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现代科技：我在古代建帝国
第1章
。，糊在了崭新的青砖墙面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粗糙的陶罐。陶罐口封着黄泥，露出一截灰扑扑的引信。，他的视线依然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前方。。。，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她手中握着一柄连鞘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黑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随着风轻轻抽打着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真白。
真细。
彭明军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来了。”
苏离的声音清冷，像是一块碎裂的冰。
她没有回头，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彭明军那道黏糊糊的视线。
“再看，挖了你的眼。”
彭明军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把陶罐抱得更紧了些：“苏姑娘，咱们这是战术配合。我得盯着你的……背影，才好判断投掷时机。”
苏离懒得理他。
城寨外，烟尘滚滚。
三百名黑风寨的马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怪叫着冲向这座刚刚立起围墙雏形的荒村。
为首的大当家独眼龙挥舞着一把九环大刀，刀环哗啦啦作响。
“冲进去！男的杀光，女的抢走！把那小子的脑袋给我拧下来当夜壶！”
独眼龙的咆哮声穿透风声，清晰地砸进彭明军的耳朵里。
彭明军撇了撇嘴。
这群土包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已面对的是什么。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村寨。这是他彭明军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大梁朝后，用工业化思维武装起来的第一座“帝国基石”。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一片烂工地。
“准备。”
苏离拇指轻推，长剑出鞘一寸。
寒光乍现。
马贼的前锋已经冲到了寨门前三十步。
这种距离，在这个时代，是弓箭手的射程边缘，也是骑兵冲锋最具杀伤力的冲刺阶段。
但在彭明军眼里，这叫“杀伤半径”。
“别急，别急……”
彭明军嘴里碎碎念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
他晃了晃，吹亮火星。
“苏姑娘，放他们进来一点！这玩意儿金贵，得炸人堆里才划算！”
苏离没动。
她在等。
当第一匹战马的前蹄即将踏上寨门前的木桥时，苏离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她是怎么拔剑的。
只听见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啸鸣。
那匹战马的前腿齐膝而断。
战马悲嘶一声，巨大的身躯凭借惯性向前翻滚，重重地砸在地上，将马背上的悍匪甩飞出去。
那悍匪身在半空，还没落地，喉咙上就多了一道血线。
苏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她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撞进了黑色的骑兵洪流中。
剑光如泼墨。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蓬血雾炸开。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杀人的技巧。刺喉、断腕、斩马腿。
彭明军看得眼睛发直。
这哪里是打架，这简直是艺术。
苏离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在密集的马蹄和刀光中穿梭，衣角都不曾沾上一滴血。每一次腾挪转身，那劲瘦有力的腰肢都会扭出一个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
“卧槽，这核心力量……”
彭明军忍不住赞叹。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马贼太多了。
三百骑兵，就算苏离是顶级高手，杀也要杀半天。而且人力有时而穷，一旦被围住，耗也能把她耗死。
独眼龙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围住那个娘们！其他人跟我冲进去！剁了那个小白脸！”
独眼龙大吼一声，拨转马头，带着五十多名精锐绕过苏离，直扑寨门。
苏离眉头微皱，想要回撤，却被十几把长枪死死缠住。
“彭明军！”
她厉喝一声。
“收到！”
彭明军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火折子凑近了陶罐上的引信。
嗤——
灰色的引信瞬间燃烧，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彭明军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公式。
抛物线轨迹、初速度、空气阻力、引信燃烧速率……
去你大爷的公式。
大力出奇迹！
彭明军从垛口探出半个身子，腰腹发力，手臂抡圆，将手里那个冒着烟的陶罐狠狠地砸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甚至有点歪。
目标直指独眼龙的马队。
独眼龙抬头，看着那个飞过来的黑乎乎的玩意儿，独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扔石头？小娃娃过家家吗！”
他举起九环大刀，准备在这个陶罐落下来之前，一刀将其劈碎，以此来羞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刀锋上撩。
精准地磕在了陶罐上。
彭明军捂住了耳朵，顺便蹲下身子，把脑袋埋进了裤裆里。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寨门前炸开。
地面剧烈震颤。
彭明军感觉自已的牙齿都在打架。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泥土，呼啸着从头顶刮过。
