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线头打了三个死结。他不会干这个,但袜子只剩两双,破了不补没得穿。炎京城贫民区的物资配给一个月一次,下次还有十二天。,他咬断了线头。,二十五六,左脸颊一块金属色的疤——铸造留下的痕迹。一铸,皮。最低等级,这种轻度铸造的一般做文职。,扫了一眼屋里。十来平米的单间,床上摊着只破袜子,鞋柜上搁着半盒压缩饼干,墙皮脱了一片。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了半秒,收回来。"林焰?""嗯。""林铸远之子?"都市小说《铸兵纪元》,讲述主角林焰赵铁山的爱恨纠葛,作者“淹死的咸鱼”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线头打了三个死结。他不会干这个,但袜子只剩两双,破了不补没得穿。炎京城贫民区的物资配给一个月一次,下次还有十二天。,他咬断了线头。,二十五六,左脸颊一块金属色的疤——铸造留下的痕迹。一铸,皮。最低等级,这种轻度铸造的一般做文职。,扫了一眼屋里。十来平米的单间,床上摊着只破袜子,鞋柜上搁着半盒压缩饼干,墙皮脱了一片。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了半秒,收回来。"林焰?""嗯。""林铸远之子?""就我一...
"就我一个。"
中尉翻开文件,嗓子像卡着铁渣子:"你父亲林铸远,于本月十三日在Ⅲ级危险区执行代号——"
"人呢?"
中尉的嘴还维持着张开的弧度。
"……遗体已完成终末兵化,按照《铸兵者殉职处理条例》——"
"东西在哪儿。"
中尉偏了下头,往旁边让了半步。
两个士兵抬进来一口铁匣子。黑铁板焊死,宽一米出头,搁地上的时候磕裂了块地砖。军方管这叫"归鞘"——铸兵者死了,刀回鞘,人回家。
林焰盯着铁匣子。长度不对。他爹一米八三,这匣子顶多一米二。
"打开。"
"家属签字后——"
"现在。"
中尉冲士兵摆了下手。切割钳咬开焊点,火星子崩出来,有一颗溅在林焰小臂上。他没躲。
盖子掀开。
一股烧焦的铁锈味冲上来,混着血腥气,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淬进血里。
匣子内壁衬着灰色减震棉,中间插着一把刀。
斩马刀。断了,只剩大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咬断的。刀面发黑,上面全是蛛网样的裂纹,裂纹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还在渗。不是凝固的血迹,是活的,正从裂缝深处往外冒。速度很慢,像出汗。
"这就是我爹?"
"铸造度超过80%的铸兵者殉职后,肉身会完成终末转化。"中尉的声音闷下去半拍,"令尊铸造度85%……这把斩马刀,就是他的最终形态。"
林焰蹲下来。膝盖磕在地砖上比预想的重,疼了一下。
他伸手去碰刀柄。手指头在抖。
操。
握了下拳头,指头还在抖。算了。就这么伸过去了。
指尖挨上刀柄的瞬间——烫。不是死物的热,是从里往外的、带跳动的温度。像攥着一颗还在跳的心脏。
刀身震了一下。很轻。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正中间,像针戳进后脑勺——
——焰。
一个字。含混的,远的。
但他听清了。那是他爹的声音。
林焰的手指箍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他爹用这把刀的时候,有个习惯——每次出刀前把刀柄往手心里磕两下。他管这叫"醒刀"。林焰小时候问过,刀又不是人,醒什么。
他爹蹲下来,拿刀背敲了他一下脑门:"刀比人实在。你对它好,它不会跑。"
那会儿刀面是亮的。
现在满是裂纹,往外渗血。
中尉在身后说了句什么。林焰没回头。
中尉把文件放在鞋柜上,压缩饼干盒子被挤到一边。
"抚恤金明细和遗物清单都在里面。有一件特殊物品需要你本人签字。"
他顿了一下。
"那东西……你不想要的话,可以上交。没人会怪你。"
走了。门带上的时候风把文件翻了一页。
林焰还蹲在匣子前面。他又碰了一次刀柄——这回有准备,忍住了。温度从掌心沿着腕骨往上蹿,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虫子在爬。
——走。
第二个字。比上次清一点。然后就没了。
刀面上的渗血变慢,颜色变深,开始凝固。温度也在降。
他松了手。掌心一条红印,横穿过去。
林焰站起来,去鞋柜上翻那份遗物清单。
翻到最后一栏:
> 编号:X-0091
> 名称:未鉴定金属碎片
> 来源:Ⅳ级危险区(非任务目标区域)
> 危险等级:无法评定
> 备注:殉职者遗嘱指定移交直系亲属。如拒收,就地销毁。
Ⅳ级。兵冢深渊。A级原兵的地盘。
他爹的任务在Ⅲ级,跑去Ⅳ级干什么?
