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攀寒松

泥地里的野菊花，出生在大山坳里的春杏村。，我娘生我的时候，漫山遍野的野菊花正开得泼泼洒洒，金灿灿的一片，风一吹，香飘十里。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搓着粗糙的手，看着炕头上皱巴巴的我，咧嘴笑：“就叫春杏吧，好养活。”，穷得叮当响。山路弯弯绕绕，羊肠小道走半天，才能看到一辆拖拉机突突驶过。村里的年轻人，但凡有点力气的，都往外跑了，去城里打工，赚了钱，就在城里安家，再也不回来。。高考那年，我差三分没考上大学，我爹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脸皱成了核桃：“春杏，要不，你也出去打工吧？城里挣得多。”：“闺女，是爹娘没本事，供不起你复读。”，野菊花又开了，金灿灿的，在风里摇曳。我咬了咬唇，点了头：“爹，娘，我去城里。”，就想赚点钱，给爹娘盖两间砖瓦房，再给我爹买个电动三轮车，让他不用再扛着锄头走十几里山路。
临走那天，我娘给我塞了满满一包袱的土特产，晒干的野菊花，自家腌的腊肉，还有缝了又缝的布鞋。她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城里不比乡下，凡事多忍忍，别跟人犟。”

我爹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块的。“春杏，拿着，城里花销大。”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把布包推回去：“爹，我不要，我能挣钱。”

我爹板着脸：“拿着！”

我拗不过他，只好收下。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两趟公交，我终于到了这座名叫锦城的大城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直插云霄。马路上车水马龙，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霓虹闪烁，亮得人睁不开眼。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着沉甸甸的包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像一只误入繁华世界的土拨鼠，局促不安。

我捏着兜里仅剩的几百块钱，找了个最便宜的招待所住下，然后开始找工作。

没学历，没经验，想找份像样的工作，太难了。我去餐馆问过，人家要长期工，还要会洗碗端盘子；我去服装店问过，人家要年轻漂亮的，会穿版会推销；我去工地问过，人家不要女工。

连着几天，我都碰了壁。兜里的钱越来越少，我只好啃馒头就着白开水。

那天，我饿得头晕眼花，路过一栋气派的写字楼，看到门口贴着一张招聘启事，招保洁员，包吃包住，月薪三千。

我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拦住了正要关门的保安大爷。“大爷，我，我来应聘保洁员。”

保安大爷上下打量我一番，皱着眉：“小姑娘，保洁员很累的，要打扫整栋楼的卫生，你吃得消吗？”

我使劲点头：“吃得消！我从小在山里干活，有的是力气！”

保安大爷看我实在，就带我去见了后勤部的主管。主管是个中年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问了我几句，就让我明天来上班。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差点哭出来。

第二天，我穿上了保洁服，浅蓝色的，有点大，穿在身上晃晃荡荡。我的工作，是负责打扫顶楼的卫生，包括总裁办公室。

主管再三叮嘱我：“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是咱们公司的禁地，除了总裁和他的特助，谁都不能随便进。你打扫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能碰里面的任何东西，听到了吗？”

我连连点头：“知道了，主管。”

我这才知道，这栋写字楼，是锦城赫赫有名的盛霆集团的总部。盛霆集团的总裁，叫顾衍之，是锦城的风云人物。听说他年轻有为，二十多岁就接手了家族企业，手段狠辣，行事果决，短短几年，就把盛霆集团做得风生水起。

也听说，这位顾总，有个怪癖——厌女。

公司里的女员工，私下里都偷偷议论，说顾总从来不近女色，对女人极其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有一次，一个女秘书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他的西装上，他当场就把人开除了，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暗暗咋舌。

顶楼果然和别的楼层不一样，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总裁办公室在顶楼的最里面，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顾总离开后，进去打扫卫生。拖地，擦桌子，倒垃圾，动作轻得像猫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顾衍之。

