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国草包刘蝉

穿越三国草包刘蝉

分类: 幻想言情
作者:陈土根传奇
主角:诸葛亮,刘禅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2-07 11:4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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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陈土根传奇”的倾心著作,诸葛亮刘禅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我拍案而起:“丞相,咱们先修路!”,蜀汉高速公路贯通南北,诸葛连弩实现量产。,看到城楼上密密麻麻的自动弩机时,吓得连夜退兵八百里。------,春。成都的春天来得早,桃花才刚在枝头冒了点粉意,空气里却还裹着前夜未散的料峭寒意。蜀汉皇宫偏殿里,光线有些晦暗,窗户半开着,漏进来的风带着御花园泥土和残叶的湿润气息,吹得案几上摊开的几卷简牍轻轻作响。刘禅——或者说,占据了这个少年天子躯壳不到三日的穿...

小说简介
。。,我拍案而起:“丞相,咱们先修路!”,蜀汉高速公路贯通南北,诸葛连弩实现量产。,看到城楼上密密麻麻的自动弩机时,吓得连夜退兵八百里。------,春。
成都的春天来得早,桃花才刚在枝头冒了点粉意,空气里却还裹着前夜未散的料峭寒意。蜀汉皇宫偏殿里,光线有些晦暗,窗户半开着,漏进来的风带着御花园泥土和残叶的湿润气息,吹得案几上摊开的几卷简牍轻轻作响。

刘禅——或者说,占据了这个少年天子躯壳不到三日的穿越者——正觉得脑仁一阵阵抽疼,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个小锤在里面不知疲倦地敲打。这疼法他很熟悉,每次接收原主那些散碎、断续、充满享乐与怯懦的记忆碎片时,都会来这么一遭。此刻,那些碎片正与他自已原本属于二十一世纪工科狗的记忆激烈碰撞、融合,搅得他心神不宁。

原主的记忆里,满是宫廷珍馐的油腻,丝竹管弦的靡靡,以及面对相父诸葛亮时,那份深入骨髓的依赖与……隐约的、被精明目光笼罩下的不自在。而他自已,昨天还对着电脑屏幕熬夜肝项目计划书,为了一条数据的合理性跟甲方在电话里扯皮,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在史书和演义里都被盖章认证的“扶不起的阿斗”。

扶不起?刘禅下意识撇了撇嘴角,牵扯到因接收记忆而紧绷的脸部肌肉,带来一丝酸胀。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缓慢地转了转僵硬的脖颈。这具身体大约十六七岁年纪,养尊处优,没什么力气,但好在健康。只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绵软和无所适从,让他这个习惯了效率与计划的灵魂感到格外憋闷。

就在他试图理清思绪,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怎么回去”这个哲学三问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仍清晰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殿门外。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后,是一个带着恭敬、又难掩疲惫的中年男子声音:“陛下,丞相求见。”

诸葛亮来了。

刘禅心头一跳。根据原主记忆和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此时应是诸葛亮刚刚开府治事不久,先主刘备托孤的白帝城回声犹在耳畔,南中叛乱的消息恐怕已经像阴云一样压在了这位丞相心头。他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模仿着原主那种惯常的、没什么底气的语调:“宣。”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清瘦颀长的人影迈过门槛,逆着门外略显苍白的天光走了进来。来人头戴进贤冠,身着玄端朝服,腰束绅带,步履沉缓,明明只是平常的行走,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只是当他走近,刘禅看清了他的面容——双眉疏淡,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面容清癯得有些脱形,嘴唇紧抿着,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一直延伸向下颌,那是长期忧思和睡眠不足留下的刻痕。

正是诸葛亮,诸葛孔明。

他走到御案前数步处,一丝不苟地躬身行礼,宽大的袍袖垂落:“臣亮,参见陛下。”

“相父不必多礼。”刘禅连忙抬手虚扶,动作有点生硬。他注意到,诸葛亮直起身时,那双向来以睿智冷静著称的眼睛,此刻却微微泛着红,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接下来,便是沉默。殿内只有穿堂风拂过简牍的微响。诸葛亮垂着眼,似乎在斟酌语句,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袖中不自觉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却仍透出的悲怆与沉重:“陛下……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来了!《出师表》?不对,时间还早。这是……白帝城托孤后的例行汇报?还是南中叛乱的压力已经让他难以承受?

