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绣案迷踪》“气泡眠眠”的作品之一,沈清晏沈清瑶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血色缠枝莲,秋雨总是下得缠绵悱恻,却又透着股入骨的寒意。,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沈清晏跪在冰冷的石阶上,一身素白孝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脊梁。她面前,是一方乌木托盘,盘中盛着的,是父亲生前最爱的一盏紫砂壶——此刻,壶身已碎成两半。“三小姐,老太太说了,老爷走得不明不白,这‘冲喜’的规矩,咱们得守。”说话的是嫡母赵氏身边的管事嬷嬷,声音尖利,像针一样扎人。,雨水顺着她苍白的...
血色缠枝莲,秋雨总是下得缠绵悱恻,却又透着股入骨的寒意。,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沈清晏跪在冰冷的石阶上,一身素白孝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脊梁。她面前,是一方乌木托盘,盘中盛着的,是父亲生前最爱的一盏紫砂壶——此刻,壶身已碎成两半。“三小姐,老太太说了,老爷走得不明不白,这‘冲喜’的规矩,咱们得守。”说话的是嫡母赵氏身边的管事嬷嬷,声音尖利,像针一样扎人。,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那双眸子却黑得惊人,仿佛能吸尽这世间所有的光。她没有去捡那破碎的茶壶,只是轻轻摩挲着左手拇指上那枚陈旧的玉扳指——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父亲尸骨未寒,嫡母便急着让我在这灵堂前受罚,就不怕外人说沈家刻薄,容不下守节的女儿?”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色厉内荏地喝道:“放肆!还不快捡起来!”
沈清晏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嘲讽。她当然知道,这罚不是因为茶壶,而是因为那间位于城南、价值连城的“云锦阁”。
父亲沈万山,江南织造世家的掌舵人,三日前暴毙。府里上下都传是急病,可只有沈清晏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父亲死前那晚,曾将她唤至书房,将一枚染血的顶针塞进她手里,只来得及说一句:“阿晏,护住云锦阁,那是沈家的‘骨’……”
话音未落,人便倒了下去。
“不必捡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僵局。沈清晏抬眼,只见廊下的珠帘被一只涂着蔻丹的手掀起,沈清瑶一身锦绣旗袍,步履款款地走了出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晏,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得意与轻蔑。
“妹妹受了风寒,身子弱,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妹妹了。”沈清瑶走到沈清晏面前,蹲下身,用帕子挑起她的下巴,压低声音笑道,“不过,阿晏,你若真想为父亲尽孝,不如去城南铺子里看看?洋商林先生正等着签‘百年庆’的订单呢。你是沈家的女儿,总不能看着家族产业败落吧?”
沈清晏拂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膝盖的酸麻让她身形微晃,但她很快站稳。
“洋商林墨尘?”沈清晏冷笑,“他要的不是订单,是要把咱们沈家的‘缠枝莲’改成西洋的罂粟纹。姐姐,你若签了,便是沈家的罪人。”
沈清瑶的脸色瞬间变了变,随即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年头,守着那些老古董有什么用?林先生说了,只要改了图样,二十万大洋立刻到账。妹妹,这可是救命的钱。”
“图样若改,沈家的招牌便碎了。”沈清晏目光如炬,“这单子,我替父亲拒了。”
“你?”沈清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被禁足的庶女,也敢替沈家做主?来人,送三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作势要架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马车碾过青石板的轰鸣,生生撕裂了沈家后院的压抑。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阴沉的天色下依旧寒光凛凛。男人面容冷峻,剑眉入鬓,一双深邃如鹰隼的眼眸扫视过来,周身散发着一股铁血与杀伐的凛冽之气。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死寂。
沈清瑶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慌忙整了整衣襟上前,声音甜得发腻:“顾……顾司令?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掌控江南军政大权,令人闻风丧胆的“顾阎王”——顾言泽。
顾言泽没有理会沈清瑶,他的目光径直越过了她,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浑身湿透、却依旧倔强挺立的女子身上。
沈清晏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她仿佛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寒潭,也看到了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顾言泽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着沈清晏走了过去。皮靴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沈三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听说,你手里有一幅你父亲留下的‘遗作’?”
沈清晏瞳孔微缩。
父亲留下的那幅染血的《缠枝莲》,除了她,无人知晓!
她下意识地将手藏进宽大的袖口中,指尖触碰到那枚藏在袖袋里、早已冰凉的染血顶针。
“顾司令说笑了,家父暴毙,何来遗作?”她强作镇定。
顾言泽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有没有,搜一搜便知。”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副官立刻上前一步。
沈清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心中窃喜。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搜沈清晏的身,若是顾言泽出手……
“顾司令这是何意?”沈清晏后退半步,背脊抵在冰冷的廊柱上,退无可退,“私闯民宅,还要搜身?”
“私闯?”顾言泽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我是奉了上峰的命,来查沈万山的死因。据可靠情报,他并非病死,而是……中毒。”
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硝烟味,瞬间将她包围。
“而这毒,”顾言泽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是被人用一种特殊的针法,绣进了他贴身的衣物里。”
沈清晏的呼吸猛地一滞。
针法?绣进去的毒?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沈小姐,”顾言泽伸出手,并没有去搜她的身,而是轻轻拂去她发梢上的一片落叶,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这局棋,你若想活命,最好乖乖把那幅画交出来。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惊慌失措的沈清瑶,语气森寒:“否则,我不介意把这沈家大宅,翻个底朝天。”
雨,下得更大了。
沈清晏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心中警铃大作。她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但她知道,父亲的死,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这枚染血的顶针,或许就是揭开一切真相的钥匙。
她缓缓从袖中抽出手,掌心摊开,露出那枚染血的顶针。
“顾司令要找的,可是这个?”
顾言泽看着那枚顶针,瞳孔骤然收缩。
“看来,”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封,“三小姐果然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