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总听见我在心里谋杀他
第1章
,林知微,一个医学博士,刚在《柳叶刀》发完论文,就在实验室里被一根掉落的颅骨标本砸穿了脑袋。,我躺在一具棺材里,身下压着个面容俊美但面色青紫的古代男人。:叮!医疗辅助系统‘神农’激活成功!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绑定中……绑定完成!初次见面,赠送新手大礼包:解剖刀(意念版)×1,尸检报告模板×1,以及——紧急任务:请在十分钟内确认身下男性是否真正死亡。若确认死亡,建议立即解剖,分析死因,以防宿主被殉葬。:“……”
我低头看向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手指刚碰上他冰冷的颈动脉——
他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窒息感最先涌上来。
不是心理上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有东西紧紧勒着我的脖子,粗粝的麻绳摩擦着皮肤,火辣辣地疼。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眼前炸开一片片缺氧的白光。
我猛地睁眼。
黑暗。绝对的、沉重的黑暗。鼻尖萦绕着劣质木材的腐朽味、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死人的特殊甜腻。
我是谁?
林知微。27岁。医学院最年轻的外科学博士之一,主攻AI创伤修复与神经再生。三小时前,我还在实验室对着培养皿里的神经元细胞叹气,心想这篇关于外周神经AI定向修复的论文要是再不通过,导师能把我活撕了当标本。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记忆碎片刺入脑海:深夜的解剖楼,惨白的灯光,我踮着脚去够柜顶那副珍藏版的成人全身骨骼标本,脚下滑轮凳一滑……失重感传来,后脑勺传来闷响和剧痛,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那副骷髅空洞的眼眶,和它手中不知为何松脱、正朝我面门砸来的那块额骨。
所以,我死了?死于一场离奇的、被自已收藏的颅骨开瓢的意外?
那现在这又是什么地方?地狱接待处这么朴素吗?还带捆绑Play的?
我试图移动手臂,才发现自已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躺着,身体被狭小的空间禁锢,背后是坚硬的木板,身前……
身前压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繁复古装锦袍、身形高大的男人。我的脸几乎贴在他的锁骨处,能看清他衣领上用银线绣的暗纹,是某种猛兽,张牙舞爪。他的下巴线条很锋利,即使在这个角度,也能看出鼻梁高挺的轮廓。但皮肤是死人才有的青白色,嘴唇泛着紫绀,毫无生气。
棺材。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把我残留的昏沉彻底浇醒。我在一副棺材里!和这个陌生男人一起!脖子上还套着该死的绳子!
殉葬?配阴婚?我脑子里瞬间蹦出几个只在历史书和志怪小说里见过的词。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代医学工作者,我此刻很想用专业的解剖学术语分析一下眼前情况的荒诞性,但脖子上越收越紧的绳索和肺部火烧火燎的疼痛提醒我——再不采取点唯物主义的行动,我就要去唯心主义的世界报道了。
冷静,林知微。冷静。先脱困。
我强迫自已忽略身下“尸体”带来的心理压力,开始扭动手腕。幸运的是,我的手只是被粗糙地捆在身前,绳索系得并不专业。凭借着多年外科手术练就的手指灵活度,加上对绳结结构的本能理解,我艰难地摸索着那个活扣。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身下男人冰冷的丝绸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快了……就差一点……
就在我的指尖终于勾开绳结的瞬间——
滋——滋滋——
一阵电流杂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适宜生命体……正在尝试连接……连接成功!
欢迎使用‘神农-初代医疗辅助观测系统’。我是您的智能助手,代号:泽兰。您可以称呼我为‘系统’,‘小泽’,或者‘亲爱的’。虽然最后一个称呼可能会触发我的尴尬协议,但如果您坚持,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手指一僵。
幻听?缺氧导致的神经幻觉?还是那一下颅骨撞击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比如精神分裂?
否定。根据对宿主当前脑波活动、激素水平及生命体征的实时监测,您并未出现器质性或功能性精神障碍。我是真实存在的,基于高等量子纠缠与生物电同步技术绑定的跨维度医疗辅助单元。简单来说,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欢快的语调,您中大奖了,宿主!
