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烬：替身王妃不干了
第1章
。，指节捏得发白。纸上“病入膏肓，需千年人参续命”的字迹被雨水晕开，墨色蜿蜒如垂死的藤蔓。。，裙摆拖出一道湿痕。，烟气袅袅。主位上坐着一个人——靖王袁戾。，袖口绣着暗金螭纹，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敲着紫檀木扶手。听见脚步声，他抬眸。，一寸寸刮过她的脸。，任他打量。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滴落，滑过下颌，砸在青石地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像。”
袁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他从椅上起身，一步步走近。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戴月梨下意识想后退，但她没动。
袁戾停在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抬手。
冰凉的指尖触上她的脸颊，从眉骨划过颧骨，停在下颌。他的动作不像在抚摸一个人，更像在审视一件器物。
“七分形似，三分神似。”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桌案，“够了。”
戴月梨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桌案上早就摆好了一份契约。纸张泛黄，边缘磨损，显然准备了有些时日。
袁戾将契约推至桌沿。
“自已看。”
戴月梨上前，拿起那叠纸。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
立契人戴月梨，自愿入靖王府为妾，顶替宋氏云瑶之名，行靖王妃之实。
为期三年。
其间，须以已身替宋氏挡一切灾厄祸患，不得推诿。
不得对靖王动情，不得泄露契约内容，不得与外人交从过密。
期满之日，赠黄金千两，销籍放归，两不相欠。
若违约，或中途身亡，各安天命，亲属不得追究。
最后一行小字：立契为证，生死无悔。
戴月梨的目光在“挡一切灾厄祸患”和“中途身亡”上停留片刻。
窗外雨声渐密。
“王爷。”她抬头，声音平静，“若我签约，能否先预支部分银两？”
袁戾挑眉：“急着用钱？”
“家母病重，需药续命。”她从袖中取出那张诊断书，轻轻放在契约旁，“千年人参，市价三百两。我拿不出来。”
袁戾瞥了一眼诊断书，没接。
“签约后，你可领五十两安家费。”他淡淡道，“至于人参——王府库房里有，但那是给云瑶备着的。你母亲的命，不在契约范围内。”
话说得残忍，却坦诚。
戴月梨捏了捏手指。
她知道这是谈判，不能露怯，也不能显得太急切。可母亲咳血的模样在眼前晃，她稳不住。
“一百两。”她说，“预付一百两，我今日就签。往后三年，任凭差遣。”
袁戾盯着她。
这女子有一双极清亮的眼睛，此刻虽藏着急切，却没有寻常女子见他的痴缠或畏惧。她只是在谈一桩买卖。
这让他莫名不悦。
“你在讨价还价？”他声音冷了几分。
“是。”戴月梨迎上他的目光，“王爷需要一张脸替宋姑娘挡灾，我需要钱救母亲的命。各取所需，但我的需求更急——所以，我在加码。”
寂静在厅中蔓延。
只有雨打屋檐的声响，噼啪，噼啪。
许久，袁戾忽然低笑一声。
“有意思。”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点了点桌面，“好，一百两。签吧。”
戴月梨不再犹豫。
她执起笔，笔尖蘸满墨。落笔前，她问：“王爷，这三年里，我可会死？”
袁戾的目光幽深：“若你足够小心，或许不会。”
“若我死了呢？”
“黄金千两，烧给你母亲养老送终。”他说得轻描淡写，“本王不亏待死人。”
戴月梨点点头。
够了。
她俯身，在契约末尾写下自已的名字。字迹娟秀工整，与袁戾那狂放不羁的“袁戾”二字并列，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最后一笔落下时——
窗外那棵倚墙而生的梨树，忽然被风卷落一瓣梨花。白色的花瓣穿过雨帘，飘进半开的窗，轻轻落在契约上，正好覆住“戴月梨”三个字。
袁戾伸手，拈起那瓣花。
花瓣在他指尖迅速被捻碎，汁液染上指腹，像一抹淡淡的血痕。
