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王妃:王爷枕边挖尸忙
第1章
《棺中录·序篇》“死生之事,幽冥之隔,常在一息之间。余尝卧棺三日,亲闻葬乐,方知世人所谓‘盖棺论定’,何其谬也——棺未合,人已醒;土未覆,冤已生。”--------<001 棺中睁眼>。,不是烟,而是四面八方压来的、带着樟木与漆味的黑暗。,一点点挤出肺腑。,手指触到头顶——
是木板,纹理清晰,钉得严实。
身下垫着绸缎,冰凉滑腻,却带着一股陈腐的、混合了香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
这不是实验室。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刺目的白光、震耳欲聋的爆鸣、以及飞溅的玻璃碎片。
省厅首席法医沈清辞,三十一岁,独身,父母早逝,人生除了工作便是工作,在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于痕检实验室意外触电,高压设备短路引发连锁爆炸。
她该死了。
可此刻,另一种记忆正如同冰水般灌入脑海——
沈清辞,年二十,大胤朝承恩公沈直嫡长女,太后沈氏亲侄女。三年前,太后赐婚,嫁与靖王萧绝为正妃。靖王,先帝元皇后遗孤,今上异母兄长,战功赫赫,掌北境军权,然厌恶太后一系,连带着厌弃这桩婚事。新婚之夜未入洞房,此后三年,形同陌路。靖王府中馈由侧妃柳氏代掌,柳氏,太傅庶女,跋扈善妒。原主沈清辞,性本清冷,善书画,通医理,然困于深宅,心如死灰,三日前的子时,被侍女发现‘自缢’于栖梧院寝房梁上……
记忆碎片凌乱尖锐,夹杂着深宅的压抑、无声的冷落、柳氏明媚笑容下的刻毒、丫鬟婆子们窃窃私语的轻蔑,以及最后那一夜,脖颈被粗糙绸带勒紧时,胸腔里爆发出的、几乎要撕裂喉咙的窒息与不甘——
那不是自杀。
是谋杀!
法医的本能瞬间压倒了穿越的荒谬与恐慌。
沈清辞——现在,她就是她了——倏地睁开眼。
眼前仍是纯粹的、密不透风的黑。
她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放缓呼吸,节省着棺内稀薄的空气,同时调动所有感官。
触觉:身下是层层锦缎,触感细滑,应是丝绸被褥。身侧似乎放着东西,坚硬冰凉,像是金属或玉器。棺木内壁平整,有雕花,用的是上好的杉木或松木,漆味很新。
听觉:极其微弱,但并非全然寂静。上方隐约有泥土落下的沙沙声,远处……似乎有缥缈的乐声?像是唢呐和钹,吹打着哀戚的调子,越来越远。
嗅觉:樟木、漆、香料(似是檀香混合冰片)......
视觉:无。绝对的黑暗。
她没死。
原身很可能也并未真正死亡。
勒颈致昏厥,被误判为死亡,加上古代验尸手段粗糙,身份特殊又可能有人刻意推动,匆匆入殓下葬。
必须出去。
沈清辞开始摸索周身。
陪葬品……原主是国公嫡女、王妃,即便不受宠,陪葬亦不会寒酸。
感知里,入殓时,母亲秦氏哭得昏厥前,坚持放入了她生前喜爱的几样物件。
手指在身侧摸索,触到一个冰冷的、光滑的弧形物件。
再探,有柄。
是一面铜镜。不大,掌心可握,边缘有缠枝莲纹。镜背冰凉。
就是它了。
她艰难地在狭窄的棺内挪动身体,将铜镜握在手中,镜面对准头顶棺盖内侧。
没有光,镜面映不出什么。
但她的目的不是照。
沈清辞用尽力气,将铜镜尖锐的边缘抵在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处。
那里有榫卯,也有可能钉了棺钉。
她沿着缝隙一点点移动铜镜边缘,试探,刮擦。
“嚓……嚓……”
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棺内格外清晰。
汗水从额角渗出,与鬓发黏在一起。缺氧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
她咬紧牙关,凭着感觉和记忆中对古代棺椁结构的了解,寻找最薄弱的位置。
终于,在靠近头部左上方,铜镜边缘似乎卡进了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不是榫卯接缝,像是……木材本身的纹理裂痕?或是下钉时造成的轻微开裂?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调整姿势,双手握住镜柄,将全身的力气集中于一点,用铜镜边缘最尖锐的部位,猛地向那道缝隙凿去!
“咚!”
闷响在棺内回荡,震得耳膜发疼。
棺盖纹丝不动。
一下,两下,三下……
手臂酸麻,虎口被震裂,温热的血渗出来,沾湿了镜柄。
每一次用力都消耗着宝贵的氧气,眼前开始出现闪烁的光斑。
不能停。
停下就是真正的死亡。
“咚!咚!咚!”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困兽,机械地重复着撞击。不是盲目的,每一次都落在同一点,试图扩大那道裂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下,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
不是棺盖,是铜镜。
镜背的铜质在反复的撞击下,终于承受不住,裂开了一道缝。但与此同时,棺盖那个被反复撞击的点,木质似乎也松动了些许。
沈清辞喘息着,停下动作,用手指去摸。
确实,那里有了一个极小的凹陷,裂缝似乎微微扩大了一线。
她扔掉裂开的铜镜,手指在陪葬品中继续摸索。
玉器?
太滑。
金饰?
