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医圣:我只是想活命
第1章
---,深秋,下午4点17分。,自已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一生。,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深秋的寒意。他刚查完房回来,白大褂口袋里还揣着女儿昨晚塞给他的润喉糖——那孩子说他总咳嗽,得护着嗓子。“主任!三楼打起来了!”护士小刘慌慌张张冲进办公室,脸都白了,“家属说要砸药房!”。又是那家人。三天前送来个醉酒摔伤的中年男人,颅内出血,送来时已经晚了。抢救了四个小时,还是没救回来。家属今天来闹第三次了,说是医院用药有问题。“保安呢?拦不住,五六个壮汉……”小刘都快哭了。
许平芝抓起桌上的眼镜戴上,大步往外走。46岁,当了这个社区医院全科主任六年,医闹见过不少,但这么凶的今年头一回。
走廊里已经围满了人。三个保安被推搡到墙角,药房玻璃门碎了一地。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正指着药房里的药剂师骂:“我哥就是被你们药死的!今天不赔五十万,我把这儿全砸了!”
许平芝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
“各位,有话好好说。”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是科室主任许平芝,咱们去办公室谈,别影响其他病人——”
“主任是吧?”光头猛地转身,眼睛血红,“就是你签字用的药!我哥就是被你害死的!”
旁边一个老太太哭嚎着扑上来:“还我儿子啊!你们这些黑心医生!”
许平芝被推得一个踉跄,眼镜差点掉地上。他扶稳了,继续试图讲道理:“病历我们都给家属看过了,用的都是常规药,剂量也符合标准。病人送来时情况就很危急……”
“放屁!”光头一口唾沫差点吐到他脸上,“我哥就是头疼!被你们治死了!”
许平芝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这种情况他太熟悉了——家属接受不了亲人突然离世,需要找一个发泄口,医院就成了靶子。讲医学道理没用,讲法律程序也没用,他们只要一个说法,或者说,一笔钱。
“这样,咱们报警处理。”许平芝摸出手机,“让警察来调解,如果你们对治疗有疑问,可以申请医疗鉴定——”
话没说完。
他只觉得肚子一凉。
低头看去,一把水果刀的刀柄正插在自已腹部,白大褂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光头握着刀柄,手在抖,眼睛瞪得像要凸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逼我的……”
许平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下意识伸手去捂伤口,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涌出来。周围尖叫声炸开,有人喊“杀人了”,有人往外跑,有人冲上来按倒光头。
世界开始旋转。
许平芝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想起女儿今年刚考上大学,说寒假要和他一起回老家看爷爷奶奶;想起妻子早上还念叨他白头发又多了,该染染了;想起今天下午原本约了个老病号复诊,那老爷子糖尿病十几年,一直控制得不错……
真他妈的冤。
他许平芝,72年生人,农村娃考上医学院,规培、住院医、主治、副主任、主任,一步一个脚印。不贪不占,不收红包,半夜急诊随叫随到。辛辛苦苦几十年,家庭美满事业稳定,就混到这个下场?
血越流越多,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一眼,他看见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灯管一头已经发黑了,报修单他上周就签了字,后勤一直没来换。
真操蛋。
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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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十一年(1378年),冬月,凤阳府定远县乡下。
疼。
浑身都疼,像是被卡车碾过又拼凑起来。
许平芝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医院天花板,而是黑黢黢的、挂着蛛网的房梁。土坯墙,纸糊的窗,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晃晃悠悠。
他躺着,身上盖着条硬邦邦的、带着霉味的薄被。
这是哪儿?
记忆碎片开始涌入——不是他的记忆。
另一个“许平芝”,十六岁,凤阳县回春堂的采药学徒。父母早亡,跟着叔父过活。叔父嫌他吃闲饭,去年托人送进医馆当学徒,管饭没工钱。昨天上山采一味叫“崖柏子”的药材,脚下一滑,从十几丈高的崖壁上摔了下去……
然后他就成了这个“他”。
许平芝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倒抽冷气。他低头看自已的手——皮肤粗糙,指节粗大,手背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划伤。但这明显不是他那双46岁、因为常年消毒而皮肤干燥但还算细嫩的手。
这是少年的手。
“醒了?”门帘被掀开,一个五十来岁、穿着灰色短褂的老者端着碗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算你命大,摔成那样还能喘气。”
许平芝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老者把碗递过来,里头是黑乎乎的汤药:“喝了。李大夫说了,你肋骨折了两根,左腿骨裂,内脏有淤血。能活下来是祖上积德。”
许平芝接过碗,药味冲鼻。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仰头灌了下去——苦,真苦,比他开给病人的中药苦十倍。
“我……”他声音沙哑,“我躺了多久?”
“两天两夜。”老者坐在炕沿上,摸出旱烟杆,“你叔来看了一眼,留了二十个铜板,说医馆要是不留你了就回家种地。”
许平芝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叔父,医馆学徒,摔伤……所以他是魂穿了?穿越到明朝?还他妈是个最底层的学徒?