备注最后有一行手写小字,潦草得像赶着加上去的:
> 注意:该碎片与殉职者死因可能存在关联。建议上交研究。
建议上交。
林焰翻过铁匣子。底板有一角翘着,指甲抠进去一掰,咔的一声弹开。
暗格里就一样东西。金属碎片,比拇指指甲大一圈,灰色,表面有发丝一样细的裂纹。边缘锋利,一碰就能割破皮。
他捏起来掂了掂。轻,比看起来轻得多。
但温度对——三十六七度。不是被手捂热的,是碎片自已的温度。人的体温。
他攥紧了。金属边缘割进掌心,血渗出来,顺着碎片表面的裂纹流进去。
碎片动了一下。
裂纹亮起暗红色的光,和断刀上的裂纹一模一样。
一闪。灭了。
像喝了一口,没喝够,又不想再喝。
三天后。
炎京铸兵军校的入学通知到了。铁灰色信封,左上角烫着校徽——一把刀插进一颗心脏。
林焰把碎片缝进外套内衬。针脚歪七扭八的,但结实,扯不掉。他把通知塞口袋,出了门。
早上六点的炎京城,天灰黄色,空气里一股金属粉尘味。吸进去嗓子痒,住久了就习惯了。路过第一个关卡,岗哨的铸兵者右臂从肘关节往下全是乌青色金属,五根指头并拢变成一把短刃。二铸,骨。
经过城墙的时候他往外看了一眼。
墙外三公里是金属森林。二十年前大崩坏留下的——原兵苏醒,吞噬了一切金属,地里长出来的全是铁疙瘩,歪歪扭扭插在地面,远看像一片灰色的坟场。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可能是低级原兵碎片,也可能是光线的问题。
林焰收回目光,拐进通往军校的主路。路两边是废墟改建的铁皮房子,有个摊子在卖蒸饼,碱面味。他没停,碎片贴着肋骨,温温热热的,跟着心跳一起在动。
军校大门。铁黑色,十二米高,门楣铸着四个字——炎京铸院。
门口排了一溜人。林焰站到队尾,前面的人回头扫了他一眼。十八九岁的小子,穿得齐整。目光从林焰洗到发白的旧外套滑到磨出毛边的袖口,再到鞋帮上那块干泥巴。
那眼神他看得懂。贫民区来的。
没理他。低头看自已的手。掌心那条碎片割出来的伤还在,结了痂,暗红色,从掌根到中指根,像一条弯曲的裂纹。
队伍在往前走。
过安检的时候,负责检查的教官让所有人把随身物品掏出来搁铁盘子上。林焰把口袋翻了翻——通知书、三块钱纸币、一把钥匙。
碎片在内衬里。他犹豫了一下,没掏。
但教官手里的探测仪扫过他胸口的时候,嘀了一声。
"解开外套。"
林焰拉开拉链。教官看见了内衬里鼓出来的那个小包,伸手把缝线扯开,碎片掉在铁盘子上,磕出一声脆响。
教官的手停了。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男人,光头,右手小臂全是铁灰色的金属——三铸往上。什么场面都见过的人。
但他盯着铁盘子里那块指甲盖大的灰色碎片,瞳孔缩了一下。
"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他的语气变了。不是质问新生的随意口吻,是一种林焰在中尉脸上也见过的表情——
认识这玩意儿。或者至少,知道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一个贫民区小子手里。
林焰看着教官的眼睛。
"我爹留给我的。"
教官没说话。他把碎片捏起来翻了个面,看到裂纹的时候手指紧了一下。然后抬头,越过林焰的肩膀,朝校园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有一栋黑色建筑,比其他建筑高出两层,没有窗户。
教官把碎片放回铁盘子上,推到林焰面前。
"收好。"他说,"别让其他人看见。"
林焰把碎片攥回手里。掌心的痂裂了,渗出一点血,碎片表面的裂纹又亮了一下。
教官已经在检查下一个人了,没再看他。
但林焰走进校门的时候,后脖颈一凉。
不是风。
那栋没有窗户的黑色建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他。
碎片在他手心里烫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