有时候，我打扫到一半，会忍不住好奇，打量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简约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锦城的景色。办公桌是黑檀木的，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摞文件。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财经类的，还有一些晦涩难懂的外文书籍。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却没有照片。

我每次打扫完，都会站在落地窗前，看一会儿风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我的家乡，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默默无闻地做着保洁员，赚着微薄的工资，直到有一天，攒够了钱，就回春杏村。

可命运，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你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拿着清洁工具，去打扫总裁办公室。门没锁，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人。

我松了口气，开始打扫。

拖地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了办公桌的一角，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掉了下来，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文件。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我抬起头，撞进了一双冰冷的眼眸里。

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美。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厌恶，像淬了冰一样。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像寒冬的风，刮得人皮肤生疼。

我紧张得舌头打结，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保洁员，来打扫卫生的。”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文件，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了。“滚出去。”

一个“滚”字，像一把刀子，刺进了我的心里。

我的脸火辣辣的，又羞又窘。我赶紧捡起地上的文件，胡乱地塞进文件夹里，然后低着头，像逃一样，跑出了办公室。

跑到楼梯间，我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

我知道，他就是顾衍之。

那个传说中，厌恶女人的顾总。

我蹲在楼梯间的角落里，看着自已粗糙的双手，心里一阵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像在说，我这样的农村女人，根本不配踏进他的办公室。

那天下午，主管把我叫了过去，脸色很不好看。“春杏，你怎么回事？顾总投诉你了，说你乱动他的文件。”

我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主管叹了口气：“顾总是什么人？他的东西，别说碰了，多看一眼都不行。算了，念你是初犯，我就不罚你了。以后打扫总裁办公室，一定要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

从那以后，我打扫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了。每次进去，都屏住呼吸，生怕再惹到那位顾总。

可我没想到，我和他的交集，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寒松遇上野菊花

自那次文件散落事件后，我有好几天没见到顾衍之。

顶楼依旧安静，只有我打扫卫生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直到周五那天，我打扫完办公室，正准备离开，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窗外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模糊。电闪雷鸣，轰隆隆的雷声，吓得我心里一跳。

我站在门口，皱着眉。我没带伞，招待所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这么大的雨，跑回去肯定会淋成落汤鸡。

就在我发愁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衍之走了进来。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黑发贴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慵懒。

他看到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的厌恶，又浮现出来。

我赶紧低下头，小声说：“顾总，我打扫完了，这就走。”

我正要往外走，他却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外面下雨了。”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他没再说话，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走，外面下着大雨；不走，又怕惹他不高兴。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等雨小一点再走。我找了个角落，默默站着，尽量让自已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噼里啪啦的雨声，和顾衍之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神情认真。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很多女人的梦中情人吧。可惜，他厌女。

我收回目光，心里暗暗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告辞，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咕噜——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衍之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嫌弃？

我窘迫得无地自容，低着头，不敢看他。

“没吃饭？”他问，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厌恶。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支支吾吾地说：“吃了，吃了一点。”

我今天早上只啃了一个馒头，中午为了省钱，没吃饭。

他没说话，目光扫过我手里的布包。那是我娘给我缝的，上面绣着一朵野菊花。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送一份外卖上来，顶楼。”

然后，他挂了电话，又看向我：“等着。”

我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他要请我吃饭？

不可能吧。

他那么厌恶女人，怎么会请我吃饭？

我正胡思乱想，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特助小张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顾总，您要的外卖。”

顾衍之指了指我：“给她。”

小张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外卖袋递给了我。

我接过外卖袋，手有点抖。“顾总，这……”

“吃吧。”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别饿死在我办公室里。”

虽然他的话不好听，但我还是心里一暖。

我道了声谢，找了个角落，打开了外卖袋。里面是一份牛肉面，香气扑鼻。

我饿坏了，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牛肉面很劲道，汤很鲜，我吃得满头大汗。

办公室里，只有我吃面的声音，和顾衍之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依旧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好像没注意我。