声音是清晰的电子合成音,中性偏柔和,但语气里那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怎么听怎么不像个正经医疗系统。
“谁?”我嘶哑着喉咙,低声问。声音在密闭的棺材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您的系统。它回答得理所当然,鉴于宿主目前处境评级为‘极度危险(即将憋死/勒死/陪葬)’,建议优先执行生存操作,闲聊功能可稍后开启。需要我提供脱困方案吗?友情提示,新手免费。
我咬了咬牙,管它是幻觉还是什么鬼东西,能帮忙就行。“说!”
方案A:利用棺材内壁可能的粗糙处,摩擦脖颈绳索直至断裂。耗时预估:8-10分钟。宿主存活概率:约12%。失败主因:您大概率会在磨断绳子前先死于缺氧或体力耗尽。
方案B:尝试唤醒或移动您身下的男性个体,利用其身体硬度协助割断绳索。耗时预估:3-5分钟。存活概率:35%。失败主因:该个体生命体征微弱至极,接近完全脑死亡,唤醒可能性低于0.7%,且移动困难。
方案C:由本系统提供一次性意念能量冲击,崩断绳索。耗时:瞬间。存活概率:99.9%。系统的声音变得循循善诱,这是最推荐方案哦,宿主。只需要您签署一份《系统服务知情同意书(初版)》,点击‘确认绑定’即可。条款简单,主要是些‘不得故意利用系统危害位面稳定’、‘需配合完成必要的医疗观测任务’之类的常规内容。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这熟悉的套路,这趁火打劫的作风……“绑定。立刻,马上!”先活下去再说,就算这是个寄生型精神疾病,我也认了。
嘀——绑定确认!宿主林知微,欢迎加入‘神农’大家庭!新手礼包发放中……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从眉心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脖子上的绳索应声而断,不是崩开,而是像被最锋利的激光划过,整齐地断开、松脱。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的感觉,让我差点哭出来。
我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棺材里那点有限的、混浊的空气。手终于获得自由,我第一时间摸向脖颈,皮肤上有深深的勒痕,但好在气管和血管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礼包内容已送达:1. 基础生命维持(已使用)。2. 全科医学知识库(古代版适配中)。3. 意念操控式解剖工具套装(虚拟状态,需宿主精神力激发)。4. 尸检报告自动生成模板(一次)。系统像个尽职的客服一样播报,此外,触发新手紧急任务:确认棺内同伴生命状态。
任务描述:您所处的‘配阴婚’仪式尚未完成,棺材未被完全封死或下葬。但外界情况不明。确认身下男性是否真正死亡,是决定您下一步行动(呼救、自救、或进行进一步医学干预)的关键。任务时限:10分钟。失败惩罚:无(但您可能会因为误判而倒大霉)。成功奖励:系统积分×100,望闻问切初级技能×1。
“确认生命状态?”我喘息稍定,目光落回身下的男人身上。作为一名医生,判断生死是基本技能。但在这种环境下,没有光线,没有设备……
本系统可提供辅助扫描。系统适时出声,需要吗?首次扫描免费。
“扫。”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我眉心扩散,掠过男人的身体。仅仅一秒后,系统界面(我“感觉”到它像一个半透明的悬浮屏出现在意识里)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扫描完成。目标个体:萧靳风(身份信息来自其随身玉佩刻纹及服饰规制推测)。
表面生理指标:无自主呼吸,无颈动脉搏动,体表温度低于环境温度3度,瞳孔散大固定(经微光增强观测),对强光刺激无反应。符合古代医学及大部分现代临床医学的‘死亡’判定标准。
我皱起眉。“‘表面’?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趣的部分来了。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深度扫描显示:其大脑皮层及脑干部分区域仍有极其微弱、但异常规律的电信号活动,模式类似于深度昏迷或低温休眠状态。部分神经元突触间存在异常化学物质残留(毒素?)。脊髓L1-L2节段有陈旧性损伤迹象,但最近有异常生物电试图通过的痕迹。心血管系统完全停滞,但心肌细胞并未大面积坏死。
我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死?处于某种假死状态?”
