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刚擦黑,凛冽的北风就裹挟着哨音,像把剔骨刀似的刮过松林,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随着令人牙酸的刹车声,终于在场部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到了到了!都下车!别磨蹭!哐当”一声放下来,冷风瞬间灌了进去。、脸冻得通红的知青。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下乡的知青了,也是分到这山沟沟里最偏远的一批。,整个人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膝盖里。,那此刻白雪周围一定是惨白的死灰。都市小说《穿成社恐知青,在七零靠御兽躺赢》,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婉婉林黛玉,作者“猪正在飞”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天刚擦黑,凛冽的北风就裹挟着哨音,像把剔骨刀似的刮过松林,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随着令人牙酸的刹车声,终于在场部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到了到了!都下车!别磨蹭!哐当”一声放下来,冷风瞬间灌了进去。、脸冻得通红的知青。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下乡的知青了,也是分到这山沟沟里最偏远的一批。,整个人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膝盖里。,那此刻白雪周围一定是惨白的死灰。作为一名重度社恐患者,过去的三天三...
作为一名重度社恐患者,过去的三天三夜简直就是一场酷刑。绿皮火车上的人贴人、汗臭味、脚丫子味,还有这辆卡车上无论怎么躲都会碰到的肢体接触,让她一直处于一种缺氧般的眩晕状态。
“喂,那个谁,下车了!”
一只手拍在白雪的肩膀上。
白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缩脖子,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东北这灰扑扑的地界儿里,显眼得像块没沾尘的羊脂玉。只是这会儿,那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颤,一双湿漉漉的鹿眼里写满了惊恐。
拍她的是个身材高壮的女知青,叫马大姐,见状皱了皱眉:“咋地?晕车啊?这才哪到哪,娇气。”
周围响起了几声低低的嗤笑。
白雪的手指死死扣着那个灰布行李袋的带子,指节用力到泛白。她想解释自已不是娇气,是害怕,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行了,别管她,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没吃过苦,以后有她受的。”
说话的是苏婉婉。她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很难得的红色格纹呢子外套,站在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她瞥了一眼缩成鹌鹑的白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厌恶。
白雪低着头,机械地跟着人群挪动。
下了车,脚踩在硬邦邦的冻土上,那种被人群包围的窒息感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周围陌生的环境和聚集过来的林场职工,变得更加强烈。
场部大院里点着几盏昏黄的路灯,大喇叭里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几百号人聚在一起,热气腾腾的说话声、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狠狠撞击着白雪脆弱的神经。
“新来的知青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分配宿舍!”林场场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嗓门像铜锣,“男的住东边仓库改的通铺,女的去西边知青点,二十个人一间屋,大通铺,挤挤更暖和!”
二十个人……一间屋?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劈得白雪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二十个人挤在一张炕上,呼吸交缠,脚碰着脚,磨牙声、呼噜声、翻身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隐私,没有死角,所有人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紧紧贴在一起。
白雪觉得自已的肺叶在抽搐,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感涌上喉头。
不行。
绝对不行。
如果那样活着,她宁愿立刻原地去世。
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贴身挂着一块温热的古玉,源源不断的暖流顺着掌心传遍全身,那是她在这个陌生且恐怖的世界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冷静,白雪,一定有办法的。只要能不和人住在一起,去猪圈都行。
食堂里弥漫着酸菜炖粉条和发霉窝窝头的味道。白雪端着铝饭盒,找了个最角落、光线最暗的柱子后面蹲着。
即便这样,依然有目光不断扫过来。
“那是新来的?长得真俊啊,就是看着太弱了,跟林黛玉似的。”
“这种身板能干啥?上山伐木肯定不行,咱们这可不养闲人。”