吃完面，雨已经停了。

我收拾好外卖盒，走到他面前，鞠了一躬：“谢谢顾总，我走了。”

他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空气，清新得很。雨后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宝石，还挂着一道彩虹。

我看着手里的空外卖盒，心里暖暖的。

原来，这位厌女的顾总，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自那以后，我和顾衍之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候，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会在办公室里办公。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办公室里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有时候，他会让小张给我带一份饭。我每次都道谢，他只是淡淡地点头。

他依旧很冷淡，眼神里依旧带着疏离，但那种厌恶的神色，却少了很多。

我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我。

那天，我打扫完办公室，正准备离开，看到他的西装外套，掉在了地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捡起了西装外套。

西装外套是纯羊毛的，摸起来很柔软。我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正准备挂在衣架上，却看到口袋里，掉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泛黄。上面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女人很漂亮，笑容温柔。小男孩虎头虎脑的，依偎在女人的怀里。

我认得出来，那个小男孩，是小时候的顾衍之。

这个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吧。

我正看着照片，身后传来了顾衍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谁让你碰我的东西？”

我吓得手一抖，照片掉在了地上。

我赶紧捡起照片，递给他，低着头说：“对不起，顾总，我不是故意的。”

他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眼神里带着一丝阴鸷。他看着我，语气冰冷：“以后，不要碰我的东西。”

我连连点头：“知道了，顾总。”

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我不敢多问，赶紧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招待所，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我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顾衍之的眼神。

我猜测，他的厌女，应该和他的母亲有关。

后来，我从公司的老员工嘴里，听到了一些关于顾衍之的往事。

顾衍之的母亲，是顾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她嫁给顾老爷子的时候，顾老爷子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也就是顾衍之的哥哥。

顾衍之的母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却也很虚荣。她嫁给顾老爷子，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顾家的钱。

顾衍之小时候，很依赖他的母亲。可他的母亲，却从来不在乎他。她每天只顾着打扮自已，参加各种宴会，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后来，顾衍之十岁那年，他的母亲卷走了顾家的一大笔钱，跟着一个富商跑了，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顾衍之的性格，就变得孤僻起来。他开始厌恶女人，觉得所有的女人，都和他的母亲一样，虚伪，拜金，不可信。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酸酸的。

原来，他不是天生的厌女，只是被伤得太深。

他就像一棵寒松，矗立在寒风里，看起来冷硬，其实内心，藏着不为人知的伤口。

而我，就像一朵野菊花，从泥地里长出来，不起眼，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我开始有点心疼他。

那天之后，我打扫办公室的时候，会特意留意他的情绪。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皱着眉，不停地敲击键盘。我会给他泡一杯热茶，放在他的桌上。他看到热茶，会愣一下，然后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继续打扫卫生。

他从来没说过谢谢，但我知道，他喝了那杯茶。

有一次，他开会开到很晚，我打扫完卫生，没走。我去楼下的便利店，给他买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他看到桌上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抬起头，看着我。

我有点紧张，小声说：“顾总，您还没吃饭吧？垫垫肚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几句。

他问我：“你是哪里人？”

我说：“春杏村的，在大山里。”

他又问：“为什么来城里打工？”

我说：“想赚点钱，给爹娘盖房子。”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我看着他，心里想，原来，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第三章 野菊花的倔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顾衍之，渐渐熟络起来。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冷冰冰的。有时候，他会和我说几句话，问我家乡的事。

我会告诉他，春杏村的山有多高，水有多清，野菊花有多香。告诉他，我爹娘有多好，村里的人有多淳朴。

他听得很认真，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

公司里的人，渐渐发现了顾总对我的不一样。

以前，顾总看到女人，都是避之不及。可现在，他竟然会让我留在他的办公室里，甚至会和我说话。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公司里传开了。

有人说，我是靠不正当手段，攀上了顾总。

有人说，我肯定是给顾总灌了迷魂汤，不然，顾总怎么会对我另眼相看。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里。

