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生态法典》,大神“山海负酒”将林零小刘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一),林零看见的是火焰。、墨绿的、幽蓝的火焰,从人类最后堡垒“方舟”的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合金骨架在高温中扭曲呻吟,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她悬浮在半空——或者说,是她的残破躯壳悬浮着,胸口被三根墨绿色的结晶触须贯穿,钉在“万物之心”破碎的基座上。,滴落在下方沸腾的能量池中,发出“滋滋”的轻响。。、武器炸裂的轰鸣、建筑崩塌的轰响,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似的,模糊而遥远。林零的视线开始涣散,瞳...
(一),林零看见的是火焰。、墨绿的、幽蓝的火焰,从人类最后堡垒“方舟”的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合金骨架在高温中扭曲呻吟,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她悬浮在半空——或者说,是她的残破躯壳悬浮着,胸口被三根墨绿色的结晶触须贯穿,钉在“万物之心”破碎的基座上。,滴落在下方沸腾的能量池中,发出“滋滋”的轻响。。、武器炸裂的轰鸣、建筑崩塌的轰响,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似的,模糊而遥远。林零的视线开始涣散,瞳孔里倒映着“生态集群意识”那张由万千植物纤维与荧光菌丝编织而成的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流动、变幻的纹理,像一幅永远在自我重绘的抽象画。“你们……是癌变。”意识体的声音直接在林零的脑髓深处共振,非男非女,是千万片树叶摩挲、亿万条根须蠕动的合音,“必须清除。”。
她左手还握着那枚引爆器——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表面密布着细密的裂纹。右手,则死死扣在“万物之心”的核心接口上,鲜血正顺着接口的纹路疯狂灌入。
“癌变……”她轻声重复,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那就……一起死吧。”
手指用尽最后的力量,按了下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强光。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然后,以“万物之心”为中心,空间本身开始向内坍缩。那三根贯穿林零的结晶触须寸寸断裂、分解成最基础的生态能量粒子。意识体发出无声的尖啸,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场撕扯、吞噬。
林零感觉自已也在分解。肉体、骨骼、记忆、七年末世积累的所有经验与伤痕……一切都像沙堡般在潮水中崩塌。
也好。
终于……结束了。
黑暗彻底吞没视野的前一秒,她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七年前——末日降临前七天——办公室里那盆绿萝。翠绿的,安安静静摆在窗台上,在午后的阳光里舒展着叶子。
真怀念啊。
(二)
剧痛。
不是被贯穿的撕裂痛,不是能量焚毁的灼烧痛,而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人类”的酸痛——脖颈僵硬,手臂发麻,脸颊压在冰冷桌面上硌出的红印隐隐作痛。
林零猛地睁开眼睛。
视野里是熟悉的景象:双屏电脑显示器,左侧是生态数据监控界面,蓝绿红三色的曲线平稳波动;右侧是一篇写到一半的论文草稿,标题是《华北地区栎属植物群落稳定性分析》。键盘边放着一个白色陶瓷咖啡杯,杯底残留着干涸的褐色渍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纸张油墨味,以及……窗外飘进来的,属于正常城市傍晚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的烟火气。
她僵住了。
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在极其缓慢地转动。
目光扫过桌角的日历台——电子屏上清晰地显示着:
8月15日,星期三,17:42
室内温度:26℃,湿度:55%
不对。
林零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止。
她记得这个日期。刻骨铭心地记得。这是“大绿潮”降临前的第七天。这是她作为“国家生态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林零”,坐在三号楼407办公室工位上的,最后一个平凡的傍晚。
心脏开始狂跳,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她怀疑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她强迫自已低头,看向自已的双手。
手背光滑,没有那道在末日第二年、为抢夺一箱抗生素而被变异荆棘划出的、深可见骨的狰狞疤痕。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因为长期握持武器和挖掘泥土而磨损变形、藏满污垢。手腕上戴着的是那只银色的斯沃琪手表,表盘完好,而不是后来那块从废墟里捡来的、指针永远停在凌晨三点的军用机械表。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
同事王姐正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对着手机小声抱怨:“……说了多少次了,蒜苔炒肉别放那么多盐,齁死了。行行行,你看着办吧,我下班路上买点水果……”
斜对面的实习生小刘在偷偷刷短视频,戴着耳机,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耸动。
一切正常。
正常得令人窒息。