刘禅打起精神听着,同时疯狂检索脑子里那些混乱的记忆和历史知识。

“……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锤在空旷的殿内,“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御座上的少年天子,那目光复杂,有关切,有期望,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随即又垂下,“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他的语速渐渐加快,胸膛的起伏也明显起来,像是要将积压已久的情绪倾泻而出:“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猛地哽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他倏地跪倒在地,额头深深触碰到冰冷的地砖。这不是朝礼,而是情难自禁。

“陛下!” 再抬头时,那张清癯的脸上已然泪水纵横。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汹涌的泪,顺着他深刻的面部纹路滑落,砸在青灰色的地砖上,留下深色的水渍。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臣……臣每每思及先帝托孤之言,五内俱焚!南中诸郡,雍闿、孟获、朱褒、高定辈,闻先帝新丧,以为我蜀中无人,竟相继作乱,荼毒地方,截断商路……臣……臣恨不能亲提一旅之师,即刻南下,平此宵小,以安先帝在天之灵,以报陛下信重之恩!”

他越说越激动,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嘶哑破碎:“然……然益州新定,民生凋敝,府库空虚,甲兵不修。北伐大业,更是艰难……陛下!臣……臣只怕……只怕有负先帝,有负陛下啊!” 说到最后,几乎已是泣不成声,只是以头触地,长跪不起。

一个千古贤相,智慧与忠诚的化身,此刻在少年皇帝面前,哭得像一个走投无路、背负着山岳般重压的普通人。

殿内伺候的几个小黄门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深深低着头,恨不得缩进墙缝里。空气凝固了,只剩下诸葛亮压抑的悲泣在回荡。

刘禅坐在御座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抓紧了膝盖上的袍服。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史书描述或影视剧演绎都要强烈百倍。这不是演义里那个算无遗策、淡定从容的卧龙,而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被现实困境、先主遗命、帝国前途压得喘不过气,几乎要崩溃的丞相。

他能感受到那泪水里的滚烫,那颤抖里的绝望,还有那份即便崩溃边缘,依然死死扛着的忠诚与责任。

有那么一刹那,属于原主刘禅的那部分怯懦和逃避本能抬头了:躲开,安慰两句,让他下去休息,把这些烦人的事情交给“相父”去头疼就好了……

但另一个声音,那个属于穿越者,属于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信奉“生产力决定一切”、“基建狂魔拯救世界”的灵魂,却在尖叫:不是这样的!哭有什么用?内忧外患,不是靠忠心和眼泪就能解决的!蜀汉缺的是什么?是钱!是粮!是高效的动员和组织能力!是科技!是生产力!

那些混乱记忆里关于蜀地道路难行、运输效率低下、矿产开发原始、手工业分散落后的信息,与后世“要致富先修路”、“集中力量办大事”、“产业链整合”的概念疯狂交织。

诸葛亮的哭声,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他穿越以来浑浑噩噩的状态,也刺破了他心底那点“混吃等死或许也能过关”的侥幸。

回家……系统那个冰冷的机械音似乎又在脑海深处闪过:“改变历史结局,即可返回。” 改变?怎么改变?按照原有轨迹,等待诸葛亮一次次北伐耗尽国力,然后自已乐不思蜀?不,绝不!

