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河的残阳

莱茵河的残阳

分类: 历史军事
作者:霍诺里乌斯
主角:马库斯,鲍鲁斯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2-07 11:3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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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莱茵河的残阳》内容精彩,“霍诺里乌斯”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马库斯鲍鲁斯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莱茵河的残阳》内容概括:,第七辆运粮车正碾过村口的石板路。车轮碾过石缝里的青苔,发出“咯吱”的呻吟,像极了邻居老鲍鲁斯每次缴税时的咳嗽声。他抬起头,眯眼望向河对岸——莱茵河的水在七月的烈日下泛着油腻的银光,对岸的法兰克人瞭望塔像根朽坏的木刺,斜斜插在绿得发黑的森林边缘。“别看了,”父亲塞维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麦秆被揉碎的干涩,“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看见父亲正弯腰把最后一捆燕麦塞进麻袋。老人的脊背比去年更驼了,肩胛...

小说简介

,第七辆运粮车正碾过村口的石板路。车轮碾过石缝里的青苔,发出“咯吱”的呻吟,像极了邻居老鲍鲁斯每次缴税时的咳嗽声。他抬起头,眯眼望向河对岸——莱茵河的水在七月的烈日下泛着油腻的银光,对岸的法兰克人瞭望塔像根朽坏的木刺,斜斜插在绿得发黑的森林边缘。“别看了,”父亲塞维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麦秆被揉碎的干涩,“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看见父亲正弯腰把最后一捆燕麦塞进麻袋。老人的脊背比去年更驼了,肩胛骨像两块支棱的石头,把粗麻布短褂顶出两个尖尖的角。他的左手缺了截小指——十年前在军团里当辅兵时被日耳曼人的战斧劈的,换来的退伍津贴早在三年前就被新税吏搜刮干净。“他们又在修瞭望塔了,”马库斯低声说,目光掠过河对岸晃动的人影,“比上个月高了一截。高到天上去也与你无关。”塞维鲁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汗珠砸在麻袋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把这袋扛到车上,税吏说今天要多收三成——说是要给上游的军团‘添冬衣’。”。他知道父亲在撒谎。上周去镇上赶集时,他亲眼看见税吏的侄子穿着崭新的羊毛斗篷,那料子比村长的祭袍还要厚实。而驻扎在特里尔要塞的罗马士兵,上个月路过村庄时还在抱怨军靴底磨穿了,露出冻裂的脚后跟。,粗麻的纤维勒进肩膀的皮肉里。他的胳膊比同龄的蛮族少年细瘦,但常年农活磨出的腱子肉藏在皮肤下,像绷紧的弓弦。走到运粮车旁时,他瞥见车夫腰间挂着的青铜酒壶——那是罗马公民才能用的器皿,壶身上雕刻的雄鹰早已被铜绿啃得只剩模糊的轮廓。“快点!”车夫是个来自意大利的移民,操着生硬的高卢方言,唾沫星子溅在马库斯脸上,“耽误了送到特里尔的时辰,李大人让军团的人扒了你的皮!”
马库斯没作声,只是把麻袋扔上车时故意用了点力。麻袋砸在其他粮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几粒燕麦从缝里漏出来,落在车夫锃亮的皮靴边。车夫骂了句“乡巴佬”,转身去清点下一户人家的缴税清单,马库斯趁机朝莱茵河的方向瞥了一眼。

河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混着岸边芦苇的腥气。对岸的森林边缘,几个穿着兽皮的法兰克人正坐在树下磨刀,阳光反射在他们的铁斧上,像闪烁的狼眼。去年冬天,就是这些人趁着河面结冰,摸进下游的村庄抢走了三头牛。罗马军团派来的巡逻队只在村里耀武扬威了三天,收走了各家仅存的腊肉,便以“河道结冰无法追击”为由缩回了要塞。

马库斯!”母亲的声音从屋角传来。她正蹲在灶台前煮豌豆汤,陶罐里的水咕嘟作响,蒸汽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别盯着河对岸看,晦气。”

母亲的胳膊上缠着布条,那是上个月给税吏送蜂蜜时被恶犬咬伤的。马库斯走过去,帮她把掉在地上的柴火捡进灶膛。火焰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泥土夯成的墙壁上,像两个扭曲的幽灵。

“莉娅呢?”马库斯问。

“在里屋缝补你的破衣服。”母亲往陶罐里撒了把盐,盐粒落在汤里,瞬间化得无影无踪,“她说要给你补个新的肘部补丁,用上次省下的蓝麻布。”

马库斯的心里暖了一下。十二岁的妹妹莉娅手很巧,去年冬天用野麻编的草鞋,到现在还没磨穿底。他正要走进里屋,却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罗马士兵的笑声像钝刀子一样割过村庄的宁静,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

父亲塞维鲁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木叉“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去年冬天冻裂的河面还要难看。“是巡逻队……”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月他们已经来过三次了。”

马库斯跟着父亲走到院子门口时,正看见三个罗马士兵把邻居鲍鲁斯按在地上。鲍鲁斯的儿媳妇尖叫着想去拉架,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兵推得撞在石磨上,额角立刻渗出血来。鲍鲁斯的儿子去年死在了和法兰克人的冲突里,家里只剩下老少妇孺,此刻却被士兵们翻箱倒柜地搜查着什么。

“老东西,藏的酒呢?”络腮胡士兵用剑柄顶着鲍鲁斯的后脑勺,他的拉丁语里混着浓重的日耳曼口音——马库斯认得他,是个被罗马军团收编的西哥特人辅兵,“上次喝了你家的蜂蜜酒,滋味不错,怎么这次藏起来了?”