我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我和顾衍之，只是朋友。

可我懒得解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主管找我谈过一次话，语气很委婉：“春杏，你和顾总走得有点近，不太好。毕竟，顾总他……”

我打断她的话：“主管，我和顾总，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我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别的，我什么都没想。”

主管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知道，主管是为我好。

可我和顾衍之，真的没什么。

直到那天，公司来了一位新的女秘书，叫林薇薇。

林薇薇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名牌，一看就是富家小姐。她是顾老爷子安排过来的，据说，是顾衍之的青梅竹马。

林薇薇对我，很不友好。

她第一次见到我，就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里带着轻蔑。“你就是那个保洁员？”

我点了点头：“是的。”

她嗤笑一声：“乡下来的吧？穿得这么土。”

我的脸火辣辣的，却没说话。

我不想和她计较。

可林薇薇，却像是盯上了我。

她总是找我的麻烦。

有时候，我打扫卫生，她会故意把垃圾扔在地上，让我重新打扫。

有时候，她会当着众人的面，说我土气，说我不配待在顶楼。

我忍着，不和她一般见识。

可她却越来越过分。

那天，我正在打扫顾衍之的办公室，林薇薇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走到我身边，故意脚下一滑，手里的咖啡，泼了我一身。

滚烫的咖啡，溅在我的胳膊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薇薇假惺惺地说，眼神里却带着幸灾乐祸。

我强忍着疼，看着她：“没关系。”

我拿起纸巾，擦着身上的咖啡渍。

就在这时，顾衍之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身上的咖啡渍，又看到林薇薇幸灾乐祸的表情，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林薇薇赶紧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衍之，对不起，我不小心把咖啡泼到她身上了。我不是故意的。”

顾衍之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道歉。”

林薇薇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衍之，你让我给她道歉？她只是一个保洁员！”

“我让你道歉。”顾衍之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薇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没关系。”

顾衍之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胳膊上的红印，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疼吗？”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疼。”

他没说话，转身拿起桌上的医药箱，拿出烫伤膏，递给我：“涂上。”

我接过烫伤膏，心里暖暖的。

林薇薇看着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她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顾衍之。

我低着头，小声说：“谢谢顾总。”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离她远点。”

我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林薇薇更加恨我了。她到处散播我的谣言，说我勾引顾总，说我想麻雀变凤凰。

这些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心里很难过，却没哭。

我是从泥地里长出来的野菊花，风吹雨打，都不怕。

那天，我正在拖地，林薇薇又走了进来。她拦住我，眼神轻蔑地看着我：“乡巴佬，你以为你是谁？你真的以为，衍之会喜欢你吗？别做梦了！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停下手里的拖把，看着她，眼神平静：“我从来没想过要攀附顾总。我和他，只是朋友。”

“朋友？”林薇薇嗤笑一声，“你也配？衍之是什么人？他是盛霆集团的总裁！你呢？你只是一个保洁员！一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乡巴佬！”

我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我和顾衍之，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寒松，我是泥地里的野菊花。

寒松和野菊花，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林薇薇，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保洁员，我是乡下来的，这没错。但我靠自已的双手赚钱，不偷不抢，光明正大。比某些人，强多了。”

林薇薇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发白。她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来。

我睁开眼睛，看到顾衍之抓住了林薇薇的手腕。

他的眼神，冰冷得吓人。“林薇薇，你闹够了没有？”

林薇薇看着他，眼眶红了：“衍之，我是为了你好！她就是个狐狸精，她想勾引你！”

“够了！”顾衍之怒吼一声，“我和春杏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管！你给我滚出去！”

林薇薇看着他，不敢置信地摇着头：“衍之，你为了一个乡巴佬，竟然这么对我？”

顾衍之的眼神，更加冰冷：“滚！”

林薇薇哭着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顾衍之。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松开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笑了笑：“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春杏，我喜欢你。”

第四章 寒松的温柔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愣愣地看着顾衍之，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说，他喜欢我？

