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玫瑰:重生军嫂的荣光之路
第1章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北方小城的上空,连星光都透不出半分。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呜呜地掠过光秃秃的树梢,枝桠摇晃着发出干涩的呜咽,随后狠狠撞在医院病房那扇老旧的玻璃窗上,漏进来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凉,钻进林晚星单薄的病号服里。,枯瘦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捏就碎,青色的血管在蜡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蜿蜒,像几条无力的小蛇。化疗早已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的钝痛,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视线模糊间,她只能勉强看清床头柜上那本边角泛黄、封面磨出毛边的结婚证——红底照片里,顾晏辰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花隐约可见,眉眼深邃,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而她彼时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整齐的麻花辫,眉眼间满是未经世事的娇纵傲气,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敷衍。,她曾随手扔在抽屉最深处,压在旧衣物底下,连同那个男人常年驻守边疆的牵挂、那些跨越大半个中国的家书,一并尘封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林晚星同志。”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挺拔的身影肃立在门口,帽檐上沾着的雪花还未消融,落在墨绿色的军装上,格外醒目。两人脸色凝重得让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指导员走上前,粗糙的手指捏着一张薄薄的纸,声音低沉而艰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沉痛:“有份电报,需要您签收。电报”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林晚星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脏。她浑身一颤,颤抖着抬起枯槁的手,指尖触到那页薄薄的纸,却重如千斤,几乎要握不住。油墨印就的字迹棱角分明,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砸得她耳鸣目眩——“顾晏辰同志于边境冲突中英勇牺牲,以身殉国,特此讣告。牺牲”二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眼底,刺得她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纸张褶皱处几乎要被指甲戳破。床头柜上的结婚证不知被哪股风扫过,“啪”地一声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红底照片上她那抹娇纵的笑容,此刻看来竟格外刺眼,像在无声地嘲讽着她。,带着窒息的悔恨,瞬间将她淹没。
她是林晚星,小城有名的娇小姐,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性子骄纵又任性,向来是说一不二。当年顾晏辰探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她家门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父母说他踏实可靠、有担当,她却嫌他土气,嫌他常年驻守边疆,给不了她想要的陪伴和安稳。
结婚三年,聚少离多,争吵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常态。她总抱怨他不顾家,抱怨他眼里只有家国大义,抱怨自已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像个孤家寡人。他每次打电话回来,她不是冷言冷语地指责,就是不耐烦地匆匆挂断;他寄来的边疆特产,鹿茸、枸杞,还有晒干的野花,她都随手丢给邻居;他难得探亲回家,想好好陪陪她,弥补亏欠,她却总能揪着他“不懂浪漫不会说情话不顾家”的由头大吵大闹,甚至在他临走前夜,摔碎了他攒了几个月津贴买的发卡,嘶吼着“你干脆永远别回来,省得我看着心烦”。
她记得他当时的眼神,震惊、受伤,还有一丝她从未读懂过的隐忍和落寞。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他会发脾气,可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晚星,照顾好自已。”
那时的她,只当是他理亏无言,心里还憋着一股气,未曾想,那句带着无尽包容的“照顾好自已”,竟是他留给她最后的遗言。
他驻守的边疆,是最危险的前线,常年风沙弥漫,风餐露宿,危机四伏。她从未真正放在心上,总觉得他说的“危险”是小题大做,总以为他会像每次承诺的那样,“平安回来”。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总说“我会平安回来陪你”的男人,会真的永远留在那里,留在那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上。她甚至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句软话,没来得及告诉他,其实她心里是在意他的,只是骄傲和任性让她不肯低头,不肯承认自已的牵挂。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突然打断了回忆,林晚星猛地咳出一口血,鲜红的血迹染红了洁白的枕巾,触目惊心。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身体却虚弱得不听使唤,跌跌撞撞地扑到床头柜前,抓起那张压在书本下的小小遗照——是她偷偷从他军装口袋里翻出来的,照片上的顾晏辰穿着军装,背景是茫茫戈壁,眼神坚定,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和执着。
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触不到半分温度,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悔恨:“顾晏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好后悔,后悔自已的娇纵任性,后悔那些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后悔没有珍惜他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后悔直到他永远离开,她才明白,他口中的“家国大义”,从来都包含着对她的牵挂;他的“不顾家”,是为了让更多的家庭能团圆,是为了让她能安稳地生活。
病痛与悔恨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喘不过气。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视线渐渐涣散,唯有手中的遗照和掉落在地上的结婚证,还带着一丝残存的、属于他的温度。
“若有来生……”她对着照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泣血起誓,泪水混合着嘴角的血迹,一滴滴落在红底的结婚证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顾晏辰,若有来生……我定不再任性,定好好爱你……护你周全……”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无力地垂下,遗照与结婚证一同滑落,落在铺满白雪的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仿佛在为这段迟来的悔恨,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尖锐的声音划破寒夜的寂静,宣告着一条生命的终结。而林晚星紧闭的眼角,最后一滴泪悄然滑落,带着无尽的遗憾,也带着一丝渺茫的期许,坠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