“戴月梨。”他念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从今日起，你是靖王府的戴姨娘。对外，你是本王从江南带回的外室，因容貌酷似云瑶而得宠。明白吗？”
“明白。”
“每月十五，云瑶会来王府小住两日。那两日，你不得出西侧小院，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是。”
“府中会有人教你云瑶的举止习惯、说话腔调、乃至笔迹。半年之内，你要学到足以乱真。”
戴月梨抬眸：“王爷是要我……完全变成她？”
“只是需要时。”袁戾将染了花汁的手指在帕子上擦了擦，“大部分时候，你可以做自已。但若有危险，或需你替她出面时——你必须是她。”
“若被识破呢？”
“那你就不值一千两了。”袁戾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值钱的东西，通常活不长。”
戴月梨背脊发凉。
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会让她去死的。
不是为了宋云瑶。
而是为了“值不值得”。
“契约第三条。”她忽然开口，“不得对王爷动情。这一条，是防我，还是防王爷自已？”
袁戾的眼神陡然锐利。
厅内的温度似乎骤降。
“你胆子不小。”他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戴月梨，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张脸，一个工具。工具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从。”
戴月梨垂下眼睫。
“民女明白了。”
“自称‘妾身’。”他纠正，“从现在起，你就是本王的妾。”
“……妾身明白了。”
袁戾似乎满意了，转身朝外走去。
到门口时，他停步，侧过半张脸：“管家会带你去西侧小院，安家费和人参稍后会送到。今日好生歇息，明日开始学规矩。”
“是。”
脚步声渐远。
戴月梨独自站在偏厅里，看着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契约。
窗外的雨还在下。
梨花被风雨打得零落，一片片沾着水，粘在窗棂上，像褪了色的纸钱。
她伸手，将契约仔细折好，收进怀中。
纸页贴着心口，冰凉。
西侧小院确实很偏。
穿过三道回廊，绕过一片荒废的荷塘，才看见那扇掉漆的月亮门。
领路的管家姓周，五十来岁，面相刻板，话不多。
“戴姨娘，这就是您的住处。”他推开院门，“院里原有两个洒扫丫鬟，王爷吩咐拨给您使唤。若不够，再跟老奴说。”
“像。”
袁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他从椅上起身，一步步走近。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戴月梨下意识想后退，但她没动。
袁戾停在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抬手。
冰凉的指尖触上她的脸颊，从眉骨划过颧骨，停在下颌。他的动作不像在抚摸一个人，更像在审视一件器物。
“七分形似，三分神似。”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桌案，“够了。”
戴月梨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桌案上早就摆好了一份契约。纸张泛黄，边缘磨损，显然准备了有些时日。
袁戾将契约推至桌沿。
“自已看。”
戴月梨上前，拿起那叠纸。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
立契人戴月梨，自愿入靖王府为妾，顶替宋氏云瑶之名，行靖王妃之实。
为期三年。
其间，须以已身替宋氏挡一切灾厄祸患，不得推诿。
不得对靖王动情，不得泄露契约内容，不得与外人交从过密。
期满之日，赠黄金千两，销籍放归，两不相欠。
若违约，或中途身亡，各安天命，亲属不得追究。
最后一行小字：立契为证，生死无悔。
戴月梨的目光在“挡一切灾厄祸患”和“中途身亡”上停留片刻。
窗外雨声渐密。
“王爷。”她抬头，声音平静，“若我签约，能否先预支部分银两？”
袁戾挑眉：“急着用钱？”
“家母病重，需药续命。”她从袖中取出那张诊断书，轻轻放在契约旁，“千年人参，市价三百两。我拿不出来。”
袁戾瞥了一眼诊断书，没接。