“李大夫说,医馆不能白养闲人。”老者吐出一口烟,“你伤成这样,至少三个月干不了活。掌柜的意思,等你能下地了,就结了这个月的伙食钱,你自已看着办。”
许平芝心里一沉。这是要被扫地出门了。
“王伯……”他凭着记忆碎片叫出老者的称呼,“我能……我能见见李大夫吗?我想求他再给我个机会。”
王伯是医馆打杂的,平时负责煎药、打扫、看门。他瞥了许平芝一眼,叹了口气:“李大夫昨儿去县城了,给刘乡绅家老夫人看病,得三五天才能回来。你先养着吧。”
说完,他起身出去了。
屋里又剩许平芝一个人。油灯的光昏暗,照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土房。墙角堆着几捆干草药,墙上挂着斗笠和蓑衣,除此之外,家徒四壁。
许平芝躺回去,盯着房梁。
他得捋一捋。
首先,他死了,死在一场荒诞的医闹里。然后,他穿越到了明朝洪武十一年,成了个十六岁的医馆学徒,也叫许平芝。
时间点很要命——明朝开国才十年,朱元璋在位。这里是凤阳,朱元璋的老家,所谓的“龙兴之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地方皇亲国戚、勋贵子弟可能一抓一大把,也意味着规矩森严、等级分明。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最底层中的底层。医馆学徒,连正式学徒都算不上,就是个采药打杂的。没背景,没靠山,没技能——原主那点采药认草的本事,在他这个现代全科医生看来,粗浅得可怜。
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后,如果医馆不留他,他要么滚回叔父家种地,要么流落街头。
种地?他一个现代医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种个屁。
流落街头?明朝的乞丐什么下场?冻死、饿死、被拉去充军或者修城墙。
绝路。
许平芝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想老婆孩子,想那个虽然小但温馨的家,想医院里那些老病号……都他妈没了。他现在是洪武年间的许平芝,十六岁,重伤在身,前途未卜。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小子醒了没?”是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刚醒,喝了药。”是王伯。
“掌柜让来看看。”门帘又被掀开,进来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青色短褂,头发用布带束着,长得还算周正,但眉眼间有股子倨傲。这是医馆的正式学徒张顺,比原主早来两年,已经能跟着大夫打下手了。
张顺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平芝:“命挺硬啊,那么高摔下来都没死。”
许平芝没说话。
“掌柜让我带个话。”张顺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丢在炕上,“这是你这个月的伙食钱,三百文。等你伤好了,医馆就不留你了。李大夫那边也说了,你这次采药失足,差点让医馆损失个学徒名额——虽然你这学徒也不值钱,但规矩就是规矩。”
三百文。许平芝根据记忆碎片估算了一下,大概够买三十斤糙米,或者住最差的客栈十来天。
“张师兄。”许平芝开口,声音还是哑的,“能不能跟掌柜求求情?我伤好了还能干活,采药、煎药、打扫都行……”
“求情?”张顺嗤笑一声,“许平芝,你别傻了。医馆不是善堂。你这一伤,三个月干不了活,医馆还得管你吃住用药,亏大了。掌柜没让你赔药钱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你以为你摔下去是意外?”
许平芝心头一跳。
“崖柏子那地方,老采药的都知道,冬月里石头上结霜,滑得很。”张顺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你一个才来一年的生手,李大夫为什么偏偏派你去采那味药?还催得那么急?”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许平芝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原主出发前,张顺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好好干,采回来有赏”;李大夫确实催得急,说刘乡绅家急需这味药配方子;而崖柏子生长的那片崖壁,医馆里老采药的王老头前两天还念叨,说入冬了太危险,得开春再去……
所以,是有人想让他“出事”?
为什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学徒,碍着谁了?