没有比喻能形容这一刻的震撼。
对于这个时代的土著来说，这就是天雷。
硝烟弥漫。
刺鼻的硫磺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彭明军拍了拍头上的土，探出脑袋往外看。
原本气势汹汹的马队中间，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独眼龙连人带马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地破碎的血肉，和几截断裂的刀片。周围十几匹战马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口鼻流血，在那儿抽搐。
更远处，那些幸存的马贼全都傻了。
战马受惊，疯狂地尥蹶子，把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正在围攻苏离的那些马贼，也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妖……妖法！”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恐惧像是瘟疫一样蔓延。
在这个敬畏鬼神的年代，黑火药的第一次亮相，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杀伤，更是精神上的毁灭性打击。
“跑啊！惹怒雷公了！”
马贼们崩溃了。
他们丢下兵器，调转马头，哭爹喊娘地向外逃窜。
哪怕是苏离，此刻也愣住了。
她站在尸山血海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着血。那一双原本清冷如古井的眸子，此刻正微微睁大，盯着那个大坑，又转头看向墙头上的彭明军。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震惊。
彭明军趴在墙头，看着苏离那副呆滞的模样，心里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苏姑娘，不用崇拜哥。”
“哥只是个传说。”
苏离回过神来。
她收剑回鞘，动作依然利落，只是手腕微微有些颤抖。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燕，轻飘飘地落在墙头，站在了彭明军身边。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钻进了彭明军的鼻子里。
彭明军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女人杀气太重，有点扎人。
“那是什么？”
苏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掌心雷。”
彭明军信口胡诌，“我师门秘传，专门用来降妖除魔……当然，顺便炸几个毛贼也是可以的。”
其实就是最简易的黑火药炸弹。
只不过他在里面加了点铁钉和碎瓷片，增加了杀伤半径。
苏离沉默了片刻。
“还有吗？”
“没了。”彭明军两手一摊，“这玩意儿制作极其繁琐，需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还得看黄历……”
锵。
剑锋出鞘一寸。
“说人话。”
“原料没了。”彭明军立刻老实了，“硫磺和硝石都用光了，还得再去城里买。”
苏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探究，有警惕，也有一丝……庆幸。
“这东西，以后少用。”
苏离转过身，看着城墙下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民夫，声音低沉，“太伤天和。”
彭明军撇了撇嘴。
伤天和？
落后就要挨打，这才是天道。
不过他没敢反驳。
因为苏离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
刚刚经历过厮杀，她的脸颊上沾着一滴殷红的血珠，衬得肌肤愈发雪白。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还有些急促。
那种野性的、危险的美感，直冲脑门。
彭明军感觉自已的老毛病又犯了。
腿有点软。
“苏姑娘……”
他凑近了一点，一脸贱笑，“刚才你那一招‘回风拂柳’真是太帅了！尤其是那个腰身扭转的幅度，啧啧，简直是……”
苏离猛地回头。
冰冷的目光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彭明军心头的小火苗。
“你想死？”
“不想。”
彭明军立刻立正站好，“我是想说，苏姑娘辛苦了。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的补补身子。那个……红烧猪蹄怎么样？美容养颜，补胶原蛋白，对皮肤好。”
苏离没理他，转身往城楼下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
“我不吃猪蹄。”
她的声音随风飘来，似乎没那么冷了。
“我要吃鱼。”
彭明军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好嘞！酸菜鱼！管够！”
看着苏离那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彭明军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转过身，看着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只是个开始。
黑风寨不过是新手村的小怪。
在这个乱世，想要活下去，想要把脑子里那些蓝图变成现实，光靠苏离这把剑是不够的。
还得靠“理”。
物理的理。
“硝石……”
彭明军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得想办法搞个矿啊。”
……
夜幕降临。
荒村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劫后余生的喜悦笼罩着每一个人。民夫们围着篝火，大口吃着肉，大声吹嘘着今天的战绩。
当然，吹嘘的主角永远是那个“天雷”。
彭明军坐在火堆旁，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鱼。
鱼片嫩滑，酸菜爽口。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复刻出的第一道家乡菜。
苏离坐在他对面。
她吃得很斯文，但速度很快。显然，顶级高手也是需要大量热量补充的。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原本冷硬的线条。
彭明军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再看，收费。”