从生物学角度,他的生命进程被某种方式极端延缓,近乎停滞。但‘死亡’的扳机尚未彻底扣下。系统总结道,所以,您的任务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建议进行更深入的检查以确定具体原因。鉴于环境简陋,推荐方案:进行微创解剖取样,分析毒素及神经信号阻断成分。
一个发光的、只有我能看见的虚拟箭头,指向了男人的太阳穴、颈侧和心口。同时,一柄造型精致、半透明的手术刀虚影,在我手边缓缓凝聚。
用意念即可操控。精度极高,保证只取微量组织,不会造成额外伤害——反正他目前也感觉不到。系统怂恿道,宿主,您不好奇吗?这是什么毒?什么技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假死?这对您的医学素养可是绝佳的挑战和补充资料!本系统将全程记录,生成珍贵病例!
我盯着那柄虚幻的手术刀,又看看萧靳风平静(或者说死寂)的俊脸。作为一名医生,一个研究者,我的确好奇。这种状态闻所未闻,若能搞清楚机制,或许能在现代医学中创造奇迹……
但,他也是个人。一个可能还活着的人。在未经同意、且对方无法表达意愿的情况下进行侵入性操作,违背了我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没有其他检查方法了吗?”我问。
有。脑脊液穿刺、骨髓活检、开胸心脏直视检查……都需要更多设备和更无菌的环境,显然当前不具备条件。系统回答得飞快,微创取样是唯一可行且信息量最大的方案。宿主,请分清轻重缓急。了解他的状况,才能决定是否救他、如何救他。否则,等外面的人把这棺材埋了,或者他自已这口气彻底断了,您的研究对象和潜在盟友可就都没了。
它说得有道理。非常冷酷,但符合逻辑。
我深吸一口气,棺材里腐朽的空气让我有些作呕。精神力集中,那柄虚幻的手术刀变得凝实了一些,刀锋流转着幽蓝的光泽。我操控着它,缓缓移向萧靳风的太阳穴。那里是颞浅动脉和丰富的神经分支所在,取样同时可以评估局部血供和神经活性……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我身下的“尸体”,右手的食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是神经末梢最后的抽搐。
但我看见了。作为一名外科医生,我对人体肌肉的细微运动有着近乎变态的观察力。
我的手僵在半空。
系统也沉默了零点几秒,然后,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极度兴奋的语气快速说道:
嘀!检测到目标个体肢体末梢非自主运动!重新评估中……
评估结果:运动信号来源并非脊髓反射,而是源于初级运动皮层的一个微弱但确定的指令!重复,目标意识可能部分存在!他刚才动了一下手指!宿主宿主!他发现你了!哦不,他可能只是无意识的神经放电,但这也太巧了!这病例太有意思了!
我的心跳如擂鼓。他没死透!他甚至可能还有意识!那我刚才和系统的对话,还有我拿着“手术刀”比划的样子……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任务更新!系统完全不顾我此刻复杂的心情,用播报新闻般的腔调宣布,鉴于情况变化,新手紧急任务升级为极限挑战:在疑似存在意识的患者面前,完成病因初步探查!追加奖励:积分×200,妙手回春初级体验卡×1!
“探查你个鬼!”我在心里怒吼,“他现在可能能感知到!你这是让我在活人(疑似)身上非法行医!”
法律意义上,他已被判定死亡。医学伦理上,您是为了拯救他而进行的必要检查。逻辑上,您不检查,就不知道该怎么救。系统振振有词,而且,宿主,您不好奇他现在如果能感知,会是什么心情吗?一个穿着嫁衣、来历不明的女人,在他‘尸体’上摸来摸去,还拿着‘凶器’……这画面,啧啧,本系统的戏剧性评估模块给出了高分!
我闭上眼,感觉自已的职业生涯和道德底线正在这个见鬼的棺材里进行自由落体。
棺材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人语,由远及近。
哦豁,系统轻快地说,来人了。听起来不像友好人士。宿主,您的时间不多了。是赌一把,取样分析,争取主动权;还是继续纠结,然后可能被当作殉葬品一起埋掉?