一股热气猛地从胸口窜上来,冲散了残留的眩晕和不适。那不仅仅是想回家的渴望,更是一种目睹天才被无解难题逼至绝境时,身为后来者、知晓另一种可能路径的焦躁与不平。

就在诸葛亮哭声稍歇,只余下沉重喘息和细微呜咽的间隙,刘禅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急,带倒了手边一卷竹简,“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但他浑然未觉。

他绕过御案,几步走到跪伏于地的诸葛亮面前。

年轻的皇帝背对着殿门漏进的天光,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再是平日那种懵懂或闪烁,而是燃着两簇跳动的、近乎灼人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声音里因为激动而产生的微颤,尽量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进诸葛亮的耳中:

“相父,”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别哭了。”

诸葛亮浑身一震,抽泣声戛然而止。他愕然抬起泪痕狼藉的脸,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御座上站起的少年。那双总是温和、偶尔带着督促,此刻却盛满悲痛与迷茫的眼睛里,映出了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刘禅没有弯腰去扶他,而是微微昂起了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的藻井,投向了更遥远的虚空,那里有他熟悉的、却与此世格格不入的钢铁丛林与高速公路网。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笃定:

“咱们,先修路!”

建兴元年,春。蜀汉皇帝刘禅,于偏殿中,对着泣涕陈情的丞相诸葛亮,说出了这句与这个时代、与他过往形象格格不入的话。历史的车轮,在那一刻,极其轻微地、却又无可逆转地,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诸葛亮脸上的泪水尚未干涸,顺着脸颊的沟壑缓缓下滑,在下颌处汇聚成摇摇欲坠的水珠。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那简单的三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整个人僵在那里,连抽泣的余韵都凝固在胸腔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陛……下?”

他仰着头,脖颈因为这个姿势显得有些僵硬,目光直直地落在刘禅脸上,试图从那熟悉的、甚至可以说因为纵情声色而略显虚浮的五官中,找出一丝玩笑、赌气,或者孩童般异想天开的痕迹。然而没有。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只有一种陌生的、近乎灼热的专注,眼睛亮得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刘禅似乎没注意到丞相的失态,或者说,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被那个突如其来的、炸响在脑海里的念头占据了。修路!这个词一旦蹦出来,就像打开了某个闸门,无数相关的、零碎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息喷涌而出。

“对,修路!”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肯定,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他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手臂,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拂动了旁边灯柱上安静燃烧的火焰,光影在他脸上跳跃,让那专注的神情平添了几分激昂。

“相父您想,” 他语速加快,像是不把脑子里的想法倒出来就会憋坏一样,“南中为何反复叛乱?山高林密,道路断绝,朝廷政令难以下达,大军征伐补给困难,叛军据险而守,剿不胜剿!若有一条……不,若有一个通达的道路网络,” 他脑海里浮现出简陋的等高线地图和运输车队的概念,“粮秣兵员可以快速调动,情报消息可以及时传递,商旅往来能够畅通,朝廷的威慑方能真正深入不毛!此乃平南定策之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摊开的、关于户税收支和仓廪储备的简牍,那些原主看着就头疼的数字,此刻在他眼中似乎变成了另一组数据——运输损耗率、人力成本、时间成本。“再说北伐,”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显凝实,“关中与益州,相隔秦岭天险。栈道艰难,转运粮草,十不存一!多少民夫血汗,多少粮秣钱财,白白消耗在崇山峻岭之间?若能将秦蜀古道拓宽、加固、取直,甚至……” 他想起都江堰,想起那些跨越天堑的桥梁雏形,语气带上一丝他自已都未察觉的亢奋,“探索更便捷的新路,则大军出川,粮草后济,方能持久!汉中盆地,亦可因道路畅通,与成都联系更紧密,真正成为北伐之前沿堡垒,而非悬于外的一块飞地!”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原本因接收记忆和面对诸葛亮哭泣而混乱的头脑,此刻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显露出隐藏在迷雾下的路径。那些来自后世的、模糊的认知,与这个时代的具体困境迅速结合,化作了虽粗糙却方向明确的构想。

“还有,”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诸葛亮的进贤冠,目光灼灼,“相父您总理国务,当知蜀锦之名冠绝天下,井盐、铁器、茶叶亦是我蜀中特产。然商路不畅,运输维艰,多少货物积压于产地,多少利润流失于中途?若道路通达,则货物其流,财源广开,府库何愁不盈?民因商而富,国因税而强,此乃富国之本!”