苏离头也不抬，夹起一块鱼片送进嘴里。
“多少钱？”
彭明军立刻接茬，“我有钱，我都给你。”
苏离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的命。”
“那算了。”
彭明军缩了缩脖子，“命给了你，谁给你做饭吃？”
苏离没说话。
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离。”
彭明军突然正色道。
“嗯？”
“咱们建个城吧。”
彭明军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漆黑的旷野。
“不是这种破寨子。”
“是一座真正的城。”
“有水泥路，有路灯，有自来水，冬天有暖气，夏天有……冰块。”
“没有人敢来抢咱们的东西，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的人。”
“我要让这面旗帜，插遍大梁朝的每一个角落。”
彭明军越说越兴奋，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苏离放下了筷子。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好色之徒，明明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无赖。
可是，当他说起这些疯话的时候，身上却有一种奇怪的魔力。
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就像今天下午，他扔出那个陶罐的时候一样。
“水泥路是什么？”
苏离问。
“一种……很硬的路。”彭明军比划了一下，“马跑在上面，蹄子都能磨出火星子。”
“哦。”
苏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那就建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建一座城，和做一碗酸菜鱼一样简单。
“不过。”
苏离夹起最后一片鱼，送进嘴里。
“在那之前，先把这顿饭钱结了。”
彭明军一愣：“什么饭钱？”
“保护费。”
苏离站起身，擦了擦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天救了你一命，加上这顿饭，算你十两银子。记账上。”
说完，她转身就走。
留下彭明军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十两？！”
彭明军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黑风寨都没你黑！”
苏离的背影顿了顿。
“黑风寨已经被我灭了。”
“我是独家生意。”
彭明军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坐下。
行吧。
你是高手，你说了算。
他看着苏离远去的背影，看着那被夜风吹起的长发，看着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腰肢。
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这买卖，好像也不亏。
只要她在。
这大梁朝，这乱世。
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彭明军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酸辣鲜香的鱼汤。
真爽。
“明天……”
他看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
“明天先去把那个硝石矿给占了。”
“然后，让这个世界，听听工业革命的第一声炮响。”
风起了。
吹得篝火猎猎作响，火星飞舞，直冲天际。
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真白。
真细。
彭明军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来了。”
苏离的声音清冷，像是一块碎裂的冰。
她没有回头，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彭明军那道黏糊糊的视线。
“再看，挖了你的眼。”
彭明军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把陶罐抱得更紧了些：“苏姑娘，咱们这是战术配合。我得盯着你的……背影，才好判断投掷时机。”
苏离懒得理他。
城寨外，烟尘滚滚。
三百名黑风寨的马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怪叫着冲向这座刚刚立起围墙雏形的荒村。
为首的大当家独眼龙挥舞着一把九环大刀，刀环哗啦啦作响。
“冲进去！男的杀光，女的抢走！把那小子的脑袋给我拧下来当夜壶！”
独眼龙的咆哮声穿透风声，清晰地砸进彭明军的耳朵里。
彭明军撇了撇嘴。
这群土包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已面对的是什么。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村寨。这是他彭明军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大梁朝后，用工业化思维武装起来的第一座“帝国基石”。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一片烂工地。
“准备。”
苏离拇指轻推，长剑出鞘一寸。
寒光乍现。
马贼的前锋已经冲到了寨门前三十步。
这种距离，在这个时代，是弓箭手的射程边缘，也是骑兵冲锋最具杀伤力的冲刺阶段。
但在彭明军眼里，这叫“杀伤半径”。
“别急，别急……”
彭明军嘴里碎碎念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
他晃了晃，吹亮火星。
“苏姑娘，放他们进来一点！这玩意儿金贵，得炸人堆里才划算！”
苏离没动。
她在等。
当第一匹战马的前蹄即将踏上寨门前的木桥时，苏离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她是怎么拔剑的。
只听见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啸鸣。
那匹战马的前腿齐膝而断。
战马悲嘶一声，巨大的身躯凭借惯性向前翻滚，重重地砸在地上，将马背上的悍匪甩飞出去。
那悍匪身在半空，还没落地，喉咙上就多了一道血线。
苏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她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撞进了黑色的骑兵洪流中。