鲍鲁斯的脸贴在泥地上,浑浊的眼泪混着泥土流进嘴里:“大人,真的没有了……所有的蜂蜜都缴税了,连蜂蜡都给税吏大人拿去了……”

“放屁!”另一个年轻士兵一脚踹在鲍鲁斯的腰上,“昨天我明明看见你孙女在河边洗陶罐,里面装的不是酒是什么?”

马库斯这才注意到,鲍鲁斯的小孙女正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空陶罐,吓得浑身发抖。那陶罐是马库斯帮着烧的,本来是用来装雨水的——这个夏天太旱了,井里的水已经快见底。

络腮胡士兵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抵住鲍鲁斯的喉咙:“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这老骨头剁了喂狗!”

鲍鲁斯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濒死的野兽。他的儿媳妇哭喊着扑过来,却被士兵们粗暴地推开。就在这时,父亲塞维鲁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塞到络腮胡士兵手里。

“大人,尝尝这个。”父亲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是我家去年埋在地下的苹果酒,本来想留着莉娅出嫁时用的……”

士兵打开布包,里面是个陶瓶。他拔开塞子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手把陶瓶扔给同伴,然后踹了鲍鲁斯一脚:“算你识相。”三个士兵搂着彼此的肩膀,一边喝着苹果酒,一边唱着走调的军歌,慢悠悠地朝上游走去,留下鲍鲁斯一家在原地哭泣。

马库斯看着他们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去年冬天,鲍鲁斯为了给生病的老伴买药,冒着大雪去森林里猎狐狸,结果摔断了腿。就是这样一个老人,还要被罗马士兵如此欺凌。他转头看向父亲,却发现塞维鲁正望着特里尔要塞的方向,眼神复杂得像河底的淤泥。

“爹,他们不是来保护我们的吗?”马库斯忍不住问。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总说罗马军团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能挡住任何蛮族的入侵。

塞维鲁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叉。他的手在发抖,木叉的顶端不断撞击着地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像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灾难敲警钟。

晚饭时,谁都没有说话。豌豆汤淡得像水,难以下咽。莉娅把自已碗里唯一的一块熏肉夹给马库斯,他又偷偷夹回妹妹碗里,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母亲把那块肉切成了三份,塞进他们嘴里。

夜色渐浓,莱茵河对岸传来几声狼嚎,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马库斯躺在铺着干草的床铺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辗转难眠。他想起白天士兵们嚣张的嘴脸,想起鲍鲁斯儿媳妇额角的血迹,想起父亲那双颤抖的手。

“哥,你睡不着吗?”莉娅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我听见你翻身了。”

马库斯爬起来,走到妹妹的床边。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刚好落在莉娅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像停着一排小蛾子。“我在想事情。”马库斯低声说,“你说,对岸的法兰克人,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吗?”

莉娅眨了眨眼,月光在她的瞳孔里晃动:“鲍鲁斯爷爷说,他们会吃人。但去年冬天,我看见一个法兰克女人给了饿肚子的小汉斯一块黑面包。”

马库斯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蛮族也会有善良的一面。在罗马的教科书里,所有的蛮族都是茹毛饮血的野兽,是破坏文明的洪水。但那些拿着罗马军饷的士兵,却比洪水更让人心寒。

“哥,你说罗马会一直这样吗?”莉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属于她年龄的忧虑,“昨天我去河边打水,听见两个商人说,东边的匈奴人已经打到多瑙河了,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马库斯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她的头发像河边的芦苇一样柔软。“别听那些商人胡说,”他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罗马有那么多士兵,还有坚固的要塞,谁也打不过来的。”

话虽如此,马库斯的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想起上个月在特里尔要塞外看到的情景:城墙的砖石多处松动,几个士兵坐在垛口上掷骰子,他们的铠甲锈得像块废铁,手里的长矛杆上甚至长出了蘑菇。

夜深了,河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有人在哭。马库斯躺在草堆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又想起了那些罗马士兵腰间的剑——那些本该用来保卫边疆的武器,却成了欺凌同胞的工具。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莱茵河对岸的森林里,数百双眼睛正盯着河这边的村庄,像饥饿的狼群盯着羊群。更不知道的是,一场席卷整个西罗马帝国的风暴,正从遥远的东方缓缓袭来,而他们这个小小的村庄,就像风暴眼中的一片落叶,即将被卷入历史的洪流。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马库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抓起床边的柴刀冲出去,看见村长站在院子里,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快!所有人都到村口集合!”村长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特里尔来的信使说,勃艮第人……勃艮第人越过莱茵河了!”

