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榜书生到诗仙书圣
第1章
,永兴坊。,石板路洇着潮气。巷子深处,几家早点铺子刚卸下门板,热气混着面食的焦香飘出来些,又被穿巷风搅得七零八落。更深处,墙根下,一个年轻人正费力地将一块半旧不新的粗布幌子挂上挑出的竹竿。:“代写书信”。,横平竖直,勾画分明,像用尺子比着描出来的,板正得有些过了头。挂幌子的年轻人,就是林砚。。原主也叫林砚,一个屡试不第、被族中认为辱没门风赶出来的穷书生。留给他的,除了这身浆洗发白的青衫,几本翻烂了的经义,一管秃笔半块墨,就剩胃里火烧火燎的空。,林砚从墙边拖来一张跛脚木桌,摆开笔墨纸砚——纸是最劣的黄麻纸,墨是带着土腥味的烟墨,砚台边角磕掉了一块。他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粗布幌子上那四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是美院书法专业的学生。苦练十数年,临遍了欧颜柳赵,却总被系里那位以追求“意趣个性”闻名的老教授敲打:“匠气!匠气!林砚,你的字没有灵魂,只有技术的堆砌!这是书法,不是印刷!”,没了教授的念叨,却要面对更现实的生存。
京城居,大不易。尤其对他这样一个举目无亲、功名无望的落魄书生。
摆摊代写,是唯一能想到的、勉强靠“手艺”糊口的营生。可他这一手在原世界被批为“匠气”的馆阁体,在这市井街角,同样显得格格不入。同行那几个老童生,字写得歪扭如蚯蚓爬,却自诩有“古拙之气”,常聚在不远处,对着他的摊子指指点点,嗤笑声隐约可闻。
“瞧那字,跟雕版印出来似的,也配叫写字?”
“死板!呆气!毫无风骨可言。”
“啧,白瞎了那副好皮囊,竟是个不懂变通的榆木疙瘩。”
林砚只当没听见。他需要铜板,需要食物。活下去,比什么“风骨意趣”都紧要。
一个上午,只接了两单生意。一封是给城外做工的儿子报平安,老妇人颠三倒四说了半天,林砚耐心听着,提炼出几句要紧话,用工整小楷誊在纸上。另一封是个小商人写给供货商的短笺,要求简单。
收入,四文钱。刚够买两个最糙的炊饼。
午后的阳光有了点暖意,但穿不透巷子里沉积的阴冷。林砚揉了揉冻得发僵的手指,正准备将最后一点墨写完,就收摊去换点吃的。
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混在风里飘过来。
他抬眼望去。
一个妇人,约莫三十上下,荆钗布裙,形容憔悴。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辨不出颜色的布片,眼眶通红,泪痕在沾满尘灰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她踉跄着走到摊位前,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
“这位……娘子?”林砚放下笔,语气放轻缓了些。
妇人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桌前,眼泪更凶地涌出来:“先生……求先生……替我写封信……给我男人……他在北边……打仗……”
她语无伦次,哽咽难言。旁边一个跟着来看热闹的卖菜阿婆,低声对林砚说:“造孽哟……她男人是守安西军的,前几日有败兵逃回来,说他们那支队伍,在鹰愁涧……全军覆没了……连尸首都找不回来几具……”
妇人听到“全军覆没”几个字,身体剧烈一晃,几乎栽倒。她死死抠着桌沿,指甲发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不……不会的……他答应过我……要回来的……先生,求你写封信……问问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宝儿……等他……”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还有一根粗糙的木簪。“我……我只有这些……先生,够不够?不够……我回去再找……”
林砚看着那几枚铜钱,又看看妇人眼里濒临崩溃却又强行燃起的一丝渺茫希冀,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前世今生,他从未如此刻般,感到文字的苍白,也从未如此刻般,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愤在血管里奔突。
保家卫国的将士,马革裹尸,埋骨他乡。留在后方的亲人,连一句确切的死讯都等不到,只能抱着微末的幻想,在绝望里煎熬。
那老教授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匠气!你的字没有灵魂!”
