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战神
第1章
,小年!,朔风营第三哨,罪卒营。——确切地说,是半冻半臭醒的,他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是:地狱不该这么冷,也不该这么臭。。,一份属于林焰,三十七岁,国际顶尖雇佣兵“幽灵”小队队长,最后一次任务是在非洲某国护侨,为了从叛军枪口下掩护队友,胸口挨了三枪,意识消散前最后的画面,是队友“山猫”扭曲的呼喊。,十七岁,大晟王朝京城林氏旁支庶子,因嫡兄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闹出人命,被家族推出来顶罪,流放北疆充入罪卒营,已三个月,昨夜因顶撞伍长赵大牙,被打了二十军棍,扔进伤兵棚等死。“操……”林厌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床”上——几块破木板搭在砖头上,铺着一层薄得能数清有几根茅草的“褥子”。
身上盖的被子硬得像板甲,还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血腥、脓臭和霉味的复杂气息。
伤兵棚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大多一动不动,只有角落里一个瘦得像骷髅的老卒在低声呻吟。
肚子在叫,不是饿,是那种胃袋空得开始消化自已的痉挛痛。
林厌想撑起身子,左臂刚用力,后背军棍留下的伤就火烧一样疼起来,他咬着牙,一点点挪动身体,动作标准得像在拆弹——这是雇佣兵的本能,最大限度减少疼痛暴露。
终于坐了起来,汗从额头滴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看了看自已的手,很瘦,指节突出,皮肤粗糙但明显没干过重活,虎口处有一层薄茧——那是练字留下的,不是握刀,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
“妈的,这身体。”林厌低声骂了句。
他记得原主最后吃的东西是昨天中午半个硬得像石头的粗面饼,赵大牙克扣口粮是常事,罪卒营的人能活着全靠老天爷赏脸。
胃又痉挛了一下,林厌深吸口气,棚子里空气污浊得让人想吐。
他开始用雇佣兵的生存评估法快速分析现状:一、严重外伤,感染风险高;二、极度饥饿脱水;三、环境恶劣,没有药物;四、人际关系——原主记忆里,这营里没一个朋友,只有欺负他的人!
结论:二十四小时内得不到食物和干净饮水,必死。
“得动起来。”他对自已说。
他经历过比这更糟的情况,在刚果雨林里,他大腿中弹感染,高烧四十一度,靠嚼树皮和收集雨水活了七天,最后爬出丛林时连队友都认不出他。
但那时他身体是巅峰状态,现在这具身体……林厌低头看了看自已细瘦的胳膊,苦笑。
就在这时,帘子被掀开。
一个人影晃进来,带着一股冷风和更浓的臭味,来人身形矮壮,满脸横肉,左边嘴角有颗大龅牙,所以得名赵大牙,他是这队罪卒的伍长,管着包括林厌在内的十个人。
赵大牙手里端着个很大的破陶碗,碗里是黑乎乎、冒着热气的糊状物,那是今天的早饭——如果能称之为饭的话,主要是麸皮,混着不知道什么野菜,稀得能照见人影。
“开饭了开饭了!”赵大牙扯着嗓子喊,声音像破锣。
棚子里能动弹的人都挣扎着爬起来,两个伤势较轻的罪卒几乎是爬过去的,眼巴巴盯着赵大牙手里的木勺。
赵大牙开始分饭,勺子舀得浅,分到每个人碗里只有小半碗,轮到角落那个老卒时,赵大牙瞥了他一眼,勺子故意一歪,大半勺糊糊洒在地上。
“哎呀,手滑了。”赵大牙咧嘴笑,龅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黄。
老卒盯着地上那摊糊糊,嘴唇哆嗦,没说话。
林厌排在最后。
他端着原主的破碗,碗边有个缺口,碗底还沾着昨天的食物残渣,一步一步挪到赵大牙面前。
赵大牙盯着他,眼睛里闪着猫玩老鼠的光。
“哟,还没死呢?”赵大牙声音拉得很长,“挨了二十军棍都能爬起来,你小子命挺硬啊。”
林厌没说话,只是把碗伸过去。
赵大牙舀起一勺糊糊,慢慢往碗里倒,倒到一半,停住了。
“我说林厌啊,”赵大牙凑近了些,嘴里的臭气喷到林厌脸上,“昨天的事儿,想明白了没有?让你去掏茅坑,那是抬举你。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干点轻生活儿,多好。”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昨天赵大牙让林厌去掏全哨的粪坑,林厌顶了一句“那是杂役的活儿,我是战兵”,于是二十军棍。
“想明白了。”林厌开口,声音还是嘶哑。
“哎,这就对了嘛!”赵大牙笑起来,龅牙更突出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想明白的是,”林厌打断他,抬起眼睛,“你嘴里那颗牙,真他妈丑。”
棚子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赵大牙自已,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笑容僵住,然后一点点扭曲成暴怒。
“你……你说什么?”赵大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说……”林厌一字一句,清晰得可怕,“你、那、颗、牙、真、丑。早上拉屎的时候照过镜子吗?还是说茅坑里的屎比你牙黄,给你自信了?”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赵大牙的脸涨成猪肝色,他在这罪卒营作威作福三年,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尤其是被一个昨天才挨了军棍、半死不活的毛头小子。
“你找死!”赵大牙怒吼一声,手里的木勺劈头盖脸朝林厌砸过来。
如果是原主,这一下肯定躲不开。
但现在不同了!
十七年雇佣兵生涯,在伊拉克挨过路边炸弹,在阿富汗躲过狙击子弹,在雨林里和毒枭枪战,赵大牙这一下在他眼里慢得像电影慢放。
林厌甚至没有大动作。
他只是微微侧身,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木勺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后面土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赵大牙一愣。
他没想到能躲开,这一愣神的工夫,林厌动了。
没有花哨招式,雇佣兵杀人术从来不讲美观,只讲效率,林厌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拳头,是两根手指,精准地戳在赵大牙喉结下方三指处。
那是颈动脉窦。
赵大牙只觉得脖子一麻,眼前瞬间发黑,呼吸困难,他下意识想后退,但林厌的右脚已经悄无声息地踩在他左脚脚背上。
不重,但足够让他失去平衡。
赵大牙往后倒,林厌顺势松手,任由他摔在地上。
“砰!”
赵大牙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陶碗飞出去,黑乎乎的糊糊泼了自已一脸一身。
“咳咳……呕……”赵大牙捂着脖子干呕,糊糊从脸上往下淌,流进嘴里,那股馊臭味让他真的吐了出来。
棚子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像见了鬼,那个昨天还被军棍打得昏死过去的少年,今天居然一个照面就把赵大牙放倒了?
林厌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刚才这一下看似简单,但对这具虚弱的身体负担很大,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浸透破旧的单衣。
但他站得笔直,接着走到赵大牙身边,蹲下。
赵大牙还在干呕,眼睛通红,看林厌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听好了,”林厌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第一,从今天起,我的口粮,一分不能少。”
他伸手,从赵大牙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那是赵大牙克扣下来准备晚上自已加餐的半个饼,林厌打开看了看,塞进自已怀里。
“第二,伤好之前,重活不干。掏茅坑?你自已去。”
“第三……”林厌盯着赵大牙的眼睛,“再让我听见你嘴里喷粪,我就把你那颗牙掰下来,塞你屁眼里!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