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烟尘录

第1章

长安烟尘录 爱吃豆渣布丁的李显宗 2026-02-07 11:37:04 幻想言情

残碑与合金,切割着凌晨三点的寂静。林湛盯着真空熔炼炉观察窗内那块暗金色的金属,它正在氩气环境中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奇异的光泽——这是从唐代李淳风墓遗址附近出土的未知合金,成分分析显示它含有那个时代绝不可能拥有的钌和铱。“林博士,辐射值又升高了。”助理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记录数据,再给我五分钟。”林湛推了推护目镜,手中的操控杆微微调整着炉温。他痴迷于这金属上那些无法破译的纹路——它们既像道家的符箓,又像是某种精密的电路图。作为材料科学领域最年轻的正教授,他见过无数奇异的材料,但这一块不同。每当指尖轻触它的复制品,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梦里见过。。“不对劲——”话音未落,观测窗内的金属迸发出刺眼的白光。林湛下意识抬手遮挡,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是失重感,仿佛整个人被扔进湍急的时间之河。。,深入骨髓的痛。林湛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一双草鞋,沾满黄泥,脚趾处已经磨破。“这人还活着!”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关中口音。
林湛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已躺在一条黄土官道旁。身上的实验室白大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粗麻衣裤,质地粗糙,磨得皮肤生疼。远处,巍峨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角楼飞檐,城门洞开,上书两个巨大的隶书:长安。

不是仿古建筑,没有电线杆,没有汽车鸣笛,只有牛车的吱呀声、马蹄声,以及空气中飘散的牲口气味与柴烟混合的味道。人们穿着交领右衽的衣袍,发髻高束,语言俚俗而陌生。

“贞观五年……”他喃喃自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实验室、合金、白光,还有这块金属的来历——据考古报告记载,它出土时与一块残碑相伴,碑文模糊,但“贞观五年”和“天外”几个字依稀可辨。

“郎君可是要进城?”刚才那声音的主人蹲下身来,是个四十余岁的农夫,脸上沟壑纵横,“看你这一身,怕是遇到劫道的了。”

林湛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确实连一枚铜钱都没有。口袋里倒是有些别的东西:一支按压式圆珠笔,一小包实验室常用的密封用蜂蜡,还有几片应急用的净水药片——它们居然跟着穿越了时空。

“多谢老丈。”他学着影视剧里的模样拱手,“在下……在下确是要进城投亲。”

“那快些走吧,辰时三刻要关坊门了。”农夫扶他起来,又递过半块黑乎乎的饼,“看你饿的。”

那是掺杂了大量麸皮的粟米饼,硬得像石头。林湛道谢接过,咬了一口,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他强迫自已吞咽,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贞观五年,公元631年,大唐立国十四年。李世民登基第五年,正是“贞观之治”的初期。长安城,帝国的心脏。

第二章 西市求生

长安的宏伟超乎想象。朱雀大街宽达一百五十米,夯土路面平整如镜,两侧槐树成荫。但林湛无心欣赏,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的胃。按照农夫的指引,他穿过金光门,来到西市——这里是胡商聚集之地,波斯人、粟特人、突厥人的面孔混杂在唐人中,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皮毛和牲畜的气味。

他需要钱,需要食物,需要一个身份。

在一处铁匠铺前,林湛停下了脚步。铺子里,两个赤膊的匠人正在捶打一块烧红的铁坯,火星四溅。他们用的还是汉代的炒钢法,效率低下,成品含杂质多。林湛的目光落在铁砧旁一堆灰黑色的粉末上——那是铁匠用来淬火的盐,颗粒粗大,颜色发黄。

一个主意闪过脑海。

“店家,这盐怎么卖?”他尽量让自已的口音接近听到的长安官话。

铁匠头也不抬:“十文一斗,郎君要多少?”

“我不要这种盐。”林湛从怀里摸出那小块蜂蜡,捏成碗状,“我能给你更好的盐,白如雪,细如尘。”

铁匠终于抬起头,眯着眼打量这个衣衫褴褛却言语不凡的年轻人。“胡吹大气。”

“给我一斗粗盐,一罐清水,一口陶锅,还有……”林湛环顾四周,“一些木炭碎末。若我做不出,甘为贵铺劳作三日抵偿。若我做得出,只要今日的饭食和五十文钱。”

铁匠与同伴交换了眼神,咧嘴笑了:“成,看你玩什么花样。”

在铁匠铺后院,林湛开始了他在大唐的第一次“化学实验”。他先将粗盐溶入清水,用粗麻布过滤掉砂石,然后将盐水倒入陶锅煮沸。当水分蒸发过半时,他将木炭碎末撒入——这是最原始的活性炭吸附法,能去除大部分有机杂质和部分重金属离子。接着是二次过滤,用多层麻布仔细滤去炭粉。

最后的关键一步:重结晶。他小心控制着火候,让盐水缓慢蒸发,在锅壁析出一层洁白的晶体。用木片刮下时,那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与他带来的现代精盐已相差无几。

铁匠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眼睛顿时瞪大了。“这……这真是盐?”

“尝不出苦味,对不对?”林湛擦了擦额头的汗,“因为我去除了里面的氯化镁和硫酸钙——呃,我是说,去除了发苦的杂质。”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一个时辰,铁匠铺前围满了人,有好奇的市民,也有其他铺子的掌柜。一个头戴镂头、身着青色圆领袍的中年男子挤到前面,仔细看了看那罐白盐,又盯着林湛:“此法可传?”

林湛摇头:“独家之秘,但制出的盐可以平价售卖。”

“某乃将作监少府属官。”男子压低声音,“郎君可愿往官府一叙?这般技艺,埋没于市井可惜了。”

将作监——唐代的皇家工程院。林湛心跳加速,面上却保持平静:“在下初到长安,尚无落脚处,可否容我稍作安顿?”

“自然。”男子从怀中取出一枚木牌,“三日后,持此牌至皇城安上门,自有人接应。某姓王,行九,人称王九郎。”

林湛接过木牌,上面阴刻着将作监的印记。他深深一揖:“多谢王官人。”

(因为是新书,前面几章比较短,所以两章合并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