剑光如泼墨。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蓬血雾炸开。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杀人的技巧。刺喉、断腕、斩马腿。
彭明军看得眼睛发直。
这哪里是打架，这简直是艺术。
苏离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在密集的马蹄和刀光中穿梭，衣角都不曾沾上一滴血。每一次腾挪转身，那劲瘦有力的腰肢都会扭出一个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
“卧槽，这核心力量……”
彭明军忍不住赞叹。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马贼太多了。
三百骑兵，就算苏离是顶级高手，杀也要杀半天。而且人力有时而穷，一旦被围住，耗也能把她耗死。
独眼龙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围住那个娘们！其他人跟我冲进去！剁了那个小白脸！”
独眼龙大吼一声，拨转马头，带着五十多名精锐绕过苏离，直扑寨门。
苏离眉头微皱，想要回撤，却被十几把长枪死死缠住。
“彭明军！”
她厉喝一声。
“收到！”
彭明军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火折子凑近了陶罐上的引信。
嗤——
灰色的引信瞬间燃烧，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彭明军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公式。
抛物线轨迹、初速度、空气阻力、引信燃烧速率……
去你大爷的公式。
大力出奇迹！
彭明军从垛口探出半个身子，腰腹发力，手臂抡圆，将手里那个冒着烟的陶罐狠狠地砸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甚至有点歪。
目标直指独眼龙的马队。
独眼龙抬头，看着那个飞过来的黑乎乎的玩意儿，独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扔石头？小娃娃过家家吗！”
他举起九环大刀，准备在这个陶罐落下来之前，一刀将其劈碎，以此来羞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刀锋上撩。
精准地磕在了陶罐上。
彭明军捂住了耳朵，顺便蹲下身子，把脑袋埋进了裤裆里。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寨门前炸开。
地面剧烈震颤。
彭明军感觉自已的牙齿都在打架。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泥土，呼啸着从头顶刮过。
没有比喻能形容这一刻的震撼。
对于这个时代的土著来说，这就是天雷。
硝烟弥漫。
刺鼻的硫磺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彭明军拍了拍头上的土，探出脑袋往外看。
原本气势汹汹的马队中间，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独眼龙连人带马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地破碎的血肉，和几截断裂的刀片。周围十几匹战马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口鼻流血，在那儿抽搐。
更远处，那些幸存的马贼全都傻了。
战马受惊，疯狂地尥蹶子，把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正在围攻苏离的那些马贼，也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妖……妖法！”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恐惧像是瘟疫一样蔓延。
在这个敬畏鬼神的年代，黑火药的第一次亮相，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杀伤，更是精神上的毁灭性打击。
“跑啊！惹怒雷公了！”
马贼们崩溃了。
他们丢下兵器，调转马头，哭爹喊娘地向外逃窜。
哪怕是苏离，此刻也愣住了。
她站在尸山血海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着血。那一双原本清冷如古井的眸子，此刻正微微睁大，盯着那个大坑，又转头看向墙头上的彭明军。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震惊。
彭明军趴在墙头，看着苏离那副呆滞的模样，心里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苏姑娘，不用崇拜哥。”
“哥只是个传说。”
苏离回过神来。
她收剑回鞘，动作依然利落，只是手腕微微有些颤抖。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燕，轻飘飘地落在墙头，站在了彭明军身边。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钻进了彭明军的鼻子里。
彭明军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女人杀气太重，有点扎人。
“那是什么？”
苏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掌心雷。”
彭明军信口胡诌，“我师门秘传，专门用来降妖除魔……当然，顺便炸几个毛贼也是可以的。”
其实就是最简易的黑火药炸弹。
只不过他在里面加了点铁钉和碎瓷片，增加了杀伤半径。
苏离沉默了片刻。
“还有吗？”
“没了。”彭明军两手一摊，“这玩意儿制作极其繁琐，需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还得看黄历……”
锵。
剑锋出鞘一寸。
“说人话。”
“原料没了。”彭明军立刻老实了，“硫磺和硝石都用光了，还得再去城里买。”
苏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探究，有警惕，也有一丝……庆幸。
“这东西，以后少用。”
苏离转过身，看着城墙下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民夫，声音低沉，“太伤天和。”
彭明军撇了撇嘴。
伤天和？
落后就要挨打，这才是天道。
不过他没敢反驳。
因为苏离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