不够尖锐。
簪子!女子陪葬,必有发簪。
很快,她摸到一支冰凉坚硬的长形物体。入手沉甸甸,顶端有繁复的雕花,末端……是尖锐的!
是一支金镶玉的簪子,玉质温润,金柄末端磨得略尖,虽不是凶器,但足够了。
她将簪尖对准那个凹陷,双手紧握,再次发力——
不再是撞击,而是钻、撬!
尖锐的簪子刺入木质裂缝,她咬紧牙关,利用杠杆原理,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
“嘎吱……”
令人牙酸的木质扭曲声响起。
裂缝在扩大!
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无比的光线,如同劈开混沌的利刃,一下透了进来。
新鲜空气!
沈清辞贪婪地吸了一口,尽管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却胜过棺内浑浊千百倍。
希望如同这缕微光,瞬间照亮了濒临崩溃的意识。
她更加用力,调整角度,将簪子沿着裂缝移动,一点点撬动。
“嘎吱……嘎吱……”
裂缝越来越大,透进的光线越来越多。
她看到棺盖内侧的朱漆,看到自已苍白染血的手指。
上方传来模糊的人声,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什么声音?”
“好像是……棺材里?”
“胡说什么!王妃已经……”
“可、可刚才真的……”
沈清辞顾不上了。
她积蓄起最后的力量,将簪子深深楔入裂缝最宽处,双手握住,全身重量向后仰——
“轰隆!!”
不是棺盖全开,但一块巴掌大的木板,连同周围的漆皮,被她硬生生撬了下来!
一个不规则的洞出现在头顶,天光一刹那涌入,刺得她闭上双眼。
空气汹涌而入,她大口喘息,胸腔火辣辣的疼,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洞口外,是一张张惊恐万状、扭曲变形的脸。
穿着麻衣孝服的家丁仆役,手持铁锹的土工,还有几个穿着体面些、像是管事嬷嬷的女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见了活鬼,脸色惨白,眼珠暴突,有几个甚至腿一软瘫坐在地。
“诈、诈尸啊!!!”
“王妃……王妃活了!!”
“鬼!有鬼!!”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炸开,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去,工具扔了一地。
沈清辞适应了光线,透过洞口看向外面。
天色阴沉,像是午后。
她身处一个刚挖好的墓坑底部,四周是新翻的黄土,坑沿上摆着香烛纸马等祭品。
远处,送葬的队伍似乎已经离开,只留下这些填土封坟的下人。
很好。
她缓缓坐起身子,尽管脖颈疼得厉害,浑身酸软无力,但目光已然恢复了属于法医沈清辞的冷静与锐利。
她扫视一圈那些吓破胆的仆人,开口,声音因缺氧和勒伤而沙哑破碎:
“我,没死。”
顿了顿,她看向其中一个衣着最体面、像是领头嬷嬷的中年妇人,那妇人已然抖如筛糠。
“去靖王府,请王爷来。”
“再去承恩公府,报与我父母知晓。”
“另外——”她目光落在散落的铁锹上,“谁都不许动这棺木,更不许填土。违者,以谋害王妃论处。”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是久居上位者、更是勘破生死者的镇定。
那嬷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终于噗通跪倒:“王、王妃……老奴、老奴这就去!快!快照王妃吩咐的做!!”
几个人踉踉跄跄地跑了。
剩下的远远围着,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眼神惊疑恐惧,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回的修罗。
沈清辞不再理会他们。
她低下头,借着天光,第一次看清自已现在的模样——
身上穿着厚重的殓衣,绣着繁复的吉祥纹样,颜色却是刺目的白。
她又在棺内摸索,找到了那面裂开的铜镜。
镜面昏黄,但仍可映照。
她举起来,仔细观察起自已整个人,以及脖颈的伤痕,并检查口腔、眼睑结膜。
头发披散,沾染了泥土和汗血。
手腕、脖颈裸露的皮肤上,赫然是深紫色的勒痕,尤其是颈间那道,肿胀发黑,触目惊心。
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压颈部的痕迹,感受皮下组织的肿胀程度,观察痕迹的走向、深浅、有无中断或交错。
“缢沟呈开放式,‘八字不交’,但索沟边缘有明显的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这不是自缢能形成的摩擦伤。这是被人从身后用绳索勒颈,挣扎时绳索移动造成的损伤。”
现代法医学的知识在脑中飞速运转,与眼前的体征相互印证。
“颜面青紫肿胀,眼结膜有出血点……符合窒息征象。但舌骨……”她小心地触摸颈部甲状软骨上方,“无明显骨折。力度控制得‘很好’,刚好致昏厥窒息,却未立即致命。是意外,还是故意?”
原主的记忆再次翻涌。
柳氏那张娇媚却淬毒的脸,最后一次见面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那晚送来的“安神汤”……
“呵。”沈清辞对着破碎的铜镜,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镜中人脸色苍白如纸,伤痕狰狞,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复仇火焰与索命锋芒。
靖王妃沈清辞“自缢身亡”?
不。
是谋杀未遂。
而现在,法医沈清辞,活了。
她放下铜镜,靠在冰冷的棺壁上,保存体力。
目光投向墓坑上方阴沉的天穹。
这开局,真是够“惊喜”的。
不过,既然活过来了,有些账,就该算算清楚了。
首先,得让那位“夫君”,还有这靖王府上下,以及幕后那位,好好看看——
什么叫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