“签约后，你可领五十两安家费。”他淡淡道，“至于人参——王府库房里有，但那是给云瑶备着的。你母亲的命，不在契约范围内。”
话说得残忍，却坦诚。
戴月梨捏了捏手指。
她知道这是谈判，不能露怯，也不能显得太急切。可母亲咳血的模样在眼前晃，她稳不住。
“一百两。”她说，“预付一百两，我今日就签。往后三年，任凭差遣。”
袁戾盯着她。
这女子有一双极清亮的眼睛，此刻虽藏着急切，却没有寻常女子见他的痴缠或畏惧。她只是在谈一桩买卖。
这让他莫名不悦。
“你在讨价还价？”他声音冷了几分。
“是。”戴月梨迎上他的目光，“王爷需要一张脸替宋姑娘挡灾，我需要钱救母亲的命。各取所需，但我的需求更急——所以，我在加码。”
寂静在厅中蔓延。
只有雨打屋檐的声响，噼啪，噼啪。
许久，袁戾忽然低笑一声。
“有意思。”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点了点桌面，“好，一百两。签吧。”
戴月梨不再犹豫。
她执起笔，笔尖蘸满墨。落笔前，她问：“王爷，这三年里，我可会死？”
袁戾的目光幽深：“若你足够小心，或许不会。”
“若我死了呢？”
“黄金千两，烧给你母亲养老送终。”他说得轻描淡写，“本王不亏待死人。”
戴月梨点点头。
够了。
她俯身，在契约末尾写下自已的名字。字迹娟秀工整，与袁戾那狂放不羁的“袁戾”二字并列，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最后一笔落下时——
窗外那棵倚墙而生的梨树，忽然被风卷落一瓣梨花。白色的花瓣穿过雨帘，飘进半开的窗，轻轻落在契约上，正好覆住“戴月梨”三个字。
袁戾伸手，拈起那瓣花。
花瓣在他指尖迅速被捻碎，汁液染上指腹，像一抹淡淡的血痕。
“戴月梨。”他念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从今日起，你是靖王府的戴姨娘。对外，你是本王从江南带回的外室，因容貌酷似云瑶而得宠。明白吗？”
“明白。”
“每月十五，云瑶会来王府小住两日。那两日，你不得出西侧小院，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是。”
“府中会有人教你云瑶的举止习惯、说话腔调、乃至笔迹。半年之内，你要学到足以乱真。”
戴月梨抬眸：“王爷是要我……完全变成她？”
“只是需要时。”袁戾将染了花汁的手指在帕子上擦了擦，“大部分时候，你可以做自已。但若有危险，或需你替她出面时——你必须是她。”
“若被识破呢？”
“那你就不值一千两了。”袁戾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值钱的东西，通常活不长。”
戴月梨背脊发凉。
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会让她去死的。
不是为了宋云瑶。
而是为了“值不值得”。
“契约第三条。”她忽然开口，“不得对王爷动情。这一条，是防我，还是防王爷自已？”
袁戾的眼神陡然锐利。
厅内的温度似乎骤降。
“你胆子不小。”他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戴月梨，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张脸，一个工具。工具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从。”
戴月梨垂下眼睫。
“民女明白了。”
“自称‘妾身’。”他纠正，“从现在起，你就是本王的妾。”
“……妾身明白了。”
袁戾似乎满意了，转身朝外走去。
到门口时，他停步，侧过半张脸：“管家会带你去西侧小院，安家费和人参稍后会送到。今日好生歇息，明日开始学规矩。”
“是。”
脚步声渐远。
戴月梨独自站在偏厅里，看着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契约。
窗外的雨还在下。
梨花被风雨打得零落，一片片沾着水，粘在窗棂上，像褪了色的纸钱。
她伸手，将契约仔细折好，收进怀中。
纸页贴着心口，冰凉。
西侧小院确实很偏。
穿过三道回廊，绕过一片荒废的荷塘，才看见那扇掉漆的月亮门。
领路的管家姓周，五十来岁，面相刻板，话不多。
“戴姨娘，这就是您的住处。”他推开院门，“院里原有两个洒扫丫鬟，王爷吩咐拨给您使唤。若不够，再跟老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