这怎么可能？

他是厌女的顾总，他是高高在上的盛霆集团总裁，他怎么会喜欢我这个农村来的保洁员？

我掐了自已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顾衍之看着我震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像冰雪融化，春暖花开，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知道，你很惊讶。”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其实，我自已也很惊讶。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上一个女人，还是你这样的女人。”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顾总，你……”我结结巴巴地说，“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一个保洁员，我……”

他打断我的话，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春杏，在我眼里，你不是保洁员，你就是春杏。是那个，会给我泡热茶，会给我买三明治，会和我讲春杏村故事的春杏。”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疏离，只有满满的温柔和深情。

“可是，我们……”我咬着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握紧我的手，眼神坚定：“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和你的身份，你的出身，都没有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喜欢你的善良，喜欢你的倔强，喜欢你的……一切。”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涌进了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哭，我会心疼的。”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委屈，都值得了。

我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也喜欢你。”

顾衍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他把我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原来，寒松也有温柔的时候。

原来，野菊花也能攀上寒松。

和顾衍之在一起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让我做保洁员，他给我安排了一个轻松的工作，在后勤部做文员。

我每天不用再拖地擦桌子，只需要整理整理文件，打打报表。

公司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从之前的轻蔑和嘲讽，变成了羡慕和嫉妒。

林薇薇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再也不敢找我的麻烦。

顾衍之对我很好，好得不像话。

他会每天早上，开车来接我上班。

他会每天中午，陪我一起吃饭。

他会记住我所有的喜好，会给我买我喜欢吃的零食，会给我买漂亮的衣服。

他会带我去看电影，去逛公园，去吃遍锦城所有的美食。

他会牵着我的手，走在大街上，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我知道，我们的恋情，肯定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尤其是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是个很传统的人，他肯定不会同意，他的孙子，娶一个农村来的姑娘。

果然，没过多久，顾老爷子就知道了我们的事。

他把顾衍之叫回了顾家老宅。

我心里很紧张，怕顾老爷子会为难顾衍之。

顾衍之安慰我：“别怕，有我在。”

他去了顾家老宅，直到晚上，才回来。

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我赶紧迎上去，问他：“怎么样？顾老爷子有没有为难你？”

他摇了摇头，把我拥进怀里：“没事，就是被骂了几句。”

我心疼地看着他：“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他摸了摸我的头：“傻瓜，说什么傻话。这是我自已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我知道，顾老爷子肯定不会轻易妥协。

果然，没过几天，顾老爷子就找到了我。

那天，我正在上班，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位姓顾的老先生找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顾老爷子。

我来到前台，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身唐装，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他就是顾老爷子。

我走到他面前，鞠了一躬：“顾爷爷好。”

顾老爷子抬起头，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你就是春杏？”

我点了点头：“是的，顾爷爷。”

顾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和衍之，不合适。”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眼神坚定：“顾爷爷，我知道，我出身不好，配不上顾总。但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我会好好对他的。”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真心？真心值几个钱？我们顾家，娶的媳妇，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你这样的，根本不配进顾家的门。”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刺进了我的心里。

我咬着唇，忍着眼泪：“顾爷爷，出身不能代表一切。我虽然是农村来的，但我努力，我上进，我不会给顾总丢脸的。”

“哼！”顾老爷子站起身，看着我，语气冰冷，“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离开衍之，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第二，我会让衍之，身败名裂。”

我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看着顾老爷子，眼神里充满了愤怒：“顾爷爷，您怎么能这样？感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顾老爷子冷笑一声：“在我眼里，什么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我知道，顾老爷子不是在吓唬我。他有这个能力，让顾衍之身败名裂。

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拖累顾衍之。

他那么优秀，那么骄傲，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失去一切。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看着身边熟睡的顾衍之，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好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