他猛地停下,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这番即兴的、超前的“演说”耗费了他不少气力。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几个小黄门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像泥塑木雕般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诸葛亮依然跪着,但身体已经不再颤抖。他脸上的泪痕犹在,眼中的血丝也未退,但那浓重的悲怆和绝望,似乎被这连珠炮般的话语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茫然,以及一丝被强行从情绪深渊中拉出来的、不知所措的怔忪。

修路?平南?北伐?富国?

每一个词他都懂,每一句话拆开来看,似乎也隐约触及了某些问题的边缘。但将它们如此突兀、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并且提升到“国策根基”的高度,由一个素来耽于享乐、不谙政事的少年天子,在这样一个他情绪崩溃、泣陈国难的时刻,以如此斩钉截铁、目光如炬的姿态说出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理解范畴。就像一道从未设想过的、截然不同的解题思路,粗暴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却没能组织成一句完整的话。他想说,陛下可知修路需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想说要征发多少民夫,影响多少农时?想说山高谷深,地质复杂,工程艰险远超想象?想说府库空虚,连支撑一次中等规模的军事行动都捉襟见肘,何谈如此浩大的工程?

无数现实的问题、困难、质疑,如同潮水般涌到嘴边。

但看着刘禅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没有怯懦,没有逃避,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却又不容置疑的笃定和……热切?诸葛亮忽然发现,自已那些基于现实困境的、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问题,在这一刻,竟然有些难以说出口。

仿佛一说出来,就会玷污了少年天子眼中那簇刚刚点燃的、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他沉默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额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汗,混入未干的泪痕,带来冰凉的触感。

刘禅看着他沉默,看着那双闻名后世、睿智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困惑与挣扎,心中那点因“语出惊人”而生的忐忑,反而渐渐平息下去。他知道自已说的东西超前,知道会面临质疑,甚至可能被当成胡言乱语。

但他更知道,若是连尝试改变的第一步都不敢迈出,那他就真的只能是那个在历史长河里留下“乐不思蜀”笑谈的刘禅了。

“相父,” 他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朕知此事千头万绪,困难重重。绝非一日之功,一蹴而就。但……总要有个开始,不是吗?”

他学着记忆里那些明君的样子(尽管很生疏),微微弯下腰,向诸葛亮伸出了手。那是一只养尊处优、尚未沾染风霜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此刻却稳稳地停在半空。

“请起,相父。” 他说,“朕,欲与相父,详议此事。”

诸葛亮的目光,终于从刘禅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只伸过来的手上。他眼中的挣扎、困惑、惊愕,如同退潮般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复杂的审视。他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少年君主,评估他那番惊人之语背后,究竟是心血来潮的妄言,还是……一丝渺茫却真实存在的、破局的可能?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殿外的风吹过庭院,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更显得殿内寂静无声。

终于,诸葛亮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微微颤抖的手。那手上还沾着一点地砖上的灰尘和未干的泪痕。

他将自已的手,迟疑地、却最终稳稳地,放入了刘禅的手中。

触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度。

诸葛亮借着刘禅(实际上刘禅并没用什么力,更多是他自已起身)的搀扶,慢慢站了起来。跪得久了,腿脚有些麻木,身形晃了一下,随即站稳。他迅速抽回手,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沙哑依旧,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臣……惶恐。陛下……陛下之言,实乃……石破天惊。容臣……细细思量。”

他没有立刻赞同,也没有断然否定。

刘禅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以诸葛亮谨慎周全的性格,没有当场驳斥,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这扇门,算是撬开了一道缝。

“正当如此。” 刘禅点头,尽量让自已的表情显得沉稳可信,“此非小事,需从长计议。相父可先召集相关臣工,如尚书令、大司农、将作大匠等,朕亦需查阅典籍图册,了解蜀中地理详情。三日后,朕于前殿,与相父及诸臣工,共议这‘修路’之策,如何?”