灵魂?什么是灵魂?
是笔下规整的横竖撇捺?还是……此刻心中这股几乎要破胸而出,为这些无声消逝的生命,为这些承受无尽痛苦的生者,呐喊点什么的冲动?
他推开妇人递来的铜钱和木簪。
“娘子,信,我写。钱,不必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重新铺开一张纸。这一次,他没有用小楷。他选了一支笔锋稍健的笔,在粗砚里重重舔墨,墨汁浓黑如漆。
笔尖悬于纸上,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绪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属于现代书法生的冷静和属于落魄书生的麻木都已褪去,只剩下沉郁的悲怆与炽烈的怒意。
落笔。
不再是规整的馆阁体。笔锋如刀,劈入纸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起笔的“怒”字,一点如坠石,一横似千里阵云,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愤,破纸而出!
妇人呆住了,卖菜阿婆停住了絮叨,连不远处那几个一直嗤笑的老童生,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望过来。
林砚腕底生风,笔走龙蛇。悲愤郁结于胸,化作笔下酣畅淋漓的线条。不再是追求工稳的“匠气”,而是情绪带动笔墨,笔墨承载风骨!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字迹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楷书中融入了行书的牵丝引带,甚至夹着狂草的奔放恣意。每一个字都仿佛有了生命,在纸上呐喊,在纸上咆哮!那是对壮志未酬的痛惜,是对岁月空耗的呐喊。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写到“匈奴血”时,笔锋简直是在纸上横扫,力透纸背,杀伐之气与忠愤之情交织冲撞,几乎要撕裂这廉价的黄麻纸!
最后一笔“阙”字收锋,林砚掷笔于案!
“啪”的一声轻响。
几乎是同时,异象陡生!
纸上未曾干透的墨迹,骤然迸发出一层柔和却无比纯正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刺眼,而是温润厚重,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紧接着,一道凝实无比的金色光柱,自纸面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搅动了永兴坊上方的雾气,甚至穿透了午后的天光。隐隐约约,似有星辰虚影在光柱顶端一闪而逝,带着亘古苍茫的吟哦。
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非兰非麝,清正悠远。
刹那间,整条巷子,不,恐怕小半个京城西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看到、闻到、感觉到这异象的人,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深宅内的女眷,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望向那金色光柱的源头。
那几个老童生,眼珠瞪得几乎要掉出来,脸上血色褪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卖菜阿婆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滚了一地萝卜。
而那位求信的妇人,早已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兀自散发着金光、墨迹仿佛还在隐隐流动的纸,仿佛看到了她男人浴血冲杀的幻影。
异象并未持续太久,金色光柱缓缓收敛,最终完全没入纸中。纸上墨迹恢复了正常的浓黑,但仔细看去,那字里行间,似乎仍有一层极其淡薄的金色光晕流转,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难以言喻的韵味与力量。
死寂之后,是轰然的喧哗!
“文……文曲星动?!那是文曲星映照啊!”一个有点见识的老学究颤巍巍地指着林砚的摊位,声音变了调。
“我的老天爷!刚才那光……那香气……”
“神迹!这是神迹啊!那后生写了什么?!”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小小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惊愕、敬畏、狂热、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砚……以及他面前那张纸上。
林砚自已也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自已悲愤之下,借岳飞之词抒怀,竟会引起这般天地异象。这就是……华夏文脉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竟有如此直观的显化?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威严的喝令:“闪开!统统闪开!”
一队衣甲鲜明的兵士分开人群,簇拥着几位身着儒袍、气度不凡的老者疾步而来。为首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他目光一扫,便死死锁定了桌上那张墨迹淋漓的纸。
他甚至没看林砚一眼,径直扑到桌前,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又怕亵渎了一般缩回。他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到纸上,逐字逐句地看过去。
看着看着,老者浑浊的双眼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上的沟壑滚落。他喉头哽咽,猛地直起身,仰天发出一声嘶哑的、却震撼人心的长啸: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后同样激动不已的同僚,指着那纸墨迹,老泪纵横,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嘶裂:
“此非诗书!此乃……”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出声,声震长街:
“此乃我华夏之脊梁!!!”
