她才能借着这具身体醒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院子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们,围着那位千静疏掌事,脸上是何等激愤又期盼的表情——期盼掌事能听从他们的意见,放弃里面这个麻烦。
门外孩童的指责声如同冰冷的雨点,穿透破败的门板,清晰地落在百草耳中。
她闭着眼,面无表情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原主百草,在这个小小的慈幼局里,竟已是如此声名狼藉。欺凌弱小、偷窃钱财、好吃懒做……简直是集所有缺点于一身。难怪被送到这等死屋也无人问津,甚至引来一片叫好。
千静疏掌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疲惫却坚定的温柔:“都住口。”
外面的嘈杂声低了一些,但不满的嘟囔依旧可闻。
“她做错了事,等她好了,自会受罚。”千静疏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但眼下,她是一条命。我们慈幼局立在这里,不是为了看着任何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哪怕她十恶不赦。”
“可她偷了钱!那是我们攒了好久,想给大家买点炭,过一日暖和的日子!”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声音带着愤懑。
“钱,我会想办法再攒。”千静疏平静地说,“但人若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莫要围在这里。”
脚步声杂沓,孩子们似乎被驱散了。
门外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声呜咽。
很快门外传来吱呀声响,老旧木门被推开,一道瘦长身影踏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眼神却意外平和,正是这慈幼局的掌事。
百草心脏猛地收紧。
千静疏走近,蹲下身,枯瘦手指抚过百草滚烫的额头。
“唉…”一声叹息,“百草,别怨我。”
寒光一闪,她手中多了一把小刀。
百草瞳孔骤缩。
她要杀我?
求生本能让百草拼命挣扎,可重病身躯纹丝不动,只有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的恐惧。
利刃落下——
却是在千静疏自已干瘦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暗红血液瞬间涌出。
“喝点吧,孩子。”千静疏将手臂凑到百草唇边,“这几天大家都没讨到吃的,喝点我的血,上路吧。听说人走了,黄泉路上,也得当个饱死鬼。”
温热血腥气扑面而来。
百草惊愕,掌事不是要杀她,而是…
这就是古代的仁慈吗?
残酷得让人心寒。
血液触及干裂嘴唇,求生欲压倒理智,百草下意识吮吸起来。
温热血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诡异力量。
她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抬手抓住千静疏衣袖。
千静疏浑身一震,惊愕看向突然有了生息的百草。
“我…”百草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不会死。”
她可是林寒,从无败绩的名嘴律师!是从底层爬至巅峰,从未认输过的林寒。既然老天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哪怕是在这具病弱的身体里,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她也要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很好。
这一刻,她就是百草,百草就是她!
千静疏眼中闪过复杂情绪——震惊,迟疑,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怜悯。
“你这孩子…”她喃喃道,任由百草抓着她的衣袖。
“我会活下去。”她重复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而且,我会让您看到,您今天的这口血,将来会换来什么。”
千静疏愣住了,她从未在百草眼中见过这样的神采——那不是垂死者的回光返照,而是一种近乎桀骜的生机。这真的是那个眼高手低、只会抱怨的百草吗?
“你…你烧糊涂了。”千静疏试图安抚她,却见百草轻轻摇头。
“我很清醒。”百草一字一顿,“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窗外,倒春寒的风依然凛冽,但破屋中,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