张顺看着许平芝变幻的脸色,满意地笑了笑:“话我就说到这儿。你好好养着,养好了赶紧走人,别给医馆添晦气。”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屋里又静下来。
许平芝盯着炕上那个小布袋,三百个铜板,轻飘飘的,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慢慢坐起来,忍着肋骨的剧痛,伸手把布袋抓过来。铜钱冰凉,上面铸着“洪武通宝”四个字。真实得可怕。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一个现代三甲医院混出来的科室主任,什么场面没见过?医闹、医患纠纷、科室斗争、职称评审……哪一样不比现在这处境复杂?虽然现在换了个壳子,但脑子还是那个脑子。
首先,得活下去。
然后,得搞清楚是谁在搞他。
再然后……得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他许平芝上辈子没干过亏心事,这辈子也不想憋屈地活。十六岁怎么了?重伤怎么了?底层怎么了?他还有脑子,还有现代医学知识——虽然很多在这个时代用不上,或者不敢用,但总比土著强。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个女声,轻轻的:“王伯,我来给许小哥送点吃的。”
“哎,小莲啊,进去吧,他醒着呢。”
门帘第三次被掀开,进来个十四五岁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梳着双丫髻,小脸被冻得通红。她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碗里是热腾腾的菜粥。
“许小哥。”姑娘把碗放在炕边的小凳子上,“我娘让我送来的,说你伤着,光喝药不行,得吃点东西。”
许平芝从记忆碎片里搜出这姑娘的信息——林小莲,住在医馆后街,父亲是木匠,母亲给人缝补浆洗。原主有时候帮她们家带点草药治头痛脑热,算是有点交情。
“谢谢。”许平芝确实饿了,接过碗,粥很稀,里面飘着几片菜叶,但热气腾腾的,让他冻僵的手暖和了些。
小莲没马上走,站在那儿绞着手指,欲言又止。
“怎么了?”许平芝问。
“许小哥……”小莲压低声音,“你摔下去那天,我弟弟在山上砍柴,看见……”
她顿了顿,四下看了看,才继续说:“看见张师兄在你之前也上了那条路,不过他是空手下山的。我弟弟没敢声张,回家才跟我说。”
许平芝心里那点猜测被证实了。
张顺。医馆正式学徒,李大夫的跟班。原主和他有什么矛盾?记忆碎片里,张顺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刁难原主,抢功劳,推脏活累活,还在李大夫面前说过原主“笨手笨脚”、“不识药材”。
动机呢?许平芝快速分析。医馆正式学徒名额有限,原主虽然只是个打杂的,但年轻肯干,万一被哪个大夫看中收为弟子,就可能威胁到张顺的地位。所以,趁原主还没起来,先“除掉”?
够狠。
“小莲,这话别跟别人说。”许平芝看着她,“对你弟弟也不好。”
“我知道。”小莲点头,“我就是……就是觉得许小哥你人好,不该遭这罪。”
人好?许平芝苦笑。原主确实是个老实孩子,但老实人在这个世道,往往死得最快。
喝完粥,身上有了点力气。许平芝让小莲把碗带回去,又谢了她。小莲临走前偷偷塞给他两个烤红薯,还热乎着。
屋里又剩他一个人。
夜深了,油灯快烧干了。许平芝忍着疼挪到窗边,从破纸缝里往外看。外头是个小院,堆着柴火和杂物。再远处是黑黢黢的街道,零星几点灯火。
这是大明的夜,洪武十一年的冬夜。
冷,真冷。不是空调暖气的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许平芝回到炕上,裹紧薄被。他开始盘点自已现在有什么:
1. 一具十六岁的身体,虽然重伤,但年轻,恢复力应该不错。
2. 现代医学知识——内科、外科、药理、护理,全套。但问题是,很多技术这个时代没有条件实现,很多理论说出来可能被当异端。
3. 对明朝历史的粗略了解——知道朱元璋、朱棣、靖难之役、永乐大典这些大事,但具体到洪武十一年凤阳乡下发生了什么?两眼一抹黑。
4. 三百文钱,和两个烤红薯。
5. 一个想害他的张顺,一个可能被收买或者至少是默许的李大夫,一个只想省钱的掌柜。
就这些。
许平芝闭上眼睛。得想办法,得破局。伤养好之前,他得找到一个立足点。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在意识里的、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许平芝猛地睁开眼。
眼前没有东西,但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
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的界面,缓缓在他“眼前”展开。
界面上是简洁的几行字:
医圣系统启动中……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重伤状态
检测到宿主身份:医者(学徒)
系统绑定条件:独立完成一次有效救治
新手提示:完成首次救治后,系统正式激活
当前寿元:29天17小时42分(原主残余寿元)
倒计时开始
界面最下方,是一个跳动的红色数字:29天17小时41分……40分……39分……
许平芝呆呆地看着这个界面,脑子一片空白。
系统?医圣系统?寿元倒计时?
什么意思?他不仅穿越了,还带了个系统?但这个系统还没正式激活,需要他“独立完成一次有效救治”?
可他现在重伤在床,自已都救不了,怎么救别人?
还有那个寿元倒计时——29天17小时?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一个月后就死?
“操……”许平芝喃喃吐出一个字。
窗外,寒风呼啸。
油灯彻底灭了。
黑暗里,只有意识中那个淡蓝色的界面和跳动的红色数字,冰冷地亮着。
许平芝盯着那个倒计时,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眼睛里有光。
一个月。
他有一个月的时间,从一个重伤的、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医馆学徒,变成一个能“独立完成有效救治”的人。
然后,激活系统,看看这所谓的“医圣系统”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
寿元?商城?技能?
不管是什么,总比现在强。
许平芝慢慢躺平,望着漆黑的屋顶。
他想起上辈子临死前那个念头——真他妈的冤。
现在,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虽然开局是地狱难度,但……有系统,总比没有强。
“行。”他对着黑暗说,“那就玩玩。”
窗外,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梆,梆,梆。
三更天了。
洪武十一年的冬夜还很长。
但许平芝知道,他的时间,只剩29天。
不,是29天17小时38分钟。
倒计时,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