这一声吼,让沸腾的人群瞬间又安静了一刹,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几位大儒围着那张纸,如痴如醉,时而痛哭流涕,时而击节赞叹,时而争论某个笔画的精妙,完全忘了身处何地。兵士们勉力维持着秩序,但看向林砚的眼神,已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敬畏。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向京城每一个角落扩散。
“永兴坊出了个引动文曲星的书生!”
“写下的诗句,让董大儒高呼‘华夏脊梁’!”
“快!去看看!”
……
是夜,宫城。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当朝天子,年号明德,已近中年,此刻正负手立在窗前,望着永兴坊的方向,沉默不语。那张引发惊天异象的《满江红》词稿,正静静摊在御案之上,墨迹间隐有流光。
半晌,明德帝缓缓转身,对侍立在一旁、激动之色尚未完全褪去的礼部尚书道:“此子,林砚?”
“回陛下,正是。其人身世已初步查明,乃清河林氏旁支,因屡试不第,被家族所弃,流落京城,以代写书信为生。”
“屡试不第?”明德帝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能写出如此……惊世篇章,引动文曲星映照。”他指尖轻轻拂过词稿上“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一句,眼神深邃。
“此非仅诗才,实乃胸有块垒,血性激荡。北疆不稳,吐蕃近来亦频频异动,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他顿了顿,“宣他。朕要见见这个‘华夏脊梁’。”
“遵旨!”
……
约莫同一时辰,京城驿馆,专供吐蕃使团下榻的院落内。
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春夜的寒意。主位之上,坐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吐蕃汉子,他面容粗犷,眼带精光,身穿锦缎袍服,却掩不住一身剽悍之气。此人正是吐蕃此次使团的正使,也是吐蕃国内公认的第一勇士,巴图鲁。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抄录的《满江红》词句,纸上的内容已被通译仔细讲解过。
巴图鲁看完,随手将纸扔进炭盆,火苗“腾”地窜起,顷刻将其吞噬。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神里充满了野性与不屑。
“文曲星?华夏脊梁?”他嗤笑一声,汉语虽生硬,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们唐人,就喜欢搞这些华而不实的光影动静。几行字,几句诗,吹上天去,能当饭吃,还是能挡我吐蕃勇士的刀锋?”
他站起身,像一头立起的黑熊,俯视着屋内几名陪同的鸿胪寺官员。
“我吐蕃男儿,敬重的是真正能打敢拼的汉子!是能在马背上开硬弓,能在雪原里搏杀狼王的英雄!不是这种只会摆弄笔墨、写几句酸词的弱鸡书生!”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带着风声:“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若真觉得那书生有本事,三日后,两国‘墨武’比试,就让他来!”
“墨武”,乃是唐与周边诸国约定俗成的一种特殊比试方式,既考文墨,亦较武勇,形式多变,极为考验综合实力。往往是两国年轻俊杰展现才能、暗中较劲的重要场合。
一名鸿胪寺少卿皱眉,试图解释:“巴图鲁大人,林砚乃一介书生,恐不擅……”
“不擅?”巴图鲁粗声打断,狞笑更甚,“不是你们说的‘华夏脊梁’吗?怎么,连站出来比试一场的胆子都没有?还是说,你们唐人所谓的风骨,就只敢躲在纸笔后面叫嚣?”
他环视一周,声如闷雷:“若他不敢,或是输了……趁早把那‘文曲星’、‘脊梁’之类的可笑名头收起来!免得,丢人现眼!”