马库斯的血液瞬间冻结了。他回头看向屋里,母亲和莉娅正惊恐地看着他,她们的脸在晨曦中白得像纸。父亲塞维鲁猛地抄起墙角的长矛——那是他年轻时在军团里用过的武器,矛尖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但此刻在他手里,却仿佛有了千斤重。

“别害怕,”塞维鲁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去村口看看,你们待在家里,把门窗都闩好。”

马库斯拉住父亲的胳膊,他的手像冰一样凉:“我跟你一起去。”

父亲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马库斯知道,父亲一直不希望他像自已一样卷入战争,但此刻,他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村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男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生锈的铁剑,有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人扛着锄头和镰刀。村长站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挥舞着一张羊皮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信使说,勃艮第人联合了部分法兰克部落,足有上千人!特里尔要塞的军团正在集结,但需要我们……需要我们先守住村口的木桥,为大军争取时间!”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骂骂咧咧地说这是军团的职责,不该让平民送死;有人则低着头,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马库斯看见鲍鲁斯也来了,他的腿似乎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斧头,那是他儿子生前用来劈柴的工具。

“我们守不住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马库斯转过头,看见村里最年长的老祭司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他的脸上布满皱纹,像一张揉皱的羊皮纸,“木桥早就朽了,去年冬天就该修的,但税吏说‘军费紧张’,把木料都拉去要塞了。”

村长的脸涨得通红:“那我们也不能等着被屠杀!罗马的法律规定,所有成年男子都有义务保卫家园!”

“法律?”老祭司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当那些士兵拿着我们的税钱去喝酒的时候,怎么不跟我们讲法律?当蛮族在河对岸磨刀的时候,怎么不见军团来巡逻?现在他们需要炮灰了,就想起法律了?”

人群陷入了沉默,只有莱茵河的流水声在耳边哗哗作响。马库斯看向河对岸,晨雾中,隐约能看见一些黑色的影子在移动,像蚂蚁一样,正从森林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上游传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见两个罗马骑兵正沿着河岸狂奔,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马的肚子瘪瘪的,显然已经跑了很久。其中一个骑兵在经过村口时勒住缰绳,朝着人群大喊:“特里尔的大军三天后才能到!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支羽箭突然从河对岸射来,正中他的咽喉。骑兵从马上摔下来,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的脖子里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另一个骑兵吓得调转马头就跑,却被更多的箭射中后背,惨叫着掉进了莱茵河。

河对岸的雾霭中,传来一阵呐喊声,像闷雷滚过大地。马库斯看见数百个穿着兽皮的蛮族战士正冲向木桥,他们的盾牌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狼,有熊,还有扭曲的人脸。阳光照在他们的斧头和长矛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拿起武器!”村长声嘶力竭地喊道,“为了罗马!为了家园!”

男人们纷纷举起武器,却没人敢先冲上去。马库斯握着父亲的长矛,手心全是汗。他看见鲍鲁斯的手在发抖,看见老祭司闭上眼睛开始祈祷,看见父亲塞维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但被越来越近的呐喊声淹没了。

勃第人的前锋已经冲到了木桥中央,他们的脚步震得木桥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马库斯深吸一口气,正要冲上去,却被父亲一把拉住。“照顾好你母亲和妹妹。”塞维鲁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诀别的平静,“别管什么罗马了,活下去。”

说完,父亲推了马库斯一把,转身朝着木桥冲了过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又格外单薄。马库斯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又看了看村里那些紧闭的门窗,突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转身冲回家,一把拉起母亲和莉娅:“快!从后门走!去森林里躲起来!”

母亲还在犹豫:“你父亲他……”

“他会没事的!”马库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们先去森林里等他,等蛮族走了再回来!”

莉娅吓得浑身发抖,却紧紧抓住了母亲的手。马库斯拉着她们穿过屋后的菜园,朝着村后的森林跑去。跑过那片他从小玩到大的麦田时,马库斯回头望了一眼——村口的木桥已经塌了一半,十几个村民的尸体掉进了河里,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勃艮第人的呐喊声和罗马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挽歌。

“罗马万岁!”,他看见父亲塞维鲁正和一个勃艮第战士缠斗,父亲的长矛已经断了,他抱着对方一起滚进了河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马库斯咬紧牙关,强迫自已转过头,加快了脚步。森林的阴影在前方等待着他们,像一个巨大的怀抱,又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不知道自已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只知道必须跑,必须带着母亲和妹妹逃离这片正在燃烧的土地。

身后,村庄的方向已经升起了浓烟,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直插七月的天空。马库斯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已经结束了。莱茵河畔的残阳,正在缓缓沉入蛮族铁蹄扬起的烟尘里,而他的人生,将和那个摇摇欲坠的帝国一起,在挣扎与痛苦中,走向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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