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点和议事框架。这既是推动,也是给诸葛亮缓冲和准备的时间。

诸葛亮再次躬身:“臣,遵旨。” 他直起身时,目光快速扫过刘禅的脸,似乎想再确认什么,然后垂下了眼帘,“若陛下暂无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整理思绪。”

“相父辛苦了,且去休息吧。” 刘禅看着诸葛亮憔悴的面容,心头那点属于穿越者的冷静分析之外,也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位千古名相,真的是在呕心沥血。

诸葛亮再次行礼,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却依旧平稳地退出了偏殿。玄色的袍袖消失在门外光线中。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刘禅站在原地,看着诸葛亮刚才跪伏的地方,那两块地砖颜色略深,是未干透的泪渍。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细汗,冰凉地贴在里衣上。

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尽了他穿越以来积攒的所有勇气和急智。

“修路……”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淡的、混合着疲惫、兴奋与不确定的弧度。

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到御案后坐下,目光落在那些摊开的、令他头疼的简牍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无措和厌烦,而是带上了一种审视和思考。

“来人。” 他唤道。

一个小黄门战战兢兢地趋前:“陛下有何吩咐?”

“去,将蜀郡及周边郡县的舆图、地理志,还有……往年户部关于徭役、工事的记录,尽可能多地找来。朕要看。”

小黄门愣了一下,似乎怀疑自已听错了。陛下要看……舆图和工事记录?

“快去!” 刘禅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一丝不耐。属于上位者的、哪怕还不熟练的威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诺!诺!” 小黄门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退下,几乎是跑着出了殿门。

刘禅靠在御座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并未出现,没有任务完成进度,没有奖励提示,只有一片虚无的寂静。

但他似乎能感觉到,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已经开始转动了。

成都丞相府,书房。

夜色已深,灯烛换过两茬,烛泪在青铜灯盏边缘堆积成奇异的形状。诸葛亮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几卷简牍,却良久未曾翻动一页。

他面前的空气里,似乎还回荡着白日偏殿中,少年天子那清亮而笃定的声音——“咱们,先修路!”

修路……

诸葛亮抬起手,揉了揉依旧酸胀的眉心。白日里那场情绪失控的痛哭,仿佛耗尽了积压已久的疲惫与焦虑,此刻冷静下来,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各种思虑便如潮水般涌来。

陛下此言,究竟是何意?

是少年人一时心血来潮的奇思妙想?见自已悲泣国事,便想出一个看似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妙策”来安慰?若是如此,倒也是一片纯孝之心,只是过于天真了。

但……诸葛亮眼前浮现出刘禅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平日的闪烁躲闪,没有嬉闹玩笑,只有一种近乎灼人的专注和……某种他难以确切形容的、仿佛洞悉了某种关键的神色。

那不像是一个十六岁深宫少年能有的眼神。

难道……先帝托孤之时,除了那句“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还暗中嘱咐或留下了什么自已不知道的……治国遗策?抑或是陛下身边,最近出现了什么高人异士,暗中点拨?

诸葛亮摇了摇头,驱散这些无端的猜测。陛下身边近侍,皆在掌握,并无特别之人。而先帝若有遗策,断无隐瞒自已的道理。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陛下自已,不知因何缘故,开了窍?或者说,被某种紧迫的危机感激发了潜在的才能?

这个念头让诸葛亮心头微震。若真如此,那便是蜀汉之幸,先帝在天之灵庇佑!

然而,欣喜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沉重的现实考量压下。

修路,谈何容易?