林零抬起右手,颤抖着,用指尖触碰自已的脸颊。温热的,有弹性的皮肤。不是后来那副饱经风霜、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的模样。她慢慢将手移到胸口——没有血洞,没有贯穿伤,衬衫平整,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而有力地搏动。
“呼……”
一声极其悠长、极其压抑的吐息,从她齿缝间挤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计数。
这是前世七年末世里养成的习惯——在极端压力下,用最原始的数字来锚定濒临崩溃的理智。
一、二、三……心跳逐渐平缓。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呼吸开始均匀。
当她数到三百时,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神里的震惊、茫然、濒死的痛苦,已经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清明。
重生。
这个只在末世初期、人们还有闲情幻想时才会谈论的词汇,此刻成了唯一的解释。
她死了,在第七年的最终决战里,和“万物之心”、和生态集群意识同归于尽。然后……她回到了原点。回到了悲剧开始之前。
林零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
17:44。
距离“大绿潮”正式降临——根据前世的记忆,是在8月22日凌晨2点17分左右——还有大约……
她心算的速度快得惊人。
6天,8小时,33分钟。
精确到分秒的记忆,是七年炼狱生涯烙在她灵魂上的印记。
她伸手,移动鼠标。光标悬停在论文草稿的空白处,停顿了几秒,然后果断关闭了整个文档。没有保存。
新建一个空白文档。
加密级别:最高。
文件名输入:生态模型推演-紧急-林零-001
在空白的正文区域,她敲下了第一行字:
Day -7 / 总倒计时:6天8小时33分钟
状态确认:重生。时间锚点:大绿潮降临前7天。记忆完整度:预估100%。身体状态:普通健康成年女性,无强化,无创伤史。
指尖在键盘上停顿,冰凉的塑料触感传递着某种虚幻的真实。她继续写道:
核心目标:阻止人类文明全面崩溃,建立可持续的生态共存范式。
优先级任务序列(启动阶段):
1. 数据收割:获取全球生态、地质、气象核心数据库。
2. 基础装备:获取生存、防御、科研必备物资。
3. 关键人员:定位并确保核心人才(科研、医疗、工程)存活。
4. 初期布控:在首批‘生态能量奇点’布置监测与干扰装置。
5. 预警扩散:在不引发大规模恐慌的前提下,提升关键节点社会韧性。
一行行文字冷静地出现在屏幕上,像一份作战计划,也像一份死亡宣告——对旧世界平静生活的死亡宣告。
“小林,还没走啊?”对面王姐已经收拾好包包,站起身,“明天沈院长要的那个季报数据,你那边整理好了没?”
林零抬起头,脸上已经切换成一副略带疲惫但得体的职业表情:“差不多了王姐,我再核对一下就走。您路上慢点。”
“你也别熬太晚,年轻人要注意身体。”王姐摆摆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实习生小刘也赶紧关了网页,摘下耳机,讪笑着:“林老师,那我……先下班了?”
“嗯,明天见。”林零点点头。
办公室很快只剩下她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将室内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轮廓分明,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金光,车流在立交桥上汇成一条条光河。一切安宁、繁华、有序,充满了勃勃生机。
林零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势正好。心形的叶片翠绿油亮,藤蔓顺着支架蜿蜒,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她伸出手指,触碰其中一片叶子。冰凉、光滑、充满植物特有的弹性。
就是这株植物。
在七天后,会第一个发生异变。它的藤蔓会在几小时内暴长数十米,变得坚韧如钢缆,叶片边缘生出锯齿,分泌出腐蚀性黏液。它会刺穿这面厚厚的钢化玻璃,缠住距离最近的、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清洁阿姨,将她活活勒死,然后根系扎入尸体,将其转化为生长的养分。
林零的手指微微用力,叶片被掐出一道折痕,渗出微不可察的汁液。
“这一次,”她对着绿萝,也对着窗外那片即将燃烧的黄昏,用只有自已能听到的声音说,“不会重演。”
声音很轻,却像淬火的刀锋,冰冷而坚硬。
她转身回到工位,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倒映出她此刻的脸——年轻,清秀,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文静科研人员。只有那双眼睛深处,沉淀着某种与年龄绝不相符的、历经无数生死淬炼过的幽暗光泽。
拿起椅背上的薄外套,拎起通勤包。林零走出办公室,反手锁门。
走廊里灯光通明,偶尔有加班的同事匆匆走过,互相点头致意。一切如常。
只有林零知道,脚下的地板、周围的墙壁、窗外那个灯火璀璨的世界,都只是一层脆弱的表象。六天八小时三十二分钟后,这层表象将被彻底撕碎,露出下面那个残酷、疯狂、遵循着全新丛林法则的真实世界。
电梯缓缓下行,数字跳动。
她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已模糊的轮廓,脑海中开始飞速盘算。
匿名预警的方式、数据下载的路径、器械库的安防漏洞、苏晚晴此刻的位置、第一个“奇点”的精确坐标……
无数信息碎片在前世的记忆库中被精准调用、排列组合,形成一条条清晰的可执行路径。
“叮——”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大厅里人来人往。
林零深吸一口还属于“旧世界”的、混杂着尘土与空调凉气的空气,迈步走了出去,汇入下班的人流。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看不出任何异常。
只有她自已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一座属于战士和战略家的精密仪器,已经轰然启动。
倒计时,已经开始。
距离“大绿潮”降临,还有6天8小时31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