衍之，对不起。

我不能拖累你。

第二天早上，我给顾衍之留了一张纸条。

衍之，对不起，我走了。我配不上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祝你幸福。

然后，我收拾好我的东西，离开了锦城。

我没有回春杏村，我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城市。

我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餐馆里做服务员。

我以为，我和顾衍之，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第五章 寒松寻菊

我走后，顾衍之疯了。

他发现我留的纸条后，立刻就疯了。

他发动了所有的人脉，找遍了锦城的每一个角落，却都没有我的身影。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他不上班，不吃饭，不睡觉，只是不停地找我。

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小张看着他这个样子，心疼不已：“顾总，您别这样，春杏小姐肯定不会希望看到您这个样子的。”

顾衍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他知道，我是因为顾老爷子才走的。

他和顾老爷子大吵了一架。

“爸！你为什么要逼她？”顾衍之红着眼睛，怒吼道，“我喜欢她，我要娶她！这是我的选择，你凭什么干涉？”

顾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是为了你好！那个农村丫头，根本配不上你！你要是娶了她，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不在乎！”顾衍之吼道，“我只在乎她！没有她，我什么都不在乎！”

顾老爷子看着他决绝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衍之没有放弃找我。

他派人去了春杏村，去了我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

他每天都活在思念和痛苦中。

他把我留在他办公室里的那朵野菊花，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那是我第一次给他泡茶，用的是我娘晒的野菊花。

他每天都会看着那朵野菊花，一看就是很久很久。

他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早点告诉顾老爷子，他后悔没有保护好我。

他发誓，只要找到我，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和我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衍之找了我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他瘦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顾总，他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有担当。

他把盛霆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顾老爷子刮目相看。

顾老爷子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渐渐松动了。

他知道，他的孙子，是真的爱那个叫春杏的姑娘。

那天，顾老爷子把顾衍之叫到面前，叹了口气：“衍之，去吧，去找她吧。只要你喜欢，爷爷不反对了。”

顾衍之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爸，您说什么？”

顾老爷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心疼：“我说，你去找她吧。爷爷老了，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顾衍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抱住顾老爷子：“谢谢爸！”

顾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背：“找到她，就带她回来。爷爷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顾衍之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他立刻动身，去了春杏村。

他知道，我肯定会回春杏村。

春杏村依旧是老样子，山路弯弯，溪水潺潺。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开得正盛。

顾衍之站在村口，看着这个陌生的小村庄，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向村里的人打听，春杏在哪里。

村里人告诉他，春杏在村小学里当老师。

顾衍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快步走到村小学。

村小学很简陋，几间瓦房，一个小小的操场。

他站在窗外，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我穿着一身简单的棉布裙子，扎着马尾辫，正在给孩子们上课。

我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阳光落在我的脸上，柔和而美丽。

顾衍之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孩子们看到他，都好奇地睁大眼睛。

我抬起头，看到他，愣住了。

手里的粉笔，掉在了地上。

顾衍之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思念和温柔。“春杏。”

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跑出教室，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衍之，你怎么才来？”

顾衍之紧紧地抱着我，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春杏村的小路上。

顾衍之牵着我的手，走在开满野菊花的田埂上。

“春杏，跟我回锦城吧。”他看着我，眼神坚定。

我摇了摇头：“衍之，我不能走。孩子们需要我。”

顾衍之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陪你。或者，我们可以把村小学，建得更好。”

我看着他，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当然。”顾衍之握紧我的手，“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我看着他，笑了。

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在风里摇曳，香飘十里。

寒松和野菊花，终于走到了一起。

第六章 野菊花开满松枝

我和顾衍之，在春杏村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没有豪华的场地，没有昂贵的婚纱，只有村里人的祝福，和漫山遍野的野菊花。

顾老爷子也来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春杏，以前是爷爷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摇了摇头，笑了笑：“顾爷爷，我知道您是为了衍之好。”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欣慰地笑了。

婚礼那天，顾衍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我穿着一身棉布裙子，头上戴着一朵野菊花。

我们在村里人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

顾衍之看着我，眼神温柔：“春杏，我爱你。”