他铺开一张蜀地粗略的舆图,手指划过那些代表山脉的起伏墨线,划过标识着栈道、险关的标记。秦岭巴山,横亘北南;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绝非夸张之辞。现有官道,多为秦汉旧基,年久失修,狭窄处仅容单车,险峻处需攀援而行。遇雨雪则泥泞难行,遇山洪则桥梁尽毁。维持现有道路通畅,已是耗费颇巨,若要大规模新修、拓宽、取直……

他取过另一卷简牍,上面是蒋琬(大司农)前几日呈报的府库大致情况。粮秣储备,仅够支撑都城及周边驻军一年用度,这还是在不发生大规模战事和天灾的情况下。金银铜钱,更是捉襟见肘,维持朝廷运转、官员俸禄、各地赈济已感吃力。先帝为报关羽之仇东征,几乎耗尽国力,虽经数年休养,元气远未恢复。

人力呢?益州人口不过百万户,青壮劳力需事农耕,方能保证税赋根基。若大规模征发民夫修路,必误农时,影响秋收,恶性循环。且蜀地多山,工程险峻,伤亡损耗恐怕不小,民怨如何处理?

技术呢?开山凿石,架桥铺路,需熟练工匠、精良工具。蜀中铁器冶炼虽可,但大规模、标准化的工具制备,同样需要人力物力。

还有时间。南中叛乱,如鲠在喉,随时可能恶化;曹魏虎视眈眈于北,东吴貌合神离于东。哪有时间从容不迫地搞如此浩大的工程?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这“修路”二字之上。这更像是一个美好的、却不切实际的空中楼阁。

诸葛亮放下简牍,长长叹息一声。烛火将他清瘦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或许,陛下只是需要一个方向,一个象征性的起点?将国家注意力从内部的悲观沮丧和外部的威胁压力中,暂时转移到一项具体的、建设性的事务上来?即便最终无法大规模推行,若能借此整顿一部分关键道路,改善些许运输,也算有益无害?

想到这里,诸葛亮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若以此为目标,倒未尝不可一试。关键在于,如何控制规模,如何调配资源,如何既能体现陛下“新政”之意,又不至动摇国本,引发动荡。

他提起笔,在空白的竹简上缓缓写下几个字: “路政新议——缓图、量力、择要”。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行小字: “陛下或有深意,需谨慎探察,循循引导。”

他需要时间观察,需要与陛下深入交谈,需要召集蒋琬、费祎、董允等务实之臣共同商议。三日后前殿之议,将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修路……” 诸葛亮再次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成都的春夜,依旧寒凉。不知为何,白日里少年天子眼中那簇跳动的火焰,似乎穿透了时空,在这寂静的书房里,留下了一抹微弱却执拗的光亮。

尽管前路迷茫,困难如山,但……总比在绝望中哭泣,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他吹熄了大部分灯烛,只留下一盏,继续对着舆图和简牍,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夜风穿过庭院的竹丛,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个疑问,在黑暗中低声絮语。

偏殿侧书房。

刘禅面前的案几上,竹简、帛书堆起了小山。蜀郡及邻近数郡的舆图铺开,上面用简陋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流、城池道路。另一些简牍上,则密密麻麻记载着人口、田亩、赋税、徭役的数字。

他看得头晕眼花。繁体字、竖排版、没有标点、夹杂大量陌生术语和称谓……这比他当年熬夜啃最艰深的工程文献还要痛苦十倍。原主刘禅那点可怜的文治素养,在此刻几乎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犍为郡,去年征发修缮褒斜道余段役夫……三千四百人?耗时半年,耗粮……多少石?” 他手指点着一行模糊的字迹,眉头拧成了疙瘩。运输损耗呢?工具损耗呢?伤亡抚恤呢?这些关键数据要么缺失,要么语焉不详。

