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焉有忘机语,梦醒愿为无羡人
第1章
,手里把玩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陶埙,风一吹,便发出低沉悠扬的声响。远处山峦叠翠,炊烟袅袅,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个早已消逝的少年时光——那时他还未背负太多,只知追着蓝忘机跑过云深不知处的竹林,笑闹着说:“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藏在衣袖里的玉簪子偷去卖钱!”,那玉簪子还在蓝忘机怀里,而他却独自一人,骑驴远行,踏遍人间烟火。。。,血染白袍,魂飞魄散,连带着整个姑苏蓝氏都摇摇欲坠。蓝曦臣闭关不出,蓝启仁老迈无力,蓝思追稚嫩尚浅,唯有蓝忘机站了出来,挺直脊梁,如松柏立于寒风之中。他知道,这不是荣耀,而是责任;不是选择,而是命定。:“你真的愿意吗?”,只是轻轻点头,眼神坚定得让人心疼。,魏无羡忽然明白:原来有些人的肩上,天生就扛着一座山。
于是他放手了。
不是不爱,而是太爱,才懂得成全。
他在云深不知处后山山顶与蓝忘机告别时,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安心做你的家主,我呢?我要去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变了模样。”
蓝忘机看着他,嘴唇微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他走了,带着一身孤勇和一颗不甘沉寂的心。
这一路,他走过江南水乡,看过塞北雪原,听过西域驼铃,也曾在边陲小镇听老人讲起昔日“夷陵老祖”的传说。有人说他疯癫,有人说他邪祟,更多人则是敬而远之。可魏无羡不在乎。他习惯了孤独,就像习惯了没有蓝忘机的日子。
直到今日,在宜州街头听到仙门百家推举蓝忘机为新任仙督的消息时,他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亮,仿佛穿越了十七年的光阴,又回到了那个他们并肩作战、意气风发的年代。
“有匪君子,照世如珠,景行含光,逢乱必出。”
这八个字,是他亲手刻在蓝忘机剑柄上的誓言,也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他想,蓝忘机一定不会辜负这个名字。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到空白一页,提笔写下:“吾友蓝忘机,今膺仙督之位,愿天下皆知其名,亦知其心。”
写罢,将纸折成一只纸鹤,放进怀中,像是放进了某种承诺。
然后,他牵着小苹果继续前行。
路上,他遇见一位老妪,正在河边洗衣,见他衣衫褴褛却眉目清明,便问他:“公子为何独行?”
魏无羡笑了笑:“因为我曾以为有个地方可以永远停靠,后来才发现,人生哪有永远?只能往前走。”
老妪点点头,眼里泛起泪光:“那你可还记得回来的路?”
魏无羡怔住片刻,低声答:“记得。因为有人等我回去。”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酸涩。
他不是不想留,也不是不牵挂。只是他知道,蓝忘机能撑起整个姑苏蓝氏,也能守护好自已的信念;而他,则需要找到属于自已的答案——关于恩情、正义、生死,还有那场未能圆满的爱恋。
前世今生,他拼尽全力活成了别人眼中的“好人”,可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让他安心躺下的地方,一个能让他不再害怕黑夜的地方。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所谓成长,并非变得冷漠或强大,而是学会接受命运的不公,依旧热爱生活。
他继续游历,有时住在破庙,有时借宿村户,有时干脆躺在星空之下,仰望银河。他会想起江枫眠临终前的笑容,想起温宁跪在他脚边喊“少爷”的声音,想起温情抱着孩子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模样……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都成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他也渐渐明白,自已之所以拼命寻找真相,不只是为了洗刷冤屈,更是为了不让那些死去的人白白牺牲。
如果有一天,蓝忘机累了,倦了,或者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说:“我们回去吧。”
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因为他始终相信,无论多久,无论多远,蓝忘机心里一定也有个地方,装着他这个“疯子”。
那天夜里,魏无羡梦见了云深不知处的月光,梦到了蓝忘机站在石阶上望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眼里却藏着温柔。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晨露沾湿了他的衣角。
他起身,拍拍尘土,对小苹果说:“走吧,咱们再去下一个地方。”
这一次,他不再急着赶路,也不再想着何时归来。
他知道,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束缚,而是即便身处泥泞,也能抬头看见星辰。
而蓝忘机,也会一直在那里,守着那一片清风朗月,等着他回来。
或许那一天不会太远,或许还要很久。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着喊“我不怕”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懂得珍惜、懂得放下、懂得等待的人。
这就是重生后的魏无羡——不再执着于过去,也不畏惧未来,只想好好活着,好好爱着,好好做一个不负初心的江湖客。
他相信,只要心中有光,哪怕走得再远,也不会迷失方向。
就像蓝忘机常说的那句话:
“事有不可逆者,当以正道行之。”
他记住了。
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