“听说是为了躲家里的继母才报名的,哎,也是个可怜人。”
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白雪味同嚼蜡地咽下一口冷硬的窝头,胃里一阵痉挛。
饭后,所有知青被集合到大礼堂开会,进行劳动分配。
大礼堂里烟雾缭绕,老职工们抽着旱烟,辣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场长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张红纸,开始念名字分配连队。
大部分知青都被分到了伐木连和运输连,那是苦力活,但人多,热闹。
“……最后,”场长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群稚嫩的面孔,“还有个特殊的任务。”
大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咱们林场深处,那个原来的老护林站,这阵子老林头病倒送下山了,那边现在没人守。那是咱们林场的眼睛,防盗伐、防火都得靠那儿。但是……”
场长咳嗽了一声,语气有些尴尬:“那地方离场部有三十里山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电,吃水得自已挑。而且……最近有些不干净的传闻。”
“不干净?”底下有人小声问。
旁边一个老工人压低声音:“就是闹鬼!老林头说半夜总听见有人在屋顶上走,还有那是深山禁区边缘,狼啊熊啊的瞎转悠,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嘶——”
新来的知青们倒吸一口凉气。
苏婉婉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这种鬼地方,谁去谁是傻子。万一被狼叼走了,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场长也知道这活儿难派,叹了口气:“虽说条件艰苦点,但组织上会给特批,每个月多五块钱补助,粮食定量也多加十斤。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去就行,谁去?”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不傻,三十里山路,大雪封山出都出不来,还要跟狼群做邻居,给座金山也不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人去?那我可就点名了!咱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要有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
听到“点名”两个字,白雪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要是点到别人还好,万一点到自已去伐木连,那种几十人喊号子、扛木头、集体劳动的场面……
等等。
白雪的脑子里突然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三十里山路。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没人。
只有一个人。
她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突然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意味着没有集体宿舍?
没有大通铺?
不需要和人说话?
不需要社交?
那哪里是鬼屋,那简直是天堂啊!
至于狼?熊?鬼?
对于一个社恐晚期来说,鬼比人可爱多了。至少鬼不会拉着你问“多大了有对象吗怎么不说话”。
眼看着场长的目光已经在前排几个强壮的男知青身上打转,白雪知道,这是她唯一自救的机会。
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今晚就要睡在那个二十人的大炕上,闻着别人的脚臭味,听着别人的呼噜声……
举手!白雪,快举手!为了你的命!
白雪在心里疯狂尖叫,但身体却像生锈的机器。右手如有千斤重,颤抖着想要抬起来。
“既然没人主动,那我就……”
场长的手刚要指向一个男知青。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只纤细、苍白、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手,缓缓地、艰难地举过了头顶。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几百双眼睛刷地一下看了过去。
白雪觉得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要把她烧穿了。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快要滴血,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她想把手缩回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大通铺,她就死死咬住了嘴唇。
“那……那个女同志?”场长愣住了,眯着眼看了半天,“你是叫白雪吧?”
这名字太贴切了,那姑娘站在那儿,真就像一捧随时会化掉的雪。
白雪站了起来,双腿都在打晃。
苏婉婉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喂,你是吓傻了还是听不懂话?那是去喂狼,不是去享福!”
白雪没看她,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已的脚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细若蚊蝇的声音。
“我……我……我去。”
声音小得像猫叫,还带着明显的颤音。
场长没听清:“啥?大声点!”
白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感觉自已快要晕厥了,但在晕厥之前,她必须把这个“天堂”抢到手。
“我……申请……去……护……护林站!”