……
翌日,午后。
圣旨已下,传召于明日。林砚暂时被安置在礼部下属的一处清静客院。永兴坊的陋居自然是回不去了,那张引发一切的破木桌和粗布幌子,据说已被蜂拥而至的人们当作圣物般“请”走了。
小院内,林砚独自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礼部“赞助”的上好笔墨纸砚。他提笔,试着临摹昨日那幅《满江红》,笔意仍在,字形也似,但写出来,却总觉得少了最关键的那一点“神”。再无法引动分毫异象。
“看来,并非我自身有了多大变化,而是……那首词,那份情,在那个情境下,与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共鸣?”林砚放下笔,若有所思。
院门被轻轻叩响。
来的是董大儒,也就是昨日当街高呼“华夏脊梁”的那位老者,当朝文坛泰斗,太子少傅董仲卿。他身后还跟着昨日同去的另外两位大儒。
董大儒的神色比昨日平静了许多,但看向林砚的目光,依旧复杂无比,有激赏,有探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许。
“林小友,”董大儒开门见山,“陛下明日召见,此乃殊荣。然今日吐蕃使臣巴图鲁,已于朝会上当众发难。”他将巴图鲁的话,以及“墨武”比试的挑战,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如今,朝野上下,目光皆系于你一身。”董大儒语气沉重,“吐蕃近年势大,屡犯边陲,此次遣使,名为朝贺,实为示威。这场‘墨武’,已非简单的才艺较量,关乎国体颜面。巴图鲁其人,勇武非常,更兼狡诈。其提出此议,必有所恃。”
另一位姓周的大儒补充道:“‘墨武’比试内容,向来由双方共议,或诗书,或骑射,或策论辩难,或奇巧机关,并无定式。然无论何项,皆需文武兼备之才。林小友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刚刚还落魄到摆摊代写的书生,就算天降异象,文才惊世,可武勇一道?临场应变?如何能与吐蕃第一勇士抗衡?
林砚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巴图鲁的轻蔑,鸿胪寺官员的担忧,大儒们的沉重,还有那“墨武”比试背后沉甸甸的国运角力……一股脑压了过来。
昨日之前,他还只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转眼间,却似乎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承载起一些他从未想过要承载的东西。
华夏脊梁?
他配吗?他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一个书法生,一个刚刚摆脱饿死边缘的落魄书生。
可当董大儒复述巴图鲁那句“只会摆弄笔墨的弱鸡书生”、“躲在纸笔后面叫嚣”时,林砚垂在袖中的手,还是微微握紧了。
那不是对他一个人的侮辱。
那是穿越千年时光,对他魂魄深处铭刻的那些诗句、那些笔墨、那些慷慨悲歌、那些舍生取义的一种轻蔑。
匠气?没有灵魂?
或许吧。但即便只是“匠气”,即便只是“技术的堆砌”,他所传承的,也是这个民族最精粹的部分之一。
他抬起头,看向三位忧心忡忡的大儒,脸上没有什么慷慨激昂,反而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浮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比试啊……”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越过院墙,仿佛看到了那个粗豪骄横的吐蕃勇士,也看到了更远处,历史烟尘中,无数为这片土地抛洒热血的背影。
“比什么呢?”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片刻沉默后,林砚转向董大儒,问道:
“董老,这‘墨武’的规矩,除了双方共议,可有限制?譬如,比试之物,可能自备?”
董大儒一怔,虽不明所以,还是答道:“并无明令禁止自备器物,只要不违大道,不涉阴私诡诈即可。通常所用,皆由宫中或比试场地提供,以求公允。”
“哦。”林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重新提起笔,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廉价的秃笔换成了上好的狼毫,触感温润。劣墨换成了清烟徽墨,香气沉静。黄麻纸换成了洁白莹润的宣纸。
环境变了,工具变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他眼前闪过妇人绝望又希冀的泪眼,闪过《满江红》词句中冲天的怒焰与悲壮,闪过巴图鲁那不屑一顾的嗤笑。
然后,是更多的东西。
王羲之的飘逸,颜真卿的雄浑,张旭的癫狂,苏轼的旷达……李白斗酒诗百篇的豪迈,杜甫忧国忧民的情怀,辛弃疾金戈铁马的梦想……
不是碎片,不是记忆。
是一种流动的、温热的、磅礴的,扎根于血脉深处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一直注视着他的董大儒,心头莫名一跳。
“诗,书,或者……”
林砚搁下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小院里。
“——我中华五千年风骨?”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轻描淡写的说法,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那就……”
“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