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一九七八年的辽河,像一条被冻僵的灰白色巨蟒,匍匐在关东苍茫的黑土地上。《幽墟龙吟》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道门无名氏”的原创精品作,朱瑾年冯伟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一九七八年的辽河,像一条被冻僵的灰白色巨蟒,匍匐在关东苍茫的黑土地上。腊月的风卷着冰碴子和雪沫,呼啸着刮过河面,刮过两岸光秃秃的杨树林,也刮在一群正在河道上艰难劳作的河工脸上、身上,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吭哧……吭哧……”沉重的号子声在寒风里显得断断续续。几十号人,穿着臃肿破旧的棉袄,戴着看不清本来颜色的狗皮帽子,正喊着号子,用撬棍、镐头,对付着一段被坚冰和冻土阻塞的河道。这是每年最苦的“冬修水利”...
腊月的风卷着冰碴子和雪沫,呼啸着刮过河面,刮过两岸光秃秃的杨树林,也刮在一群正在河道上艰难劳作的河工脸上、身上,如同无数把小刀子。
“吭哧……吭哧……”沉重的号子声在寒风里显得断断续续。
几十号人,穿着臃肿破旧的棉袄,戴着看不清本来颜色的狗皮帽子,正喊着号子,用撬棍、镐头,对付着一段被坚冰和冻土阻塞的河道。
这是每年最苦的“冬修水利”,清理河道,加固堤防,为来年开春的桃花汛做准备。
人群里,冯伟格外显眼。
他个子不算最高,但骨架极大,裹在身上的破棉袄被坚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他一个人抵着两根撬棍,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低吼一声,一块半人高的冻土块应声松动,被他生生从河床边撬了下来,轰隆一声滚到一旁。
“瑾年,搭把手!”
冯伟喘着粗气,白色的哈气在眉毛和帽檐上结了一层白霜。
旁边一个身形清瘦许多的青年应了一声,他叫朱瑾年。
与冯伟的悍勇外露不同,朱瑾年脸上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眼神清澈而专注。
他动作麻利地用铁锹清理着冯伟撬开冻土后露出的松软淤泥,两人配合默契,效率远超旁人。
“歇会儿,抽袋烟。”
监工的队长缩着脖子,躲在背风处喊了一嗓子。
人群如蒙大赦,纷纷放下工具,找个能稍微避风的地方蜷缩起来,掏出烟袋锅子。
冯伟一屁股坐在刚才撬下来的冻土块上,摘下帽子,头顶蒸腾起一片白雾。
朱瑾年则走到河边,用冰镐砸开一小片薄冰,掬起一捧刺骨的河水,胡乱抹了把脸,试图驱散一些疲惫。
“这鬼天气,真他娘要人命。”
冯伟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劣质的烧刀子,辛辣感从喉咙一首烧到胃里,才觉得暖和了点。
“瑾年,来一口?”
朱瑾年摇摇头,目光却落在刚才撬开冻土块的河床断面处。
那里,在淤泥和冰层的混合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一点异样的光泽。
“冯伟,你看那儿。”
朱瑾年指了指。
冯伟顺着看去,不以为意:“啥玩意儿?
碎瓦片吧。”
“不像。”
朱瑾年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的淤泥。
那东西露出更多,是几枚锈蚀严重的青铜物件,边缘不规则,带着古朴的纹路。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抠了出来,一共三枚,形状类似小刀,但更小,更薄。
“这是……刀币?”
朱瑾年低声自语,他在家里残存的几本旧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图样。
这是战国时期燕国、赵国一带流通的货币。
“刀币?
能换钱不?”
冯伟来了兴趣,凑过来看。
“品相差,锈得厉害,值不了几个钱。”
朱瑾年掂量着,“不过,出现在这辽河古道,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老河工眯着眼看了看,哑着嗓子说:“俩小子,运气不错啊。
这地方,老辈子人说埋过古城,隔三差五就能刨出点零碎。
前些年还有人挖出过青铜大家伙呢,让上头收走了。”
朱瑾年心中一动。
古城?
他想起家里那本祖传的、被父亲临终前塞给他,嘱咐他务必保管好的《地枢秘要》。
书里似乎提到过辽河流域的一些古地理变迁。
休息时间结束,工头又开始吆喝。
冯伟把玩了一下那几枚刀币,觉得没啥大用,随手塞给了朱瑾年:“你读书多,留着研究吧。”
朱瑾年没推辞,小心地将刀币揣进怀里。
他隐隐觉得,这几枚不起眼的古币,或许是一个引子。
接下来的几天,朱瑾年格外留意河床下的情况。
他凭借《地枢秘要》里一些关于水土、地脉的浅显记载,结合河道的走向和土质的变化,在心里默默推算。
冯伟虽然不懂这些,但他信朱瑾年,只要朱瑾年说哪里可能“有东西”,他就闷着头往那里使劲刨。
这天下午,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似乎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
朱瑾年指着一处靠近老河道拐弯的内侧区域,对冯伟说:“这里,水流到这里会变缓,如果真有东西,可能沉积在这下面。
而且,你看这土色,跟旁边不太一样。”
冯伟二话不说,抡起镐头就干。
冻土坚硬如铁,一镐下去只有一个白点。
但他有股子蛮劲,更有一股子对兄弟无条件的信任,一下,两下,三下……汗水浸湿了他的棉袄内侧,又在外面结成了冰壳。
终于,在刨下去将近一米深的时候,镐头碰到了硬物,发出“铿”的一声闷响,不像石头,更像是金属。
“有了!”
冯伟精神一振,放下镐头,改用撬棍和手小心清理。
朱瑾年也跳下土坑,一起帮忙。
周围的河工有的好奇张望,有的则见怪不怪,继续干自己的活。
渐渐地,一块比巴掌略大,形状不规则的青铜牌被清理了出来。
它比刀币厚重得多,通体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但边缘规整,上面刻着极其繁复、扭曲的纹路,既像云雷,又像某种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
在牌子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陷下去的图案,形状难以辨认,但给人一种莫名的古老和神秘感。
“这啥玩意儿?
盾牌碎片?”
冯伟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朱瑾年接过来,用手指仔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眉头微蹙。
这纹路风格极其古老,绝非近代之物。
他翻到背面,发现上面用某种古老的篆文阴刻着两个小字。
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轻声念出:“墟……府?”
就在他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一阵更猛烈的寒风卷着雪粒吹过,朱瑾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这冰冷的青铜牌本身就带着一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寒意。
他没有注意到,在远处河堤上,一个穿着羊皮袄、戴着狐皮帽,眼神阴鸷的汉子,正远远地盯着他们手中的青铜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是本地有名的地头蛇,人称赵西爷的赵老西的手下。
工头吹响了收工的哨子。
朱瑾年迅速将青铜牌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和那几枚刀币放在一起。
这东西,绝非凡品。
他有一种预感,这枚被称为“墟府钥”的青铜牌,可能会彻底改变他和冯伟原本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命运。
风雪更大了,辽河两岸一片混沌。
朱瑾年和冯伟随着疲惫的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工棚走去,怀里的青铜牌冰凉刺骨,仿佛一块来自幽冥的骨牌,己经悄然推动了命运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