这句话说完,她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去深山里?怕不是第一天就被吓死了。”
“逞能呗,现在的年轻人。”
场长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白雪那细胳膊细腿:“白雪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那地方要自已劈柴烧炕,自已挑水,要是遇到野兽还得敢放枪。你看你这身板……”
“我……我能行。”白雪急得都要哭了,生怕场长反悔把她塞回人堆里。她抬起头,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的乞求,“我不怕……吃苦,我……我就想……为建设……做贡献。”
其实内心OS是:求求你了,让我滚吧,只要让我一个人待着,让我去挑大粪都行。
场长被她那“坚定”的眼神震了一下。他想了想,那地方确实没人去,既然这女知青主动请缨,那就先让她去顶几天,等实在受不了了再换人。
“行!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就这么定了!”场长大笔一挥,“不过安全起见,我会让护卫队定期去巡逻。你也别硬撑,实在害怕就往回跑。”
白雪听到“定了”两个字,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真的坐到地上。
还好,还好。
不用睡大通铺了。
不用社交了。
周围投来或同情、或嘲讽、或看好戏的目光,白雪全都屏蔽了。她只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甚至连那充满烟味和脚臭味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考验她,场长办事雷厉风行,当晚就安排了一辆路过的拖拉机,把白雪送进山。
苏婉婉站在门口,看着白雪把行李搬上拖拉机,阴阳怪气地说:“白雪,别怪我没提醒你。听说那老护林站死过人,晚上要是听见谁叫你名字,可千万别回头。”
白雪抱着行李,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她听见了。
但她不在乎。
只要那个叫她名字的不是“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夜色中。
这一路颠簸得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越往山里走,树木越高大,路越窄,周围越黑。
这里的树都是几百年的老红松和白桦,粗壮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月光只能从缝隙里洒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怪。
开了足足一个小时,拖拉机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
“下来吧,就这儿。”开拖拉机的师傅也没敢熄火,指着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院子,“我可不进去了,这地方邪乎。你自已小心点,柴火都在棚子里。”
白雪跳下车,脚踩进了没过脚踝的积雪里。
“谢谢……师傅。”
她话还没说完,拖拉机就掉个头,像逃命一样轰隆隆地开走了。尾气散去,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真正的寂静。
没有汽车声,没有人声,甚至连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积雪压断枯枝的咔嚓声。
白雪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个灰布行李袋,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座即将成为她家的小木屋。
三间木刻楞房子,原木原本的颜色已经发黑,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在风中扑棱扑棱作响。院子里的篱笆倒了一半,显得破败不堪。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此时此刻站在这种荒山野岭的鬼屋前,估计早就吓得崩溃大哭了。
但白雪没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
那是自由的味道。
没有视线盯着她,没有声音评价她。这方圆三十里,只有她一个人。
“太好了……”
白雪喃喃自语,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苍白的小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她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那个一直紧紧束缚着她的社交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一步步走进那个破败的小院。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那辆拖拉机刚刚离开的方向,在她身后的灌木丛深处,一丛枯黄的野草无声地分开。
一双幽绿的、冰冷的、充满了野性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不知死活闯入深山禁区的人类幼崽。
那是顶级掠食者审视猎物的眼神。
随着白雪走进屋子点亮了煤油灯,那双眼睛的主人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野兽。
巨大的脚掌踩在雪地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月光照亮了它额头上那个威严的“王”字,以及那身斑斓强壮的皮毛。
这是一头成年的东北虎。
它微微压低了身子,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咕噜声,尾巴烦躁地甩打着地面。
那个人类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不是枪油味,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让它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警惕的甜味?
白雪推开房门,屋里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她放下行李,借着月光摸索到桌上的煤油灯,划了根火柴点亮。
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屋内简陋的陈设:一张土炕,一张瘸腿的桌子,一口水缸。
“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白雪拍了拍胸口,那种因为社交而产生的心悸终于平复。她关上门,刚要插上门栓,动作突然顿住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社恐的人通常都极度敏感,对环境的变化有着近乎直觉的感知。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她感觉到,门外……有什么东西。
不是风。
是一种沉重的、带着热度的压迫感。
而且,她胸口的古玉突然变得滚烫,不是那种危险的刺痛,而是一种急切的、欢快的跳动。
怎么回事?
白雪僵在门口,手放在门栓上,呼吸都屏住了。
她听到了。
一种情绪。
社恐让她听不懂人话里的潜台词,但此刻,她的大脑里却清晰地接收到了一种来自门外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好奇、饥饿和有点痒的奇怪情绪。
“嗷……这个两脚兽……好香……”
白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透过门板上那个被风吹破的窟窿,向外看去。
借着屋里的灯光,她对上了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几乎堵住了半个门口的金色眼球。
那只眼球转了转,然后凑近窟窿,喷出了一股带着腥气的热浪。
四目相对。
门里,是吓得连尖叫都忘了的社恐女知青。
门外,是长白山的百兽之王。
而在那极度的恐惧之后,白雪的脑海里竟然诡异地冒出了那个大家伙此刻最强烈的心声:
“能不能出来……给老子挠挠背?那个位置……够不着……急死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