我看向萧靳风的脸。他的眉眼在系统提供的微光增强下清晰可见,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薄唇紧抿。即使面色青白,也难掩其原本凌厉深邃的轮廓。这是一张经历过风霜、惯于发号施令的脸。
他的手指,再没有动过。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我的错觉,或是死者最后神经的余韵。
但我知道不是。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意念操控的手术刀瞬间消散。
我抬起手,不是用刀,而是用指尖,带着专业检查的力度,重新按压向他的颈动脉。一次,两次……仔细感受那一片冰冷皮肤下,是否真有微弱到极致的搏动。同时,我俯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口鼻,屏住呼吸,去捕捉哪怕一丝微弱的气流。
没有。至少,以我人类的感觉,没有。
宿主,您这是……放弃最优方案?系统听起来有些失望。
“闭嘴。”我在心里冷声道,“我有我的方法。打开你的知识库,调取所有关于古代奇毒、假死药、龟息功之类的资料,结合他的扫描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分析。我要知道最可能是什么导致了他现在的状态,以及,通用的、非侵入性的唤醒或维持方法。”
……收到。数据库检索中。系统的语气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像是评估,又像是微弱的赞许?比对需要时间,约1-2分钟。外界人员预计40秒后到达棺木附近。
够了。
我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大红色的、绣着金色鸾鸟的嫁衣(这身行头让我无比别扭),把散乱的头发尽量捋顺。然后,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我侧过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地调整姿势,半撑起身体,将自已的一部分重量移开,让萧靳风能稍微舒服一点——如果他能感觉到的话。接着,我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人(和一个非人系统)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萧靳风,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叫林知微,不是来给你陪葬的,也不是来害你的。你还没死透,但离死也不远了。外面来人了,情况不明。如果你还有一点点意识,还想活,就给我一点信号。任何信号都行。否则,我就只能按我的方法来了——我的方法,你可能不会喜欢。”
说完,我紧盯着他的脸,他的手指,他全身任何可能动的地方。
一秒。两秒。三秒。
毫无反应。
棺材外的脚步声更近了,已经能听清是几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兴奋。
“婉儿小姐,您真的要亲自查看吗?这……这不吉利啊……”
“闭嘴!我总要亲眼看看我那‘好姐姐’和那短命鬼是不是真的断了气!爹爹心软,留她全尸配阴婚,我可不能让她有丝毫翻身的可能!把棺材盖给我撬开条缝!”
是那个叫林婉儿的庶妹!听这话,是要来“补刀”的!
我心脏一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萧靳风那浓密的、如同鸦羽般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像蝴蝶将醒时,抖落晨露的翅膀。
微弱,但确凿无疑。
他听见了!
嘀!任务极限挑战完成!成功在目标疑似有意识状态下完成初次接触与病因探查(非侵入式)!奖励发放!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但我已无暇细听。
棺材盖被撬动的“嘎吱”声刺耳地传来,一道狭窄的光线,混合着潮湿的空气和外面嘈杂的人声,从缝隙中挤入这黑暗的囚笼。
我猛地低下头,在光线照亮我脸庞的前一秒,将表情调整为极致的惊恐、茫然和虚弱,眼中迅速酝酿出泪光——感谢大学时被迫参加的戏剧社。
同时,我用最后一点时间,对那个可能正“听”着一切的意识,快速低语:
“合作,还是等死?选。”
棺材盖,被彻底掀开一角。
刺目的天光涌入,我眯起眼,看见一张妆容精致却写满恶毒的少女脸庞,正带着得意的冷笑,俯视下来。
而她身后,躺在棺材里、面色青白的萧靳风,依旧无声无息。
这场荒诞的、始于棺材的“医患关系”,伴随着一个能偷听“谋杀计划”的王爷,和一个带着不靠谱AI的冒牌王妃,正式开始了。
而我脑子里的系统,正用兴奋到变调的电子音,发布着它的下一个乐子:
触发即时任务:掌掴凶手!任务描述:面对试图对您及您的(潜在)患者不利的敌对目标林婉儿,请用行动捍卫您的医疗场所(棺材)尊严与患者安全!目标:扇她一巴掌。方式:不限。奖励:积分×50,初级防身术体验×1。惩罚:失败将导致场景可控性下降80%,宿主危!
我看着林婉儿伸向我的、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穿越,这系统,这病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但,巴掌么……
我握了握刚刚重获自由、还有些麻木的手。
专业医生,手法精准,保证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