我看着他，眼眶泛红：“我也爱你。”

婚后，我依旧在村小学当老师。

顾衍之则开始着手，改建村小学。

他请了最好的设计师，运来最好的材料。

没过多久，破旧的瓦房，变成了崭新的教学楼。小小的操场，变成了宽阔的塑胶跑道。

孩子们有了崭新的教室，崭新的桌椅，还有了电脑和图书。

村里的人，都对顾衍之赞不绝口。

他们说，春杏有福气，嫁了个好男人。

顾衍之很少回锦城了，他把盛霆集团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特助小张。他每天陪着我，在村小学里，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他会给孩子们讲城里的故事，讲外面的世界。

孩子们都很喜欢他，都叫他顾老师。

闲暇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爬山，去看野菊花。

他会牵着我的手，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听着鸟儿的歌声，闻着野菊花的香气。

“春杏，你看，这里的野菊花，真美。”他看着漫山遍野的金色，笑着说。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嗯，真美。”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没有你美。”

我的脸，瞬间红了。

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一年后，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顾衍之抱着女儿，笑得像个傻子。

他给女儿取名叫顾念杏，思念春杏的意思。

顾老爷子来看孙女，笑得合不拢嘴。他抱着孙女，看着我和顾衍之，感慨道：“真好，真好。”

女儿渐渐长大，像我，也像顾衍之。

她喜欢野菊花，每次看到漫山遍野的金色，都会开心地拍手。

顾衍之会抱着她，摘一朵野菊花，插在她的小辫上。

“念念，看，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花。”

女儿会歪着小脑袋，问：“爸爸，为什么妈妈喜欢野菊花呀？”

顾衍之会笑着说：“因为，妈妈就是一朵野菊花，一朵最美丽，最倔强的野菊花。”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女俩，心里充满了幸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

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开得正盛。

寒松的枝头，开满了野菊花。

风吹过，花香阵阵，岁月静好。

第七章 岁岁年年，菊香如故

日子像春杏村的溪水，缓缓流淌，一晃，就是五年。

顾念杏五岁了，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每天追着村里的蝴蝶跑，嗓门洪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极了我当年的模样。

村小学早已不是当年的破旧模样，三层的教学楼，窗明几净，操场边种满了梧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顾衍之不仅捐了钱，还联系了城里的学校，搞了结对帮扶，每个月都有城里的老师来支教，孩子们的课本，也都是最新的。

村里人提起顾衍之，都竖起大拇指，说他是春杏村的福星。

顾衍之也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他不再是那个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霸总，而是会挽着袖子，帮我爹去地里种菜，会蹲在田埂上，和村里的老大爷下棋，会在傍晚的时候，牵着我的手，带着念念，去看漫山遍野的野菊花。

他的皮肤，晒黑了一些，眉宇间的冷冽，也被温柔取代。只有偶尔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才会露出几分当年的锋芒。

那天，是我的生日。

顾衍之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给我准备惊喜。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男人，都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浪漫。

我带着念念在院子里摘野菊花，准备晒干了泡茶。

念念踮着脚尖，够着一朵开得正旺的野菊花，小脸红扑扑的：“妈妈，爸爸说，今天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哦？是什么惊喜呀？”

念念歪着脑袋，摇了摇头：“爸爸不让我说，说要保密。”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中午的时候，顾衍之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礼盒，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春杏，闭上眼睛。”

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到他走到我面前，轻轻把一个东西，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睁开眼睛吧。”

我睁开眼睛，低头一看，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朵用黄金打造的野菊花，栩栩如生。

“喜欢吗？”顾衍之看着我，眼神温柔。

我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喜欢。”

他把我拥进怀里，在我耳边轻声说：“春杏，五年了。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暖暖的。

“衍之，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夕阳西下，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念念坐在我们中间，手里拿着一朵野菊花，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顾衍之牵着我的手，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在风里摇曳，香飘十里。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岁岁年年，菊香如故。

寒松长青，野菊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