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城女孩居然中双色球
第1章
,卷过工业区斑驳的围墙时,汪跃灵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身份证,指节泛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她身后的林晓梅比她矮半个头,扎着同款的高马尾,发梢沾着几粒从滇城老家带来的红泥土——那是出发前帮母亲收最后一茬油菜时蹭上的,两人的解放鞋鞋尖也都凝着同样的泥点,在工厂门口的水泥地上印出深浅不一的印记。“跃灵,等会儿人事问起来,你就说咱们在老家的农产品加工厂做过半年包装,”林晓梅扯了扯她磨破袖口的外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没压下去的颤音,“沪城这地方,进厂比考学还难,咱们俩必须得在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敢说话。她记得出发前母亲把二十个煮熟的鸡蛋裹在蓝布包里,塞给她时反复叮嘱:“晓梅性子软,你俩到了外头,要像亲姐妹似的,别让人欺负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硬座的铁板磨得屁股发麻,两人轮流靠着对方的肩膀打盹,怀里的布包始终抱得紧紧的,鸡蛋的温热透过布料,成了一路最实在的慰藉。下车时天还没亮,跟着招工牌上的箭头,她们在工厂冰冷的铁门外站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晨雾散尽,才看见人事大姐拖着塑料椅,慢悠悠地在临时搭的棚子下坐下。,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看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招工启事,时不时抬头看看工厂大门,见汪跃灵和林晓梅一脸紧张,友善地笑了笑:“你们也是来应聘的?这厂待遇还行,就是要求严,我昨天来晚了没赶上。”,点点头,没好意思多说话。林晓梅倒是活络些,顺着话头问:“哥,你也是外地来的?这厂体检严不严啊?我安徽来的,叫陈阳。”男生挠了挠头,笑得实在,“体检就是常规项目,血常规、心电图这些,只要没大毛病都能过,就是人事大姐脾气直,说话有点冲,你们别往心里去。”他瞥见汪跃灵怀里的布包,又补充道,“你们带的东西多,等会儿体检要跑上跑下,我帮你们看着点行李吧,省得来回拿麻烦。”,连忙说:“不用不用,不麻烦你,我们自已拿着就行。没事,我反正也等着,举手之劳。”陈阳说着,已经自然地接过了汪跃灵手里的布包,掂了掂,“这里面是吃的吧?怪沉的,你们一路过来肯定没吃好。”,人事大姐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姓名,年龄,有没有工厂经验?”她头也没抬地翻着手里的登记表,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厂服,领口别着枚生锈的工牌,照片上的人脸已经模糊不清,眼神扫过汪跃灵时,像针一样扎在她磨破的袖口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我叫林晓梅,十九岁,”林晓梅抢先开口,语速快得像怕被打断,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布料被拧出深深的褶皱,“这是我闺蜜汪跃灵,二十岁,我们一起在老家的农产品加工厂做过包装,装橘子、装箱子,什么都干过,她比我还能干,扛五十斤的麻袋不费劲!”
汪跃灵跟着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手心沁出的汗把口袋里的身份证泡得发潮:“大姐,我们真的能吃苦,工资少点没关系,只要能包住就行。我们从滇城来的,身上带的钱不多,没地方去了。”她看着人事大姐的钢笔尖,心里默默祈祷,沪城这么大,总该有她们俩的容身之处。
人事大姐终于抬眼,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么,最后落在林晓梅身上:“你以前做过包装,正好流水线缺人,跟我去旁边医务室做个体检,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填入职表,安排宿舍。”
林晓梅眼睛一亮,下意识拉了拉汪跃灵的手,指尖带着明显的颤抖:“那我闺蜜呢?我们一起过来的,能不能一起体检?”
“她先等会儿。”人事大姐拿起桌上的体检单,撕了一张递给林晓梅,语气没什么起伏,“先看你体检结果,她的再说。”
陈阳在旁边插了句嘴:“大姐,她们俩一起过来的,行李还在我这儿呢,就让她们一起体检吧,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省得回头还要等。”
人事大姐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厂里有规定,一个个来,别多嘴。”
陈阳碰了个钉子,不好意思地冲汪跃灵笑了笑,小声说:“没事,等会儿我帮你说说情,人事大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紧张,体检的时候放松点,心电图就不会有问题。”
汪跃灵点点头,说了声“谢谢”,看着林晓梅跟着人事大姐走进医务室,心里七上八下。陈阳站在她旁边,没多说话,只是把布包往她身边挪了挪,让她能随时拿到。“别担心,”他轻声说,“你闺蜜看着挺机灵的,肯定能过,你也没问题,放宽心。”
大概过了十分钟,林晓梅出来了,脸上带着喜色,冲汪跃灵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跃灵,我过了!马上就能办入职了,你快点去体检!”
人事大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林晓梅的体检报告,又撕了一张空白体检单递给汪跃灵:“你也去,查个血常规、肝功能,还有心电图,快点,别耽误时间。”
汪跃灵攥着体检单,快步走进医务室。医生是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让她伸出胳膊抽血,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等待结果的几分钟,像过了一个世纪,她看着窗外陈阳和林晓梅说话的身影,心里默念着“一定要过”。终于,医生把体检报告递给她,上面各项指标都写着“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