刚刚经历过厮杀，她的脸颊上沾着一滴殷红的血珠，衬得肌肤愈发雪白。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还有些急促。
那种野性的、危险的美感，直冲脑门。
彭明军感觉自已的老毛病又犯了。
腿有点软。
“苏姑娘……”
他凑近了一点，一脸贱笑，“刚才你那一招‘回风拂柳’真是太帅了！尤其是那个腰身扭转的幅度，啧啧，简直是……”
苏离猛地回头。
冰冷的目光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彭明军心头的小火苗。
“你想死？”
“不想。”
彭明军立刻立正站好，“我是想说，苏姑娘辛苦了。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的补补身子。那个……红烧猪蹄怎么样？美容养颜，补胶原蛋白，对皮肤好。”
苏离没理他，转身往城楼下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
“我不吃猪蹄。”
她的声音随风飘来，似乎没那么冷了。
“我要吃鱼。”
彭明军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好嘞！酸菜鱼！管够！”
看着苏离那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彭明军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转过身，看着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只是个开始。
黑风寨不过是新手村的小怪。
在这个乱世，想要活下去，想要把脑子里那些蓝图变成现实，光靠苏离这把剑是不够的。
还得靠“理”。
物理的理。
“硝石……”
彭明军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得想办法搞个矿啊。”
……
夜幕降临。
荒村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劫后余生的喜悦笼罩着每一个人。民夫们围着篝火，大口吃着肉，大声吹嘘着今天的战绩。
当然，吹嘘的主角永远是那个“天雷”。
彭明军坐在火堆旁，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鱼。
鱼片嫩滑，酸菜爽口。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复刻出的第一道家乡菜。
苏离坐在他对面。
她吃得很斯文，但速度很快。显然，顶级高手也是需要大量热量补充的。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原本冷硬的线条。
彭明军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再看，收费。”
苏离头也不抬，夹起一块鱼片送进嘴里。
“多少钱？”
彭明军立刻接茬，“我有钱，我都给你。”
苏离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的命。”
“那算了。”
彭明军缩了缩脖子，“命给了你，谁给你做饭吃？”
苏离没说话。
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离。”
彭明军突然正色道。
“嗯？”
“咱们建个城吧。”
彭明军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漆黑的旷野。
“不是这种破寨子。”
“是一座真正的城。”
“有水泥路，有路灯，有自来水，冬天有暖气，夏天有……冰块。”
“没有人敢来抢咱们的东西，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的人。”
“我要让这面旗帜，插遍大梁朝的每一个角落。”
彭明军越说越兴奋，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苏离放下了筷子。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好色之徒，明明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无赖。
可是，当他说起这些疯话的时候，身上却有一种奇怪的魔力。
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就像今天下午，他扔出那个陶罐的时候一样。
“水泥路是什么？”
苏离问。
“一种……很硬的路。”彭明军比划了一下，“马跑在上面，蹄子都能磨出火星子。”
“哦。”
苏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那就建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建一座城，和做一碗酸菜鱼一样简单。
“不过。”
苏离夹起最后一片鱼，送进嘴里。
“在那之前，先把这顿饭钱结了。”
彭明军一愣：“什么饭钱？”
“保护费。”
苏离站起身，擦了擦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天救了你一命，加上这顿饭，算你十两银子。记账上。”
说完，她转身就走。
留下彭明军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十两？！”
彭明军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黑风寨都没你黑！”
苏离的背影顿了顿。
“黑风寨已经被我灭了。”
“我是独家生意。”
彭明军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坐下。
行吧。
你是高手，你说了算。
他看着苏离远去的背影，看着那被夜风吹起的长发，看着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腰肢。
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这买卖，好像也不亏。
只要她在。
这大梁朝，这乱世。
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彭明军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酸辣鲜香的鱼汤。
真爽。
“明天……”
他看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
“明天先去把那个硝石矿给占了。”
“然后，让这个世界，听听工业革命的第一声炮响。”
风起了。
吹得篝火猎猎作响，火星飞舞，直冲天际。
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