还有这地图!比例尺严重失真,地形标注极其粗略,河流走向随意,道路更是简化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根本看不出坡度、宽度、地质条件。靠这个规划修路,简直是盲人骑瞎马。

“不行,完全不行。” 刘禅丢开手里的竹简,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股熟悉的烦躁感涌上来,那是作为工程师面对垃圾原始数据时的本能反应。

指望用这个时代的方法和资料去搞大规模基建,绝对是死路一条。必须引入新的东西,哪怕是最基础的。

他闭目沉思,回忆着自已那个世界的基本常识。要修路,先勘察。简易的水平仪、测量绳、标杆……这些或许可以想办法弄出来。标准化?统一车轮间距(车同轨的远古回响?),规定道路宽度和坡度标准……材料呢?这个时代主要是夯土和碎石,条件好的地方铺石板。有没有可能搞出更廉价坚固的材料?比如……初步的石灰烧制?水泥暂时别想,但改善土路质量的添加剂呢?

还有组织方式。大规模徭役效率低下,怨声载道。能不能部分改为以工代赈?或者采用更合理的轮换制度?工具,需要改进现有的锹、镐、锤,设计更省力高效的挖掘、搬运工具?甚至……利用水力?蜀地水资源丰富。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强行按下去。太多,太杂,太超前。饭要一口一口吃。

当前最紧要的,是拿出一个能让诸葛亮和那些大臣们至少愿意听下去、觉得“似乎有点道理”的方案。不能空谈理想,必须结合现实,哪怕这个现实在他眼里原始得可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手指沿着一条标识为“官道”的曲折线路移动,从成都向南,指向南中方向。另一条,则向北,指向汉中。

南中……叛乱是眼前之患。北伐……是长远国策。两条路,两个方向,或许可以先选一个作为突破口和示范?

南中路,意义在于平叛和巩固统治,且蜀地南部气候相对温暖,施工期可能长一些,但少数民族地区情况复杂,协调难度大。

北线,连接汉中,战略意义极其重大,但秦岭天险,施工难度堪称地狱级,而且直面曹魏威胁,安全是个大问题。

刘禅的手指在南北两条虚线上来回移动,犹豫不决。选择哪一条,不仅关乎技术难度,更涉及政治、军事、经济的复杂权衡。这已经超出了他一个工科狗单纯的技术规划范畴。

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需要听到这个时代顶尖人才的分析。

三日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无论如何,必须有所准备。他重新拿起一枚空白的竹简和刻刀(毛笔他用不惯,字也太丑),开始尝试将自已零散的想法,整理成几个要点:

一、 为何要修路?(强化控制、利军行、便商旅、富国家)

二、 当前蜀道主要问题?(狭窄、险峻、易毁、维护难)

三、 初步构想:

1. 择一紧要路段试点(待定)。

2. 组建勘察小队,改良测量工具(需工匠配合)。

3. 研究改进筑路工具与方法(省人力、提效率)。

4. 探索以工代赈或轮役制,减少民怨(需与户部、地方协调)。

5. 制定简单道路标准(宽、平、直)。

四、 所需支持:钱、粮、人、匠、授权。

刻刀在竹简上留下歪歪扭扭的刻痕,与他脑海中那些清晰的概念图、数据表形成鲜明对比。但他刻得很认真,很慢,每一笔都力求清晰。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青白色的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堆满简牍的案几上,洒在刘禅专注而疲惫的脸上。

他放下刻刀,吹了吹竹简上的细屑,看着上面那几行丑陋却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文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天后,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他不知道诸葛亮和其他大臣会如何反应,不知道自已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能实现几分,甚至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他,将蜀汉,带向何方。

但至少,他不再是被动等待历史碾压的那个“刘禅”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带着寒意的空气涌入,驱散了书房的沉闷。远处宫墙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更远处,成都城的街巷里,开始响起零星的人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一个属于刘禅,也或许将不再完全属于原有历史的“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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